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野一边操作,一边对着麦克风侃侃而谈:
“兄弟们,你们想象一下,江东那些子弟兵,平时最多打打山越,剿剿土匪,什么时候见过武圣这种存在?”
“他们看到关公提刀冲过来的那一刻,心里那种震撼,那种恐惧,大概就跟一战的士兵,第一次看见钢铁怪兽‘坦克’轰隆隆碾过来的时候一模一样!”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变得复杂起来:
“那是超出认知范围的东西,是人力根本无法抗衡的绝望。可话又说回来,我一想到后来那些鼠辈,趁着武圣力竭,一拥而上,分尸泄愤的场面。”
“我就又释怀了,江东鼠辈,死得其所。”
前方车马滚滚,一支吴军队伍正在拼命逃窜。
武圣脚下发力,几步便追了上去!
吴兵回头一看,吓得魂都飞了,有人撕心裂肺地大喊:
“他来了!他追上来了!拦住他!快拦住他!”
十几个不知死活的士卒转身冲上来,武圣看都不看,一刀横扫。
人头飞起,血雨纷洒!
齐野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死死盯着队伍中央一顶金碧辉煌的车盖,激动得声音都劈了叉:
“卧槽卧槽卧槽!兄弟们快看,那是啥?孙十万的车盖!我去,真撞大运了!吕蒙脑袋没白踢,这波血赚!”
武圣提刀杀上,青光潋滟,那些吴兵虽然拼命阻拦,可哪里挡得住?一刀十个,两刀双十,砍菜切瓜一般!
这支队伍本就被吓破了胆,士气全无,转眼间便彻底溃败,活着的人丢盔弃甲,四散而逃,
战场上横七竖八躺满了尸骸,队伍中代表着至尊威严的车盖,孤零零地立在那里。
武圣大步上前,伸手抓住车盖,猛地一掀。
“呀!”
一道娇呼自车内传出,带着惊慌,带着颤抖,却又酥软入骨。
车中蜷缩着一名女子,畏怯地抬起泪眼望来。
只这一眼,便让人心神摇曳。眉眼含情,唇齿含春。
一颦一笑间,仿佛能将人的魂魄勾去。
她轻轻动了动身子,举手投足间,便散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风情,对世间任何男子,都有着致命的诱惑!
女子双手护在胸前,缩在车角,诱人的娇躯瑟瑟发抖,带着哭腔娇呼:
“不要过来……求求你,不要过来!”
齐野凑近屏幕,鼠标点在那女子脸上,仔细端详。
完美建模,精致五官,每一根睫毛都清晰可见。
鼠标移过,一行小字弹了出来:步练师。
“步练师?孙权的女人?”齐野眼睛一亮。
车中,步练师抬起头,眼眸凄美动人,暗藏着一丝算计。
“关羽,当年曾向曹操讨要杜氏,足见也是个怜香惜玉之人。我姿色不输杜氏,只要他心动,定是输家!”
齐野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郑重其事道:
“兄弟们,人民考验我的时候到了!是当英雄,还是当曹贼,就在一念之间!”
武圣一言不发,周身无尽的气势如泰山凌空,足以摧毁一整座坞堡!
第98章 吴军大撤,心碎的吴侯
马车辘辘疾驰,衬得车厢内一片沉静。
孙权盘坐一尘不染的苇席上,手中捧着一卷竹简,假装读得入了神。
竹简显然已被翻阅无数遍,皮绳磨损得厉害。
他轻轻一翻,“啪”的一声,皮绳又断了,竹片哗啦啦散落一地。
噼里啪啦砸在木板上,清脆作响。
朱然弯腰拾捡,忍不住抬头,由衷道:
“至尊,手不释卷,是真正的读书人。”
孙权仿佛没听见,起身推开窗。冷风呼地灌进来,吹得大氅猎猎作响,衣带翻飞。
他望着车外飞速掠过的山川虚影,声音沉实:
“天下大势因一人而动……孤这颗心,静不下来啊。”
江东大军潮水退去,旌旗歪歪趔趔,步伐凌乱,哪里还有半分主力军的威仪?
丁奉趴在马背上,两条腿夹着马肚子,可双腿止不住地抖,抖得连马都跟着不安分起来。
他龇牙咧嘴,扭来扭去。那感觉,就像被什么东西夹住了毛,扯得生疼,又痒得难受,怎么待都不对劲。
孙权握剑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终于,他彻底松开手,长长吐出一口气:
“撤……撤出麦城,撤向江陵。战局,就托付给子明了。”
足道精髓,在于料敌先机先走一步。终有一天,他会以手中剑,像斩赤壁百万曹军一样,斩向关羽的头颅。
江东大军徐徐撤退,徐盛频频回头,心中忐忑不安。他终于忍不住催马上前,低声问道:“至尊……大都督他……会不会……”
孙权打断他的话,声音铿锵:
“子明跟了我这么多年,哪一仗不是准备充分,算无遗策?八门阵、火油计,他早就算到了今天!你休要小瞧了他,更休要小瞧了我江东子弟的勇武!”
