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马皇后亲弟,开局救朱雄英 第107节

  “遵旨。”朱棣躬身领命,目光扫过不出声马天。

  朱元璋的目光随即落在马天身上:“张定边是你放走的吧?”

  马天心头一紧,上前一步拱手,声音却稳:“是。”

  他迎着帝王的目光,没有闪躲,“张定边已顺溪涧逃出钟山。但臣与他师徒情分已了,他说往后再见便是敌人,臣亦然。”

  “情分已了?”朱元璋拍了拍他肩膀,“你啊,到底还是不够狠!”

  马天垂着头,听着帝王的训斥。

  心里狠狠吐槽,谁能跟你比狠?

  胡惟庸案杀了三万多人,连坐的族亲能从应天府排到长江边,你眼皮都不眨一下。

  蓝玉案更是剥皮实草,挂在城楼上晒了十年,那些跟着你打天下的老兄弟,好几个被你无理由赐死。

  把功臣杀得干干净净,连个能镇住场子的老将都没留下。

  等你儿子朱棣靖难的时候,朝中能用的将领只剩下个李景隆,几十万大军说败就败,你倒是真‘深谋远虑’!

  “怎么不说话?”朱元璋见他低头不语,挑眉问。

  马天猛地回过神,连忙拱手:“陛下教训的是,臣谨记在心。”

  ……

  两人从奉天殿出来,寒风卷着雪籽打在汉白玉栏杆上。

  马天紧了紧领口。

  方才殿内帝王的杀机尚未散尽,此刻走在空旷的宫道上,两人都带着几分如履薄冰的审慎。

  “燕王殿下,国舅爷留步!”

  身后传来内侍特有的尖利嗓音,两人转身,见东宫太监刘公公正小跑着追上来。

  他跑到近前,先对着朱棣躬身一拜,又朝马天含笑颔首:“太子殿下在东宫暖阁候着二位呢,特意让老奴来请。”

  马天与朱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了然。

  吕昶案刚在刑部定谳,太子此刻召见,十有八九是为这事。

  想起朱标素日里对吕昶的敬重,两人心中都掠过一丝复杂。

  “太子殿下可曾说所为何事?”朱棣声音平淡。

  刘公公赔着笑,压低声音:“殿下没细说,只让老奴赶紧请二位过去。”

  宫道两侧的松柏落满积雪,马天望着前方东宫那片暖橙色的宫墙,想起朱标平日里温厚的模样,心中却有些发沉。

  皇后与太子素以“仁德”著称,吕昶案牵扯到外臣勾结后宫,本就触了朱元璋的逆鳞,如今太子若要硬保,怕是少不了一场争执。

  其实,他这个舅舅觉得朱标很不错。

  但是,也有缺点,或许是因为他打小跟着宋濂这样的大儒学,有些思维定势了。

  用前世话来说,朱标可能被儒生们洗脑了。

  进了东宫园子,绕过叠石假山,来到暖棚。

  暖棚下支着铜脚火盆,朱标身着锦袍,正背手立在一株腊梅前,袍角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他身形本就清瘦,此刻在寒风中更显单薄,鬓角竟隐约可见几缕银丝。

  旁边的暖阁窗纸上,映着两个人影。

  是吕本弯腰指点着书册,年幼的朱允炆趴在案上,手里握着毛笔。

  “太子殿下。”马天与朱棣同时拱手。

  朱标转过身,目光先落在马天身上,竟反常地先对着他深深一躬身:“舅舅。”

  这声“舅舅”叫得极沉,带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他面色苍白,眼下有着明显的青黑,眉头锁着。

  马天心中一凛,笑问:“不知太子召见,所为何事?”

  朱标却没回答他的话,猛地转向朱棣,声音拔高:“老四!刑部会审,你怎么也不拦着舅舅?吕老大人掌户部十几载,清查浙东隐田,充实国库,哪一桩不是功在社稷?如今竟要被处斩,你岂能眼睁睁看着?”

  朱棣苦笑一声,上前一步:“大哥,不是臣弟不拦,只是吕昶私通翁妃,证据确凿,连三司都已定谳。父皇的性子你也知道,此事关乎国本,臣弟便是想拦,又如何拦得住?”

