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请陛下归天 第324节

  安禄山本身出生在营州,后来逃到了岚县,在岚县长大之后,才又回了河北。

  安家的政治力量,多数倾注了安思顺兄弟身上,对随母亲嫁过来的安禄山并没有多少。

  安守忠是少有的多年以来跟着安禄山的族人。

  安庆绪怎么可能不明白,是韦谅提及的那句,安思顺全族改姓李,同时还有韦谅点出了安禄山原本姓康,安守忠有些担心,安禄山会嫌弃康姓,那个时候的安守忠该如何自处。

  “再说了,阿兄你又没被赐姓李,而且说不好,皇帝下旨族诛的,你我兄弟都有。”安庆绪拍拍安守忠的胳膊,说道:“去做事吧,守着内外,将来不管发生什么,你我兄弟一起应对。”

  “是!”安守忠听出了安庆绪话里的保证,然后惊喜的拱手,这才告退出帐。

  安庆绪看着躺在床榻上的安禄山,轻声道:“阿耶,你快点醒来啊!”

  严庄说的不错,现在最重要是安抚内部的人心。

  谁知道韦谅那一番话,对他们内部究竟造成了多大的冲击。

  ……

  龙门山上,韦谅收回望远镜,眼神凝重起来。

  几天了,整个安禄山的大营,内外巡逻严密,安静有序,根本没有多少给韦谅可以介入的机会。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

  高不危手里提着吊篮走了过来,里面放着从下面送上来的食水,同时说道:“驸马,已经检查过了,没毒!”

  “嗯!”韦谅稍微放松,然后叹声道:“谁能想到,他们竟然会下毒。”

  昨天,有人在韦谅的食水当中下了毒。

  不过还好,韦谅和所有人用的一样的食水,一起取的,所以下毒的人只能集体下毒,同时韦谅在山顶,加上他一直关注安禄山军营的动静,所以吃饭一直比较晚。

  下面有人中毒发作了,韦谅都还没有吃饭。

  好在毒素用量不多,加上又是在大锅饭里下毒,所以不少人虽然疼痛难忍,但还是慢慢缓了过来。

  高不危低头,说道:“查过了,是关中的一名军士,他有一名一起从军的同乡在郑州叛敌,不知怎么的,就找了过来,然后……我们找到了一箱金子。”

  “下去之后,将金子给所有人分掉,哪怕每个人一丁点,也要全部分掉。”稍微停顿,韦谅说道:“我们常年和外族作战,很少和这种自己人厮杀,日后,类似下毒收买背刺的手段不会少的,告诉大家都小心点。”

  “是!”高不危神色肃穆的拱手。

  韦谅稍微前倾,看了一眼山壁之上,然后摇头道:“他们学乖了,不然也不至于不再送死了。”

  “驸马。”高不危稍微前倾,低声问道:“安禄山会不会已经醒了?”

  韦谅看了远处的叛军大营一眼,然后微微点头,说道:“有可能。”

  高不危略微犹豫,但还是问道:“安禄山的身体,真的很差吗?”

  “很差!”韦谅很肯定的点头,然后说道:“按照医家理论,人体内有心肝脾胃肾五脏,为人身运转根本,正常而言,人身的大小是有一定限制的。

  一旦超过这个限制,尤其是过胖过重,那么就会对身体五脏带来负担,加大身体消耗,从而影响寿命。

  过胖折寿,就是这句话,你看安禄山的样子,天下有几个比他更胖的。”

  高不危恍然的点头。

  韦谅看向远处的叛军大营,冷笑道:“本来挺好好在范阳养着,什么时候都没有,但偏偏要和我们征战杀伐……是的,范阳是天下精兵,但我们谁差了,一不小心就是你死我活,谁夜里也别想谁好,这样的折腾下,高兄,你说他能活多久?”

  高不危点头,赞同的说道:“他快死了。”

  “将某得这些话,传出去,告诉兄弟们,可以随意去找一个医者问,谁都是这个答案。”稍微停顿,韦谅冷笑道:“同时告诉他们,若是有什么外地的同乡来找他们,不妨让他们反问回去。”

  “是!”高不危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在这个时候,轰然的马蹄声突然从南面传来,高不危转身,就看到密密麻麻的黑色铁骑从山南而来。

  是他们的骑兵到了。

第三百二十九章 六万步骑,汇聚韦谅麾下(1/3,求月票)

