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舒,是不是你害死的?”
嗡隆,宛如九天神雷劈开天地。曹丕浑身一颤,疯狂摇头: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仓舒是我至亲弟弟,我疼他都来不及,怎么会做出这等禽兽之事!”
曹操胸口发闷,呼吸急促起来。他缓缓望向天边流云,长长叹了口气,再度追问:
“真……不是你?”
曹丕埋着头,泣血辩解:
“子建处处与我相争,我尚且能容他,更何况是年幼乖巧的仓舒,我绝无害他之心啊父亲!”
曹操沉默良久,收回目光,看着眼前涕泗横流的儿子,缓缓开口:
“罢了,等孤死了。你,就是新的魏王。”
曹丕浑身一震,哭喊着拒绝:
“不不不!孩儿不要魏王之位,孩儿什么都不要,只求父亲安好,只求父亲长命百岁!”
第166章 关羽尝试沟通
关羽立起筷子夹住盘中咸鱼,舌尖尝到咸涩,眉头微不可察蹙了一下。
他没有言语,轻轻抿着唇,一口一口,细嚼慢咽,将盘子里的咸鱼尽数吃完。
周仓心跳在鼓噪,一声接一声,震惊道:“君侯今日……懂得享受了?”
沙摩柯摆摆手:“有什么奇怪?不过是吃条鱼罢了。”
周仓摇了摇头,神色愈发感慨:
“你一个莽夫不懂细节,一路东征过来,君侯向来食不知味,山珍海味摆在面前,也尝不出半点好来,常常是胡乱几口便罢了。”
沙摩柯愣了愣,自己不懂得细节?被周仓一个粗鄙汉子这么说,他可不服气。
仔细回想,确实如此,沙摩柯不由点头:
“我也觉得奇怪,经你这么一说,倒真是不一样了。”
关羽端起案边的酒盏,仰头饮了一口。辛辣的酒液滑过,带着一丝久违的荡气回肠。
“君侯,喝酒了!”周仓喜形于色。
沙摩柯撇撇嘴:“喝酒而已,我也常喝,有什么大不了的。”
周仓神秘兮兮地凑近,压低声音:“你注意到君侯喝酒的模样了吗?”
沙摩柯茫然摇头:“看关公做什么?又不是姑娘家。”
“这你就不懂了!”周仓语气沉痛,“麦城那阵子,君侯喝酒哪是小口慢饮?全是咕咚咕咚往嘴里灌,半点味道都品不出来!”
沙摩柯毫不留情:“行了行了,别大惊小怪,人总是会变的。”
关羽放下酒盏,眼神有些放空,仿佛想通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未曾深思。
没过多时,浓重的困意袭来,他缓缓闭上眼,打了个浅浅的哈欠。
一个哈欠如同惊雷,炸懵了周仓。他猛地瞪大双眼,震撼到失声低呼:“君侯……君侯会困了!”
沙摩柯白了一眼,理所当然道:“是人都会困,难道君侯是铁打的?”
周仓急得直跺脚:“你懂什么!自败走麦城后,君侯哪有过安稳困倦的时候?整日通宵不寐也是常事,这……这怎能一样!”
沙摩柯一怔,仔细打量着关羽,半晌才讷讷点头:“你这么一说……还真是,不太一样。”
吴侯府书房四壁挂着厚实的遮光锦缎,将窗外光线尽数隔绝,屋内静谧无比。
苇席上铺着软糯的厚垫,坐上去舒适安稳,半点不硌屁股蹲。
关羽看着清心寡欲、不苟言笑,可平日里所用,无一不精致讲究,半点不肯凑合。
案上摆着瓜果,个个饱满水灵,他趁着新鲜,偷偷拿起每个都轻尝了一口。
又捏起一枚小橘瓣放入口中,浓烈的酸意轰然席卷脑海。
关羽下意识龇牙咧嘴,露出少许失态。
侍立的少女无意间瞥见,吓得芳躯一颤,慌忙低下头,惶恐得气息都不敢喘。
关羽缓缓平复口中酸意,久违地找回了身体受自己掌控的感觉,心头舒畅,主动开口温声问道:“你们怕什么?”
侍女们吓得浑身哆嗦,跪在地上不敢应声。
周仓上前沉声呵斥:“君侯问你们话,速速回话!”
领头侍女颤声答道:“往日……往日至尊吃到酸果,定会大发雷霆,奴婢们怕……怕将军动怒。”
“放肆!”周仓啐了一口,“往后府中,不许再提‘至尊’二字,听得我心烦恶心!”
关羽眼底掠过一丝冷意,淡淡开口:“孙权小儿,也配得上至尊称呼?”
侍女们浑身发抖,只觉必死无疑。
关羽淡然挥了挥手:“你们退下吧。”
侍女们受宠若惊,万万没想到能安然无恙。
关羽在软榻上小栖片刻,醒来后整理好衣袍,决意前往城中巡视。
周仓、沙摩柯寸步不离,跟在身后。
一行人轻装简从,尽量维持低调。刚刚还在喧闹的街巷,瞬间鸦雀无声。
江东官吏、地方豪强平日里耀武扬威,可一见关羽,个个脸色大变,神色局促,躬身垂首不敢直视。
天然的威仪,震慑全场。
周仓看着往日嚣张的鼠辈,如今狼狈的模样,心底暗自好笑。
沙摩柯快步跟上,挠了挠头,直言道:“君侯,你在江东,好像不太受欢迎。”
关羽信步而行,望着眼前俯首的众人,神色平淡:“嗯。”
建业上下俯首帖耳,噤若寒蝉,无一人敢与关公直视,更无人敢吐露实情。
关羽转了一圈,一点有用的情报都没有探得。有时候威望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张南一路狂奔而来,神色惶恐:“君侯,大事不好,军中出了乱子!”