  “你根本没有拦!”朱标猛地打断他,“你连劝都不曾劝一句!舅舅是外戚,有些话不好说,你作为皇子,难道不该为老臣们说句公道话?”

  他的目光扫过朱棣腰间的佩剑,又落回马天身上,眼神里的失望几乎要溢出。

  马天一直沉默着,此刻见朱标将矛头转向自己,终于沉下脸。

  他上前一步,与朱标对视,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太子殿下,若有话要问,直接问我便是。吕昶之罪,在于通敌叛国,在于助纣为虐,与他曾有何功无关。国法在前,岂容私情?”

  朱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看着眼前的舅舅,忽然觉得无比陌生。

  远处暖阁的窗纸上映出朱允炆好奇的小脸,却被吕本轻轻按回了书册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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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马天:如果朱标登基,会如何?

  暖棚中,腊梅的冷香混着炭火气弥漫,却压不住朱标加重的语气:

  “舅舅!你说国法在前,可国法之外,难道不该有‘仁’字兜底吗?吕公纵有通敌之嫌,但其治下民生、充盈国库之功,岂能一概抹杀?孔子云‘为政以德,譬如北辰’,父皇杀胡惟庸、诛公侯,已让朝堂人人自危,若再杀吕昶这等老臣,天下士子该如何看我大明?”

  “太子!”马天声音骤冷,“你父皇让你学儒,不是让你被‘儒’所禁锢住。”

  朱标苍白的面颊因激动泛起潮红:

  “你们总说我被儒生牵着鼻子走,可孟子曰‘以不忍人之心,行不忍人之政’,难道错了吗?吕公妻小被元廷羁押三十载,诗中‘心思塞北’不过是念及亲情,你若连这等‘孝悌’都视而不见,与酷吏何异?”

  马天抱臂立在暖阁门前,寒风吹得他衣袂猎猎作响,眼神却如冰刃般锐利。

  他看着朱标因愤怒而颤抖的双手,低笑一声,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太子殿下,你读的圣贤书,怕是都忘了掺点‘烟火气’。你说‘仁’,可曾想过翁妃私通北元时,可有半分‘仁德’?沙枣花从北元运来,经吕昶手送入芷罗宫,这不是‘思乡’,是通敌的铁证!你拿孔孟之道来辩,可知道北元的马刀砍到百姓脖子上时,会不会念你那套‘不忍人之心’?”

  “幼稚!”

  “你是储君,是未来的天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你以为一味施恩,就能让满朝文武俯首帖耳?吕昶背后站着士绅,翁妃牵扯着北元探马军司,这事关国本动摇,不是你掉几滴眼泪、念几句‘仁德’就能解决的?”

  “你看看应天城外的万里江山,看看那些冻饿而死的百姓。他们要的不是‘仁’的空话,是能镇住场子的法度!你若连这点狠劲都没有,将来如何坐稳龙椅?怕是不等你施恩,就先被那些‘忠良’啃得骨头都不剩!”

  朱标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马天,眼中满是震惊与失望:

  “你……你竟然觉得‘狠’比‘仁’重要?父皇以严刑峻法治天下,杀了多少功臣?如今朝堂之上,人人自危,这就是你想要的‘稳固’?若连老臣的赤心都要猜忌,连孝悌之情都要践踏,这天下与暴秦何异?”

  “我宁可做个‘幼稚’的太子,也不愿学那等猜忌杀戮的帝王心术!”

  “帝王心术?”马天嗤笑一声,“等你哪天坐在那把龙椅上,就会明白。有时候,‘狠’是‘仁’的另一种写法。吕昶案若不彻查,将来北元细作遍布朝堂,你拿什么护佑百姓?拿你的‘仁德’去跟敌人讲道理吗?”

  两人之间的空气似乎冻结成冰。

  朱标胸口剧烈起伏,想说什么,却被马天眼中不容置疑的冷硬逼得哑口。

  他看着这个在鼠疫中冲锋在前的舅舅,忽然觉得陌生。

  朱棣站在角落里沉默。

  他看着大哥因愤怒而泛红的眼眶,又看看舅舅冷硬如铁的侧脸,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低哑的叹息。

  大哥的“仁”是真心,舅舅的“狠”是无奈,可在这帝王家的权力棋局里,哪有纯粹的“对”与“错”?

