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平灰头土脸,策马狂奔,突然胯下一软,战马悲鸣一声,轰然倒地。
马腿中了数箭,再也撑不住了!
他被掀翻在地,滚了几滚,堪堪躲过几支流矢,狼狈至极。刚想爬起来,又一波箭雨呼啸而来!
危急关头,一道魁影飞身而起!
武圣凌空而立,偃月刀飞速旋转,刀光旋轮,化作一道光幕!
无数流矢撞在光幕上,纷纷震落,叮叮当当落了满地!
箭雨空出大缺,武圣落至关平身前,沉声道:“撤!”
丁奉站在“飞云”大舰的最高处,手按剑柄,望着岸上狼狈撤退的汉军,纵声狂笑:
“关羽,你不是自诩天下无敌吗?怎么逃了?哈哈哈哈,原来所谓的武圣,也不过如此!”
徐盛负手“盖海”舰首,风吹得他衣袂飘飘,气场凛然:
“关羽,你听好了!个人的武勇,在齐心协力的江东子弟面前,根本不够看!我江东水师,纵横大江数十年,岂是你一人之力可敌?”
贺齐斜倚在雕刻丹镂的栏杆旁,衣襟奢靡,锦袍华贵,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他轻蔑地扫了一眼岸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慢悠悠道:
“锦袍已经不够穿了,你的皮,我看上了。回头剥下来,做件新衣裳。”
江东舟师数万将士齐齐大笑,笑声震天,嚣张至极!
紧接着,鼓声震天动地,号角长鸣不绝,铺天盖地,响彻大江两岸。
极致的嚣张,极致的狂妄!
汉军满脸仓惶,逃出了箭矢的射程。一个个瘫坐在地,大口喘气,满脸庆幸。
可还没喘匀几口气,就听“呼呼”的破空声又响了起来!
“投石!投石又来了!”
众人脸色煞白,再退数百步,直到巨大的石块砸在身后数丈外,砸出一个个大坑,才算勉强安全。
密密麻麻的战舰还在,漫天的箭雨还在,轰鸣的投石还在。汉军人人面色发白,心有余悸。
周仓一屁股坐在地上,骂骂咧咧,粗声粗气道:
“他娘的!江东的舟师,怎么如此恐怖!这也太狠了,我差点就交代在这儿了!”
齐野望着浩荡江面,望着巍峨的战舰,感慨万千:
“很难想象,江夏水师全盛时期,和江东水师正面一战,会是何等威烈的场景。”
江夏水师由黄祖一手训练,纵横江夏多年。
后来黄祖败亡,江夏水师托付给了刘琦公子。
最后又由关羽接手统帅,恢复到巅峰时期。
如今看来,江夏水师和纵横大江数十年的江东舟师相比,还是有很大的差距。
“现在打水战还是太勉强了,水师差距这么大,硬拼只会白白送死,经验没刷到,人先死光了。”
“先拿下江陵!升到二十级再说!”
“遇到任何难题,升级都能解决!二十级,一定会有质变!拿下江陵,咱就是天下无敌!”
关平抱拳躬身:“多谢将军救命之恩!”
武圣神色平静,淡淡道:“举手之劳,不必多礼。”
关平攥紧拳头捶在地上,自责道:
“恨我自己贪了,不该轻易带着弟兄们冲上去,差点害了他们!是我考虑不周!”
武圣瞟了他一眼,目光深远,缓缓道:
“若江夏水师还在,不至于让某陷入此等境地。若糜芳不背叛,也不至于让江夏水师荡然无存。”
周仓找到了宣泄口,猛地站起来,咬牙切齿道:
“没错!都是糜芳那个狗贼!要不是他投降东吴,江夏水师怎么会没了?咱们怎么会这么狼狈?糜芳罪大恶极!万死难辞其咎!”
关平猛地抬起头,双拳攥得咯咯作响,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我恨不得食糜芳肉,寝糜芳皮!”
汉军垂头丧气,退回营寨。
王甫迎上来,一看这阵势,顿时大惊失色:
“怎么都这副模样?莫非,莫非遭遇了伏击?”
关平叹了口气,满脸惭愧,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诉说了一遍。
王甫脸色都白了,震撼道:
“江东无敌水师,果然名不虚传,真能镇压一个时代啊。”
赵累望着江面的方向,缓缓开口:
“曹操一生,雄才大略,心心念念想统一南北,一统天下。江东舟师,在赤壁毁了他的美梦。”
众人闻言,心情更加沉重。
伊籍摆摆手,微微一笑,安抚道:
“诸位,不必如此灰心。江东舟师再厉害,也只能在江上逞凶,保障江陵的补给不断。”
“只要咱们不去招惹他们,他们也绝不敢上岸一步。”
众人闻言,眼睛渐渐亮了起来。水师再强,也上不了岸。他们的目标是江陵,又不是跟水师硬拼!
一时间,众人重拾信心,将全部精力放在攻打江陵上。
武圣回到帐中端坐,面前放着一盏热茶。他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抿了一口,神色淡然,不卑不喜。
帐帘掀动,关银屏英姿飒爽地走进来,脸上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她快步走到武圣面前,抱拳禀道:“启禀将军,好消息!我和城内的弟兄联络上了!”
