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54节

  “殿下,陆仲亨战功赫赫。”他声音不高,却带着千钧之力,“臣不敢为其恶行辩解,只求殿下念在北境未宁、南疆初定,留他们一条性命,戴罪立功。”

  此言一出,殿内的气氛更凝重。

  傅友德常年镇守边疆,威望远非费聚、赵庸可比。

  他亲自为陆、唐二人求情,分量不可谓不重。

  朱标终于动了。

  他目光从傅友德刚毅的面庞移开,依次扫过阶下每一张脸。

  有急切,有忐忑,有暗藏的挑衅,也有冷眼旁观的漠然。

  “平凉侯说,他们曾死守徐州。”朱标声音落下,“赵侯爷提,他们曾夜袭婺州。傅国公言,他们曾于沙场建功。”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转厉:

  “可凤阳那些被强占了土地的农户,他们也曾推着独轮车,给大军送过粮草;那些被沉河的告状人,他们也为夜袭的死士递过火把。”

  “北元未定,固然需要战将。”

  “可若守护疆土的人,转头就成了盘剥百姓的豺狼,这江山,守来又给谁看?”

  殿内彻底静了下来。

  ……

  “前元是怎么亡的?你们都忘了吗?”

  朱标扫视全场,那声冷喝里没有半分平日的温和。

  站在最前排的几位老臣身子猛地一颤。

  前元?谁能忘?

  顺帝末年,黄河决堤,官吏横征暴敛,逼得百姓剥树皮、吃观音土,最后红巾军一把火燃遍了大江南北。

  他们中多少人就是从那场乱世里提着脑袋拼杀出来的。

  一股无形的威压从监国之位笼罩而下。

  方才还敢抬头直视的勋贵们,此刻齐刷刷地低下了头。

  朱标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阶下这群人,眼底翻涌着怒涛:

  “父皇对你们这些国公、侯爷的封赏,还少吗?”

  “不光是你们,你们的子孙生下来就有爵位,穿绫罗绸缎,吃山珍海味,几辈子都不愁吃穿!可你们呢?”

  “还要去抢凤阳农户那几亩薄田?那些人,当年眼里是把你们当救星的!现在呢?你们用更狠的手段,从他们手里抢土地?”

  “百姓是水,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前元的官吏刮地三尺,逼得百姓活不下去,才有了红巾军起义。你们现在做的事,跟那些元人有什么两样?”

  朱标的目光扫过每一张低垂的脸,语气里带着彻骨的寒意,“百姓活不下去了,会怎么做?是不是要逼着他们像当年反元一样,揭竿而起,再掀一场乱世?”

  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朱标深吸一口气,声音稍稍平复:“你们敢得罪百姓,我,朱标,不敢。”

  “孤是大明的太子,将来要继承这江山的。孤不能看着百姓受苦,更不能看着你们开了这个先例!今日纵容你们占田,明日就有人敢掠财,后日就敢草菅人命!此例一开,后患无穷!”

  说完,他朝着殿外大吼一声:

  “来人!把人绑起来!”

  “是!”

  殿外立刻传来整齐划一的应答。

  群臣猛地抬头,眼里满是惊愕。

  绑谁?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殿门。

  ……

  奉天殿外。

  两根雕龙石柱旁,陆仲亨与唐胜宗被粗如儿臂的铁链缚在柱上。

  他们身上的锦袍早已被撕扯得不成样子,发髻散乱,脸上还留着昨日受审时的淤伤。

  此刻见朱标带着群臣走出,两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希冀,随即被更深的恐惧淹没。

  “那是吉安侯和岩安侯?”群臣低低惊呼。

  方才在殿内,谁也没想到太子口中“绑起来”的人,竟是这两位已经被打入诏狱的勋贵。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太子又要做什么?

  群臣簇拥着朱标走到广场上,看清石柱旁的人时,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

  吏部尚书吕本脚步一顿,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韩国公李善长,却见这位老相国垂着眼帘,嘴角紧抿,看不清神色。

  朱标站在两级白玉台阶上,目光扫过阶下群臣:

  “陆仲亨,唐胜宗,你们强占民田,草菅人命,罪证确凿。”

  “孤说过,此例一开,后患无穷。今日,便让你们做个榜样。”

  “来人。”

  “先抽五十鞭子。”

  两名手持牛皮鞭的锦衣卫应声出列。

  那鞭子足有三尺长,鞭梢缠着细铁环,他们走到石柱旁,对着陆、唐二人躬身行礼,随即抡起了鞭子。

  “啪!”

  第一鞭落下,陆仲亨的锦袍应声裂开,一道血痕瞬间浮现在背上,皮肉外翻,鲜血顺着衣料往下渗。

  “啊!”凄厉的惨叫声响起。

  “啪!啪!啪!”