  ……

  暖阁内,青烟袅袅。

  朱允炆趴在半开的窗纸上,乌溜溜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暖棚下的人影。

  父亲朱标和舅公马天已经大吵起来。

  他抿着唇,小脸皱成一团。。

  “舅公就是酷吏!”他压低声音,嗓音里却透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郁,“逼死吕爷爷,这样的人,以后怎么帮父亲守天下?”

  吹过的寒风让他打了个寒噤,却没让他缩回身子。

  他身后的吕本先是一怔,而后嘴角勾起满意的笑。

  身旁的母亲太子妃吕氏则轻轻为他披上狐裘,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小殿下看得仔细。”吕本弯下腰,“那你说说,吕昶吕大人该如何处置?你父亲和舅公争了这许久,倒让老夫也犯了难。”

  朱允炆眨了眨眼,挺了挺小胸脯:

  “外公曾说,上古圣王皆以‘仁德’化人。吕爷爷就算有错,也是被翁妃连累的。父亲该学周文王‘罪人不孥’,放了吕爷爷,再赐他良田美宅,让他戴罪立功。他念着父皇的恩,自然会忠心耿耿,说不定还能劝降北元的亲戚呢!”

  “舅公总说‘法度’,可外公讲过,商汤放了夏桀,周武王封了武庚,都是靠‘仁’得天下的。要是人人都像舅公那样打打杀杀,谁还敢给大明做事呀?”

  这番话出口,暖阁内忽然静得落针可闻。

  吕本竟微微颤抖,伸手重重拍了拍朱允炆的肩膀:

  “好!好一个‘以仁化人’!小殿下小小年纪便有此等胸襟,当真是圣主气象!”

  “若依此计,不仅能收服吕昶之心,更能让天下士子看到我大明的仁德,胜过千军万马啊。”

  太子妃吕氏早已笑得眉眼弯弯,她轻柔地替儿子整理好衣领。

  她想起方才朱标在暖棚下气得发抖的模样,又想起马天那副冷硬如刀的神情,心中暗暗冷笑。

  马天那等只会用酷烈手段的外戚,她的儿子肯定不屑。

  朱允炆被外祖父夸得眉开眼笑,重新趴回窗纸上:“母亲你看,舅公又在凶父亲了。等我做了皇帝,就把他派去守边关,省得他总惹父亲生气。”

  吕氏笑着捏了捏他的小脸,没说话。

  ……

  马天与朱棣走后,朱标立在腊梅树下。

  呼啸的寒风,将方才争执的余怒吹得只剩满目萧索。

  “父亲。”朱允炆披着厚厚的狐裘跑过来,身后跟着吕本与吕氏。

  孩仰着小脸看向朱标,眼里却带着与年龄不符的精明:“父亲息怒,舅公他说话没轻没重,你别伤了身体。”

  朱标苦笑着摇头,本想温言回应,却在看到儿子眼底那丝隐秘的怨怼时,心头陡然一沉。

  “无妨。”他声音沙哑,“朝堂事,你小孩子家不懂。”

  “怎么不懂!”朱允小手攥成拳头,“舅公就是无礼!他怎么能骂父亲‘幼稚’?就算是亲人,也该懂君臣之礼!”

  “放肆!”

  朱标大吼一声,从未对儿子如此动怒:“马天是你舅公!在你眼里,‘君臣之礼’比血脉亲情还重?他敢直言骂我,是把我当亲人,当储君!你倒好,学了点皮毛,就敢评判长辈?”

  朱允炆被父亲的气势吓得后退半步,眼圈瞬间红了:“可父亲是太子储君,是君!”

  “储君?”朱标冷笑,“你舅公骂我‘幼稚’,是怕我因‘仁德’坏了国本!你倒觉得他冒犯了‘储君’?你平日里读《贞观政要》,赞李世民从谏如流,怎么没学到他包容魏征的半分气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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