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羽,我真不想控制你了! 第135节

  汉军百骑浴血荒野,狂暴战意席卷天地,江东士卒软弱无力、成片倒下。

  整片荒野被煞气笼罩,阴森恐怖得如同炼狱。

  江东兵被通天嗜血的寒意震慑得脊背发凉,罔顾军令撒腿逃窜,面对汉军的冷酷杀伐,他们感到无尽绝望。

  全琮夹马狂奔,心中涌出强烈的懊悔。他一时自不量力,竟妄图偷袭武圣立下不世功,全然思虑不周,此刻只想逃命。

  侧翼的马蹄声骤起,一道倩影驱马冲撞而来。

  关银屏眼神淡漠,对周遭厮杀丝毫不在意,周身散发着刺骨的冷意。

  烈马长嘶,风卷战袍!

  她挥刀寒光惊闪,横切过江东兵阵,于千军万马中径直朝着全琮冲去。体内气血翻涌,无边气势与战意如瀚海起伏。

  一股让全琮魂飞魄散的威压骤然爆发,将他彻底笼罩。

  “锵——”

  一道寒光横贯长空,势可斩破惊雷。刀光砸落,血肉迸溅,全琮的头颅应声飞起,脖颈处的鲜血喷涌飘荡。

  眸子恐惧圆睁的头颅滚落在地,死不瞑目。

  全琮脑海中充斥着无数刀光,一把不甘,一把遗憾,互相交织。

  若能死在关公刀下,倒也能留个厉害的名头,怎料竟断送在一个女将手中。

  仓惶、紧促的结局,想来没有史官愿意留下这么庸庸碌碌的一笔。

  战场周遭骤然陷入死寂,时间在这一息静止。

  江东兵惊得魂飞魄散,一个个失了心神,连逃跑的念头都忘了。

  呆呆僵在原地,满眼绝望。

  关银屏勒马伫立,语气无双:

  “尔等背信弃义,行尽鼠辈卑劣行径,可曾想过有今日?”

  江东兵心头寒意滔天,慢慢回过神来,再也顾不得其他,撒开双腿亡命逃窜,惨叫声再度响彻荒野。

  周仓看着关银屏斩落敌将的一幕,懊恼咬牙道:

  “可恶,到手的头功,竟被抢了!”

  在他心里,功劳若是落在武圣身上,倒也能坦然接受,可偏偏是初出茅庐的关银屏,这让他心里好一阵难受,根本不是滋味。

  沙摩柯看着满地尸骸,又遗憾地摸了摸自己的铁蒺藜骨朵:

  “我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却从没享受过亲手斩落敌将的滋味。看着关公杀敌,太清苦了!”

  周仓揶揄道:“既然这么清苦,还是乖乖镇守后方去吧,别上来添乱。”

  沙摩柯扬起脑袋,神态无比骄傲:“周兄可别害我,我一身力气,还等着在战场上好好施展呢!”

  关银屏明眸顾盼,不觉一阵热烘烘的气血通贯全身。

第159章 建业内乱

  建业城内街巷寂寥,不闻人声。城墙上守军持戈巡察,神色惶惶。

  吕范手掌捏着一朵残花,有一下没一下地撕扯着花瓣,反复念叨:

  “关羽来,关羽不来,关羽来……”

  孙韶左手握着腰间佩剑,沉声道:

  “全将军贸然出击,彻底激怒关羽。原本关羽或许并无意夜攻,如今遭受挑衅,必定会挥兵攻城,我军怕是再无宁日。”

  孙河本姓俞,因深得孙策喜爱,被赐姓孙,正式列入孙氏宗族行列。

  孙韶自幼被伯父孙河抚养,也自此成为孙氏宗亲,对江东安危格外忧心。

  吕范扯落最后一片花瓣,摇头苦笑:

  “关羽向来用兵狂暴,若真有破城把握,白日便会率军强攻,如今迟迟按兵不动,恰恰说明建业城墙高大坚固,我军严加防备,起到了作用,让他无从下手。”

  孙韶望着漆黑的夜色,低声叹道:

  “但愿如老将军所言,能平安度过此劫。”

  吕范呢喃着“平安”二字,实在是讥讽。他微微张口,语气无奈:

  “若是我军兵力充足,何惧关羽!现在城内守军没有满万,根本难以守住偌大城池!”

  一阵沉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孙尚香身披金甲迈步走入,朗声开口:

  “兵马不足,便好好想想应对策略。为何不号召城内百姓,一同协助守城?”

  吕范嘴角苦涩,为难道:

  “夫人,谈何容易!如今江东子弟尚且军心涣散,畏敌如虎,更何况寻常百姓。乱世中人人只求自保,怎会甘愿出手相助?”

  孙尚香柳眉一扬,娇声喝道:

  “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有这么难!”

  孙氏在江东历经三代经营,恩泽一方,素来颇有威望。

  若连建业的百姓都不愿鼎力相助,那江东孙氏,也根本没有再存续下去的必要。

  孙尚香不再迟疑,大步迈出,高声对着周遭将士喝道:

  “愿随我前往街巷,征集徭役、共守建业者,随我前来!”

  一道挺拔的年轻身影信步走出,身姿恭谨、气度果敢,朗声应道:

  “都尉李正,愿追随将军,誓死守卫建业!”

  一句“将军”,让孙尚香本就明亮的眸子愈发璀璨,赞许应道:

  “好!有志气,跟我来!”