  鞭子一下接一下地落下,节奏均匀,力道狠戾。

  每一鞭都带着破空之声,抽在皮肉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随即便是飞溅的血珠。

  广场上鸦雀无声,连风都停了。

  群臣低着头,没人抬头去看那血腥的场面。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不少人的背脊泛起细密的冷汗,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这哪里是鞭打两个侯爷?

  太子是在拿这五十鞭,抽打在场每一个勋贵的心。

  他们中谁没有侵占过田产?谁没有纵容过家奴?

  此刻看着陆、唐二人皮开肉绽的模样,只觉得那鞭子似乎也抽在自己身上,痛得喘不过气。

  朱标站在台阶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他的眼神比殿内时更冷。

  五十鞭抽完,两名锦衣卫收了手,鞭子上的血珠滴落在地。

  陆仲亨和唐胜宗像是奄奄一息。

  “放下来。”朱标冷道。

  锦衣卫上前解开铁链,两人像两袋破布般瘫倒在地,胸口微弱的起伏证明还活着。

  朱标走下台阶,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群臣,冷喝:“看见没有,尔等若是敢害民,便是此等下场!”

  “孤今天,就要血染奉天殿,让你们都记清楚!”

  他正要抬手下令,广场尽头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小太监飞奔而来,身后跟着太监总管郑春,手里捧着一卷圣旨。

  “陛下有旨!”郑春的声音带着几分急促,。

  朱标眉头微皱,转身看向那卷圣旨。

  群臣也纷纷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皇帝的旨意,终究还是来了。

  郑春走到朱标面前,展开圣旨:“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吉安侯陆仲亨、岩安侯唐胜宗罪证确凿,暂押诏狱,严刑审讯,等候发落。钦此。”

  旨意简单明了,没有提方才的鞭打,也没有斥责太子,只是将处置权暂时收了回去。

  朱标盯着那卷圣旨,眼底的冷厉稍稍敛去,随即躬身:“儿臣,遵旨。”

  ……

  群臣低着头匆匆散去,没人敢多说一句话,连眼神交汇都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吕本跟在李善长身后半步。

  他几次欲言又止,直到走出午门,才终于忍不住开口:“老相国,陛下这道旨意,是要保陆仲亨和唐胜宗一命?”

  李善长脚步未停,脸色比殿上时更显清冷:“这二人,这回大约是死不了了。”

  “毕竟是跟着陛下打天下的老人,鞍前马后几十年,陛下终究还是念着旧情的。”吕本明显松了口气。

  “旧情?”李善长嗤笑一声,“吕尚书在朝多年,竟还信这套说辞?”

  吕本一愣:“老相国的意思是?”

  “陛下从来不念旧情。”李善长的声音里没半点温度,“北元残部在草原上蠢蠢欲动,蓝玉的大军刚从云南回撤,西南土司还未彻底臣服,西北的察合台汗国更是隔三差五犯我边境。这时候杀了陆仲亨和唐胜宗,岂不是寒了将士们的心?”

  “陛下留着他们,是要让他们去打仗的。”

  吕本的眉头锁得更紧:“可太子今日那般雷霆手段,又是鞭打又是放话,分明是要将二人往死里处置。陛下这时候下旨暂押,岂不是与太子的意思相悖?难道他们父子之间,竟是意见不合?”

  李善长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吕尚书,你在官场多年,怎么反倒看不透这层窗户纸?他们父子俩,是演给我们看呢。”

  “演的?”吕本愕然抬头,“方才太子殿下那股子冷厉,还有陛下旨意里的仓促,怎么看都不像是装的。”

  “越是不像,才越见功夫。”李善长声音压得更低,“太子要整肃勋贵,需得立威,这五十鞭便是威;陛下适时出面拦阻,既保全了可用之将,又显得有容人之量。一刚一柔,一严一宽,默契的很啊。”

  “其一,是震慑。让那些还抱着侥幸心思的勋贵看看,太子动真格的了,陛下也未必会一味纵容;其二,是立威,太子监国,总要拿出些手段让人心服,今日血染奉天殿,往后谁还敢轻易违逆他的意思?”

  吕本的背上莫名泛起一阵寒意。

  他想起太子站在台阶上那句“孤今天,就要血染奉天殿”,又想起皇帝旨意里那句“暂押诏狱,等候发落”,两相对照,竟真有几分珠联璧合的意味。

  可这念头太过惊悚,他下意识地摇了摇头:“可父子之间,何必如此?”

  “帝王家的父子,从来不止是父子。”李善长冷哼一声,“他们是君与臣,是储君与帝王,更是这万里江山的掌舵人。有些戏,必须演,还得演得逼真。”

  吕本跟在后面,心里乱如麻。

  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可李善长的话又句句在理。

  “老相国的意思是?”他犹豫着开口,“陛下和太子,其实早就商量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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