关羽眉目微沉,应了一声:“何事惊慌?”
张南思忖一会儿,语速极快:
“昨夜有值守将士,在城墙夜观星象,看到天空云雾缭绕,两道异光冲天!一道青光自东而来,一道金光从西而起,两光交汇于天际,化作龙形,盘旋飞舞许久才散去!”
周仓眼前一亮,连忙开口:“君侯神威感天动地,天降祥瑞,何来祸事之说?”
张南面色惨白,咬牙道:
“起初末将也以为是祥瑞,今日军中突然流言四起,根本压不住!还有兵士从鱼腹中剖出布条,上面赫然写着:苍天已死,青龙当立!”
“嗡!”关羽浑身气血翻涌,脑海像是遭受了重击。
他率军东征,横扫江东,攻克建业,威望如日中天。八字谣言,简直是致命的祸端!
苍天代指汉室,青龙直指关公。流言若是传扬出去,必定会让有心之人滋生异心。
若是江陵、成都得知,会作何感想?
当年楚汉相争,韩信功高震主,自请封假齐王,引得刘邦猜忌在心,最终落得凄惨下场。
关羽手握重兵,威震江东,又有谋逆流言传出,即便他无心反叛,也难堵天下悠悠众口。
关羽周身散发出凛冽杀气,厉声喝道:“彻查军中,到底是何人居心叵测,造谣生事!”
谣言愈演愈烈,关羽连发三道将令,彻查三日,挖遍军营每一处角落,盘问无数兵士将领,可散播流言、炮制鱼腹布条的元凶,依旧无影无踪。
三日辛劳尽数白费,关羽双眸寒气逼人,雷霆震怒。
堂内众将俯首噤声,喘息都要注意分寸。
张南面怀愧疚,沙哑道:“末将无能,彻查三日毫无进展,恳请君侯降罪!”
冯习连忙上前,焦急劝谏:“君侯,流言传遍全军,兵士人心惶惶,军心日渐涣散,若是再严查下去,恐生内乱,万万不可再查了!”
关羽闭目沉吟,心底暗生万般无奈。人心隔肚皮,最难揣测,若是自己能拥有尊上倾听万物心声的能力,何愁抓不住幕后黑手。
他缓缓睁眼,看向身旁昂首的周仓,沉声道:“接下来按我吩咐行事。”
周仓连忙躬身:“请君侯明示!”
关羽语气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指令:“从今日起,你每日单独来见我,向我汇报一次军情。”
周仓挠着头发追问:“君侯,属下该汇报何事?”
关羽目光深邃:“你如实汇报,军中有人造谣,苍天已死,青龙当立。”
这事,君侯不是知道了吗?
周仓心生疑惑,不知君侯为何要如此行事,却毅然抱拳领命:“属下遵命!”
沙摩柯暗自思忖:看来君侯是真的极为重视谣言,认为能威胁到自己。可一句流言罢了,真的这么可怕?
关羽抬手缓缓捋过胸前飘逸的美髯,运筹帷幄。
他一直在暗中尝试,想尽办法与冥冥之中的尊上取得联系。
无论关羽心中如何默念,如何呼喊,始终得不到半点回应。尊上,根本听不到他的声音。
周仓是关羽最亲信的部下,一言一行皆出自他的授意。
只要让周仓反复转述一句话,或许就能借着周仓之口,搭建起和尊上沟通的渠道。
事关重大,必须循序渐进,一步一步试探,绝不能过于唐突,惹来尊上的反感。
一次尝试成功,往后便能与尊上互通心意,任何危机都能迎刃而解。
数日来,关羽都让周仓复述汇报,期盼地感知着周遭一切,不敢有丝毫松懈。
没多久,天际传来一道熟悉的、浩然不朽的奇声。
“三国的故事,该更新了。”
齐野美滋滋地睡足一觉,又重温了经典的骑砍游戏。
这是一款以铁匠养活国家为核心的策略游戏,只要玩家的锻造技艺突破200大关,金银财富在玩家眼中,将沦为毫无意义的数字。
刚进入《神行三国》游戏界面,齐野留意到剧情进度条缓缓推进了些许。
定睛一看杀敌数,稳稳当当停留在原处,没有任何涨幅。
齐野忍不住怅惘感慨,吐槽道:
“游戏里的助战AI,大多都形同虚设,只会挂机释放些特效华丽、实则毫无杀伤力的技能,顶多给玩家添点陪伴感、收获感,实战中半点忙都帮不上。”
“唯独关羽的AI,格外与众不同,堪称超模。不仅能实打实提升全局杀敌数,释放的技能也招招致命,还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惊险抉择,不断给玩家制造刺激感,是我见过最靠谱、最有战力的游戏队友。”
如今再看,关羽的AI彻底调整回来,变得笨笨呆呆,再无往日的凌厉果敢,给不了玩家任何惊喜,彻底沦为了普通的陪衬AI。
齐野脸上挂着无奈,忍不住轻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