  伊阙关南。

  北风凛冽。

  近四千黑甲骑兵,一手牵马,一手持槊,神色肃穆站立在关城之外。

  高适,岑参,颜肃,韦应物,郭恕,王炳等人一身风尘仆仆的站在众骑之前。

  韦谅站在众将之间,目光扫过众人,最后他看向神色疲惫的高适,神色有些感激又有些不忍的说道:“三十五郎,你们提前到了。”

  高适拱手,认真的说道:“大帅在洛阳平叛,我等再怎么也不能晚来……大帅放心,下官已经竭力保证战马不受损失了,而且就算有所损失,荆州方面也已经补足。”

  按照原本的路程,高适他们应该是在三日之后,才抵达。

  但如今,提前三日到了。

  这里面马的疲惫,战损,自然是可惜的,但是人不顾一切风尘仆仆而来,这里面的对韦谅的忠诚,也是肉眼可见的。

  韦谅拍拍高适的肩膀,然后从每个人身上扫过,最后用力的说道:“高不危已在安排休息之所了,南霁云,你去领众人去用食进饭,之后什么,我们再好好聊,这段日子大家都事情不少。”

  “是!”众人笑着拱手,然后才转身看着一侧的南霁云前往军营中用饭。

  他们这四千骑兵的营寨,其实早就已经准备好了,但是距离准备齐,还有两三天,这提前来了,事情就有些乱了。

  不过还好,也没什么。

  这里是洛阳以南,抵御安禄山叛军的最前线,所准备的军营,可是以万人计的。

  不过,这四千精锐忠诚的亲信骑兵一到,韦谅手上立刻就有了五千骑兵,便是和安禄山的十万大军面对面,韦谅都有脱身,甚至反过来狠狠咬安禄山一口的能力手段。

  ……

  看着众人离开,韦谅这才转身,走到了城门附近,那里也有一群人。

  为首的正是裴宽。

  韦谅走过去,对着裴宽认真拱手,道:“此番多谢姑丈了。”

  “不用客气,这里更多要谢过鲁太守。”稍微停顿,裴宽道:“你们见过的。”

  “是!”韦谅对着一侧的南阳太守鲁炅拱手,道:“鲁将军,久见了。”

  右武卫将军鲁炅,当年在吐谷浑大战的时候,曾经追随哥舒翰,后来更是和韦谅一起踏破吐蕃大营,之后,转任南阳太守。

  “多年不见了,驸马。”鲁炅拱手,说道:“上一次驸马过南阳时,匆忙争时,所以下官就没有便没有打扰驸马,不过索性也做对了,驸马到了洛阳,整个洛阳的局势便稳定了许多,便是叛军也有多日未曾攻洛阳了。”

  “本该如此的。”韦谅看向远处,在那里,蔓延成长队,逐渐而来数不清的步卒,他有些好奇的问道:“这一次来了多少步卒?”

  “五千。”裴宽接口,说道:“除了剑南道的一万五千人,伊阙关已有的一万,这一次荆州和南阳诸地还能凑出一万五千人出来,两个月内陆续抵达,先到五千。”

  “四万了。”韦谅惊喜的抬头,随即拱手道:“如此足够了!”

  “另外,淮南和江南西道,也会各筹兵五千,两三个月内赶到伊阙关。”裴宽看向洛阳方向,小道:“一旦集齐,加上洛阳城的三万,兵力上,我们不逊色他安禄山多少。”

  “许昌和河南西道,大约也能筹兵个三万左右,到时候调来伊阙关一万,我们这边就有六万了。”韦谅顿时将实际的军力人数算出来,然后松口气:“这一战的把握足够了。”

  “安禄山十五万大军,某就是在安陆,也是日夜不安,如今筹集一些兵力,交到了驸马手上。”裴宽有些苦涩的笑笑,说道:“夜里总算是能睡的安稳些。”

  “姑丈说的哪里话,这么多人,哪里是外甥一个人能统掌的了的。”韦谅摇头,说道:“姑丈和鲁将军来了,就别走了,暂时委屈二位先做某的副手,将来自荆州和河南的士卒掌管起来,然后再等圣人诏书。”

  皇帝以韦谅为河南道防御副使,河南道黜置使,这里面可没有裴宽和鲁炅的事。

  他们两个是没法在伊阙关掌军的。

  但是韦谅发话就是另一回事了。

  “下官领命。”裴宽和鲁炅肃穆拱手,心底也不由得松了口气。

  他们来,实际上也没打算回去。

  来自荆州和南阳的军队,日后还会更多,他们两个接手,是最能帮助韦谅将人手融入韦谅的战时体系当中的。

  韦谅看了远处的士卒一眼,然后认真道:“很多事情,要开始布置,但是这里面,有三件事需要注意,其一是军营驻扎诸杂事,其二是粮草军械,其三是整编训练,这些都需要安排妥当。”

  这里面,虽然加上薛愿张巡那边的,兵力能达到三万,但实际上,真正能用的,也就韦谅手下的一万五,其他都是没有上过战场的新卒,别一不小战败,就是被人坑杀的下场了。

  裴宽做过范阳节度使,鲁炅是右武卫将军,他们明白这里面的道理,两人看向韦谅道:“驸马打算怎样?”