朱然神色平静,缓缓道:
“文向放心,大都督这个人,向来一诺千金。他答应过的事,就是豁出命去,也一定会做到。信守承诺,江东连三岁小孩子都知道。”
孙权沉默片刻,点了点头:“坐吧,陪孤手谈一局。”
二人对坐,摆开棋盘。黑白棋子,落盘有声。孙权执白,朱然执黑,一来一往,倒也平静。
孙权的手微微一抖,一颗白子滑落下来,“啪”地一声砸在棋盘上,又骨碌碌滚下地,滴溜溜转了好几圈,才歪倒在毡毯上。
君臣望着还在转动的棋子,怔怔出神。
马蹄声大作,一名斥候飞身下马,满脸悲戚,嘶声道:
“至尊!大都督他……大都督他,战死了!”
车中静得可怕,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孙权坐在原地,一动不动,像一尊石像。
稍顷,他猛地站起,双手抓住棋盘边缘,狠狠一掀!
哗啦——!
棋子飞腾,散落一地,滚到帐角,蹦到榻下,滴溜溜转个不停。
孙权浑身颤抖,声音嘶哑,像是吼,又像是在哭:
“我跟他说过多少次,平日里多读书,打仗多用脑子!他读了那么多兵书,孙武兵法,吴起兵法,哪一本没读过?”
“埋伏失败了,见势不妙,就不会跑吗?就不会逃吗?孙子兵法没教他逃跑吗?儒家没教他惜身吗?”
“子明,你为何不勤恳一些,用功一些……更谨慎一些!”
朱然半跪在地上,一颗一颗地捡着棋子,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心里明白,这不是读不读书的事。关羽天人般的勇武,太霸道了。
霸道到,任你读尽天下兵书,任你算尽一切,在他面前,都只是徒劳。
撤退队伍中,胯下坐骑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一个个不安地打着响鼻,前蹄刨地,甩着尾巴,闹腾得厉害,任凭骑手怎么安抚都没用。
丁奉勒住马,回头狠狠瞪了一眼,扯着嗓子骂道:“都他娘的给我安静!再闹,就把你们这些畜牲全留下断后,去面对关羽!”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所有战马瞬间停止了响鼻,耳朵齐刷刷竖起来,四蹄稳稳站住,一个个乖得像刚出生的小马驹,温柔得像被驯服了百年的老马,连大气都不敢出。
孙权铺开地图,手指沿着长江缓缓移动,最后在麦城、江陵一带重重一点。他抬起头,目光坚定,声音果决:
“传令三军——放弃麦城,放弃江陵以北!”
朱然闻言手上一顿,又默默将最后一颗棋子放入棋盒,静待下文。
孙权的手指再次落在地图上,沿着长江划出一道弧线:
“集中所有力量,打造江陵防线!我江东水师天下无双,以此为后盾,凭借长江天险,蜀汉纵有万般能耐,也休想踏过一步!”
朱然心中涌起无限敬仰,抱拳躬身,由衷赞道:
“至尊英明神武!”
孙权语气渐渐变得柔和,不再那般果决,像是卸下了帝王的威严,只是一个疲惫的中年人:
“刘备这辈子,最大的敌人是曹操,不是我。这一次,若是实在无法从曹魏借来援军,孤就割弃曹魏的同盟,向刘备求和。”
朱然双拳紧握,不禁提高了声调:
“至尊!您是一方之主,怎能受如此大辱?江东子弟绝不会答应!”
孙权转过头,望着这个跟了自己多年的老部下,轻声道:
“义封,你我当年曾一起读书,一起游学江表。那些日子,孤至今难忘。将江陵交给你防守,孤才能真正放心。”
朱然怔住了,鼻子一酸,一字一句道:“至尊放心!朱然,肝脑涂地,在所不惜!”
孙权凝视着朱然:“义封啊,只要你能防住关羽,守住江陵,这一战之后,你的名字必将传遍敌国,天下皆知!”
朱然面色微红,抱拳谦道:“至尊言重了,末将不过尽忠职守,哪敢当此赞誉。只求不负至尊所托,便心满意足了。”
孙权摆了摆手,嘴角却勾起一丝神秘的微笑:“不必过谦,孤撤退时,给你留下了一道后手。”
朱然抬起头,面露疑惑。
孙权缓缓道:“自古英雄难过美人关,关羽,将有大劫将至。”
朱然先是一愣,随即恍然,眼中迸发出崇敬的光芒,抱拳深深一揖:“至尊神机妙算,末将佩服!”
数万江东兵马,如丧家之犬,惶惶然向南撤退。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回头,杂乱的脚步声和战马偶尔的响鼻,在夜风中显得格外凄凉。
孙权遥望北方夜色,仿佛那里,有火光炽烈地燃烧。
麦城外,埋葬了无数江东子弟,也埋葬了他二分天下的大志,埋藏了东吴意气风发的大都督。
孙权想起步练师凄美的眼眸,想起她娇柔的身躯,想起她声声的莺啼。
他不禁低下头,看了看自己泡过无数次、也无数次逃出生天的脚。
从此以后,怕是再也不能从容泡脚,再也不能畅谈足道人生了。
孙权要走的是,天下的大道。
……
寒风呼啸着卷起地面的碎雪,狠狠打在武圣的大氅上,簌簌作响,又纷纷扬扬落了一地。
星光轻洒,映得步练师脸颊上细细的绒毛都清晰可见。她眼中含泪,声音娇柔:“君侯……饶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