武圣放下茶盏,抬眼看她。
关银屏继续道:“他们回信说,江陵令姚泰,思汉已久,不愿再为东吴卖命,愿为内应,助我军入城!”
周仓从座位上弹起来,喜形于色:“太好了!太好了!江陵令的地位可不低啊,能起到重要作用!”
关银屏明眸闪亮,点头道:“不错,江陵令姚泰镇守的是北门。他麾下有不少亲信,可以帮助我军打开城门。”
王甫眉头微皱,面露迟疑之色,缓缓道:“此事,会不会有诈?万一是东吴设下的圈套……”
众人闻言,脸上的喜色稍稍收敛,目光齐齐落在武圣身上。
武圣晏然自若,轻轻放下手中的茶盏,淡然道:“明日搦战,试探试探。看看江陵城,到底有几分虚实。”
众人闻言,纷纷点头,觉得此言甚是有理。连日来的紧张与疲惫,仿佛在这一刻得到了释放。
王甫捋须笑道:“君侯高明,先探虚实,再定进退。”
周仓也咧嘴笑道:“行,那我今晚可得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
众人各自回帐,美滋滋地睡了一觉,鼾声此起彼伏。
翌日,天光大亮,万丈辉光自云端倾泻而下,洒满大地,暖意融融,连空气都透着几分清爽。
武圣披挂整齐,翻身上马,赤兔一声长嘶,四蹄踏动。
身后,数干人马浩浩荡荡,旌旗猎猎,马蹄声声,士气高昂,向着江陵城下进发。
江陵城头,鼓角齐鸣,声震外野。守军迅速列阵,披坚执锐,戒备森严,如临大敌。
一队人马鱼贯上城,为首一将,大步行至最前。
此人眉梢微弯,眼带尖利,鼻梁挺直,嘴唇薄削,一看就是精明算计之人。
正是商贾出身、叛汉投吴的糜芳,字子方。
关平怒火中烧,策马上前,长刀一指,厉声大喝:
“糜芳!你这背主求荣的鼠辈,可敢出城与我一战!”
糜芳眯着眼,上下打量了关平一番,目光中满是轻蔑。他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阴阳怪气:
“草履小儿,你不够资格,让关羽来。”
武圣不动如山,霸气如岳,一言不发。
汉军将士却按捺不住了,群情激愤,骂声如潮,恨不得冲上去把糜芳撕成碎片。
王甫脸涨得通红,手指糜芳,声嘶力竭地大骂:
“糜芳,你这背主求荣的恶贼,背信弃义的小人!你怎么还不去死,怎么还有脸活在世上!”
赵累满脸嫌恶,别过头去,冷冷道:
“听到你的名号,看到你的尊颜,我都觉得污浊不堪!脏了我的眼,污了我的耳!”
伊籍面白儒雅,平日里最是温和,此刻却也难掩愤慨,冷笑一声,讥讽道:
“糜芳啊糜芳,千古骂名,就留给你的子孙后代享受去吧!让他们世世代代,都抬不起头来做人!”
糜芳面对铺天盖地的骂声,神色异常平静,仿佛这些骂声与他无关:
“当年,刘备遭受偷袭,失了下邳,如丧家之犬,惶惶不可终日,四处流窜。是我糜家,献尽家财,倾囊相助,让他有了立足之本;送奴客充军,助他重整旗鼓,东山再起;又将妹妹嫁与他为妻,与他结为姻亲之好。”
“这些,你们怎么不提?”
王甫冷笑一声,满脸不屑,大声道:“这些功绩,都是你大哥糜竺的!与你一个鼠辈,有何相干?”
此言一出,糜芳脸色骤变,仿佛被戳中了最痛处。他浑身颤抖,面目扭曲,歇斯底里地嘶吼道:
“我跟着刘备二十多年,二十多年!你们知不知道,我受了什么样的颠沛流离?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
“就因为糜家耗尽了家产,没了利用价值!我至今没权没势,我至今还是个无足轻重的小人物!你们谁看得起我?谁?!”
武圣睥睨而视,始终一言不发,静静看一个跳梁小丑。
糜芳被武圣睥睨的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那目光仿佛在看一只蝼蚁,一只臭虫,让他如坐针毡,几欲疯狂。
他再也忍不住了,胸膛剧烈起伏,大声宣泄:
“我侍奉刘备二十多年!二十多年!可到头来呢?我还不是被人呼来喝去,像条狗一样使唤?”
“那些将领,那些文官,谁把我当回事?他们欺负我,折辱我,动不动就说等回了江陵就收拾我!”
“我不想再让人欺负了,我受够了!我就是要一步一步往上爬,封侯拜将!让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都给我跪下!”
武圣目光睥睨,不可一世:
“丢了忠信,凭什么侍奉君主?倾覆汉室两座城池,害死无数将士,还敢自称将军。你,配吗?”
糜芳手指都在颤抖,嘴唇哆嗦,嘶声道:
“关羽,你了不起!你清高!你现在可以骂我了?刘备亲自前来,都不敢骂我呢!”
武圣气定神闲,不假思索:
“你连道理都不懂!该关的门你反倒开,该开的门你反倒关!骂你怎么了?骂你是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