  韦谅平静下来,说道:“剑南道合一营居中,河南道合一营居东,山南、淮南和江南西道归一营居西,有战,先调剑南道,然后调河南道,最后是其他各道援军,粮草,军械,军营整备也是如此。”

  谁先上战场厮杀,谁的待遇就最好。

  “就这样。”裴宽直接点头,说道:“你这个河南道防御副使、河南道黜置使负责统兵厮杀,统筹全局,鲁太守负责统管河南道的兵力整训,某负责其他各道的兵力整训。

  后勤诸事,我们两个统计布筹,优先给剑南道,你这边决断和提要求就好。”

  “好!”韦谅松了口气,简短的时间里,他们三个就将一切划分出来。

  “走吧,姑丈和鲁将军先随某上城墙看一看吧,现今的局势必须了然于胸。”

  “好!”裴宽和鲁炅同时拱手。

  ……

  伊阙关城墙上下,血渍清晰。

  裴宽和鲁炅两人,看着远处连绵无尽的十万叛军大营,神色越发的严肃起来。

  韦谅也将这段时间的战事,详细和两人说清楚,尤其是安禄山被他气晕之事。

  “这么说来,他应该是没事了?”裴宽的脸上满是惋惜。

  “暂时没事罢了。”韦谅摇头,说道:“不过他的身体终究是有问题的,整个大唐,体重也没几个能超过他的,某猜测,他本身就多病,加上奔波厮杀,最多能支持两三年。”

  “怪不得他要起兵谋反,原来是快死了。”裴宽一句话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韦谅一愣,随即缓缓点头道:“叔父这么说,也没错,他自己的身体,他自己最清楚,那么大的体重,平日行走尚且不便,五脏六腑冲突之下,必有反应,而他自己一死,他在范阳和平卢攒下的基业,就不知道要归谁的。

  与其这样,不如搏一搏,在生死之前,先谋反成功,一旦改天换地,天下就是他安家天下,到时候皇权独坐,血脉传承就是了。”

  “差不多应该是这样。”裴宽转身看向韦谅,问道:“你确定他只能支持两三年?”

  韦谅平静的说道:“他必须只能支撑两三年,若他两三年后还不死,那天下就有难了。”

  裴宽和鲁炅一愣,随即不得不苦笑着点头。

  如果安禄山两三年之后还活着,那就意味着,整个叛军,在两三年后依旧存在。

  两三年都平息不了这个叛乱,甚至作为贼首的安禄山还活着,那么天下就真的有难了。

  不过现在,他们也大体明白了韦谅在做什么。

  安禄山的身体的确有病,而且也的确病的不轻,若是两三年来,他还是这么不停的征战下去,他的身体不垮也得垮。

  就是他不垮,无数的谣言下去,他也得垮,他也得死。

  这就是韦谅的策略,借助安禄山本身有病,然后利用谣言,加速摧垮他。

  ……

  “这一次,某也发现了他内部的一些问题。”韦谅一只手按在冰冷的女墙上,对着裴宽和鲁炅说道:“安禄山自称以清君侧起兵,他自己知道是怎么回事,他麾下的将士也知道是怎么回事,因为大家都需要改变。”

  裴宽和鲁炅相互对视一眼,对于河北的问题,裴宽知道的最多,而鲁炅隐约也有察觉。

  “但一旦真到了那一步之后,究竟会如何,其实是不一样的。”韦谅看向叛军军营方向,说道:“诸胡族士卒,想得是跟安禄山一起改天换地,恨不得他推翻大唐,直接登基称帝,但是,河北士卒不同。”

  裴宽和鲁炅顿时认真起来。

  “虽然说,大唐立国百余年来,河北的问题深重,但河北人毕竟也在大唐沐浴了百余年的和平,一旦安禄山要改天换地,他们就会担心,尤其,安禄山还是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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