  李正躬身行礼,语气恳切:

  “属下愿为将军效犬马之劳,万死不辞!”

  孙尚香上下打量他,不由开口问道:

  “李都尉年纪轻轻,便能升迁至此,可是出身江东大族?”

  李正坦然摇头,语气平实:

  “属下家中三代皆是穷苦农户,祖父一生务农,父亲也以耕种为生,并无半分世家背景。”

  孙尚香脸上露出骄傲,江东孙氏出身郡中豪强,向来不重门第。

  麾下蒋钦、吕蒙等肱骨大将,皆是出身微末,若是在看重门第的北方,这些人绝无领兵建功的可能。

  由此推及,孙氏对江东上下,向来是有恩德在的。

  孙尚香再度开口:“如此说来,你能身居都尉,定是立下了不少大功?”

  李正昂首,胸中涌出得志的骄傲:

  “属下父亲战死在赤壁,伯父数年前在合肥突围战中,拼死护卫至尊安全撤退,最终壮烈殉国。”

  “他们虽不是惊才绝艳的名将,却为江东、为至尊战死沙场,从未有过半分退缩。”

  “我若是平庸怯懦,又怎能对得起九泉之下的亲人!”

  孙尚香连声称赞:“有志气!”

  李正心中暗自活络:若是能借此攀上夫人,此生便可衣食无忧、前程似锦,若是能有幸入赘,整个家族都能昌盛。

  孙尚香审视着,语气关切:“家中如今还有何人?”

  李正神色黯淡下来,低声道:

  “母亲早前在为军中送粮的路上,遭遇乱兵离世,如今家中,只剩我一人独苗。”

  孙尚香心中动容,轻叹道:

  “原来满门的功绩,剩你一人承继。我本想念你忠心,赐你改姓孙,世代为江东效力,可如今你是家中独苗,怕容易强人所难。”

  李正气血激荡,连声道:“不为难,属下一点都不为难,这是属下莫大的荣幸!”

  孙尚香微微一怔,问道:“你当真乐意?”

  李正语气恳切,满眼炽热:“江东多少子弟,做梦都渴望赐姓的荣耀,属下岂能不愿!”

  孙尚香心中深受触动,原来收拢人心竟如此简单。身居上位,只需稍稍流露一丝垂青,底下的人便会争先恐后、誓死效忠。

  难怪二哥孙权平日里无事,便喜欢在后院喂鱼,看着满塘鱼儿为食相争。从前只当他是解压放松,如今才明白,其中藏着精妙的用人之道。

  孙尚香朗声开口:“从今往后,你便改姓孙。待建业守住,我必保你升任将军!”

  李正感激涕零,脱口而出:“多谢母亲提携!”

  孙尚香骤然愣住,秀眉微蹙:“你方才叫我什么?”

  李正瞥见孙尚香神色微变,瞬间敛去得意,语气恭敬:“将军。”

  孙尚香眸光微冷,着重强调:“如今你已是我家将,当记清自身身份,莫要再失言。”

  “遵命!”李正正色应下,身形立得愈发挺拔。

  随后,江东士卒挨家挨户敲开百姓家门,高声征招徭役与守城兵丁。街巷间顿时人声鼎沸,哭喊声、呵斥声交织成一片混乱。

  一民宅中,五十余岁的汉子猛地跳起来,疯了一般抓起墙上悬挂的弓箭,红着眼就要朝募兵官射去。

  他身旁的少年死死拽着胳膊,妻子更是扑在背上拼命拉扯,一家三口紧成一团,场面几近失控。

  江东士卒纷纷握紧兵器,脸色沉厉,想要动手镇压。

  “住手!”孙尚香厉声喝止,快步上前,周身威压瞬间收敛,语气转为温软,“你们这是做什么?”

  少年放下戒备,红着眼眶娓娓道来。

  原来,少年是家中最小的孩子,父亲本是猎户,因有五个哥哥,便从未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也不曾教他打猎。

  直到五个哥哥接连被征召入伍,全都死在合肥战场,送回来的只有官府的阵亡名单。

  父亲幡然悟道,开始悉心教他打猎、为人处世,还偷偷攒钱为他说亲,想让他娶隔壁村的姑娘,盼他能安稳度日。

  姑娘说城外太危险,需要有城里的房子。父亲咬牙用五个哥哥阵亡攒下来的钱,买了建业的宅邸。

  亲事刚定,官府立马来征徭役,父亲彻底崩溃,才会失控。

  李正连忙开口劝道:“你年纪尚小,本就该留下,让你父亲去服役便是。”

  少年委屈地摇头:“我父亲脚跛了,根本上不了战场。”

  李正皱眉反驳:“我看他身强力壮,还能拉弓射箭,分明是故意推脱!”

  “够了!”孙尚香厉声打断,目光落在那汉子跛着的右腿,神色愈发慈悲,“既然如此,便免除他们家的徭役!”

  少年和母亲瞬间愣住,随即双双跪倒在地,对着孙尚香连连叩首,千恩万谢。

  孙尚香继续带着士卒前往下一户,刚到院门前,便听见院内一阵慌乱的翻墙响动,想来是有人听闻征役,想要偷偷逃走。

  她并未动怒,反倒神色平和,抬手轻叩院门,语气温和客气,说明前来征集徭役、共御强敌的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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