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谅这两年,在科举上还算有些名声。
虽然他自己从来没有参加过科举,但是前后张镐,南霁云,还有高适三个人,分别在跟了他一段时间之后,就成功的考上了文武进士。
甚至还有王忠嗣的女婿元载,当年也是在和畅谈过之后,才考上状元的。
韦谅这几年虽然出手不多,但跟在他身边的人,却都是有人在注意的。
尤其是高适。
渤海高氏可不是什么普通的世家,生下了皇十三子颍王李璬和昌乐公主的高婕妤,司农寺卿高仲舒,卫尉少卿高术,军器监高行晖,还有其他数位地方郡守,中郎将,军使。
甚至就是高适自己,他的祖父甚至是高宗朝的左武卫大将军,平原郡公。
高适的两位伯父,平原郡公高崇德做过两州都督、三州刺史、以太子右卫率致仕;高崇礼是左卫中郎将。
高适同辈的堂兄弟,平原郡公高琛是睢阳郡功曹参军,高元琮是遂宁郡户曹参军,都是六品官。
其他的高不危这样的七八品的同族更多。
可想而知,在高适已经中举的情况下,他的仕途会有多顺利。
杨玉瑶正是因为研究过这些,才在韦谅休沐的时候,将他请到家中,来给儿子裴徽讲解一些道理。
……
杨玉瑶娇嗔的白了韦谅一眼,似笑非笑的问道:“韦郎真的就喝醉了吗?”
“酒后吐真言,做真行,率性而为,便是如此。”韦谅直接将杨玉瑶抱进了怀里,在她的嘴唇上轻轻地啄了一口,才说道:“某是如此,夫人就不是如此了吗?”
杨玉瑶有些脸红的坐在韦谅怀中,她也不知道究竟是怎么了,人是她请来的,饭菜和酒都是她准备的,甚至就连后面也都是她主动的……
韦谅低头轻轻地在杨玉瑶白皙的锁骨上点了一下,然后才用力了抱了抱她。
杨玉瑶今年二十八岁,正是人生最美好的时代,丰腴迷人,姿容艳丽,更是有几分像杨玉环。
她亡夫走的早,这些年一个人拉扯着儿子裴徽长大。
直到杨玉环为寿王妃的时候,整个家族才好过了些。
但没过几年,杨玉环就和皇帝有了关系。
大唐虽然风气开放,但这种程度也是罕见的。
世人指点就不说了,还有武惠妃遗留下来的政治力量,其中除了李林甫以外,还有咸宜公主,盛王李琦和太华公主。
尤其是咸宜公主,当年还是她将杨玉环引荐给母亲武惠妃,最后杨玉环才嫁给了寿王李琩。
可最后在她母亲死后,杨玉环却和皇帝勾搭上了。
李琩的太子之路彻底被堵死,他们这一脉的力量,要么投入到李林甫的麾下,要么被贬被杀。
几年下来,武惠妃遗留的力量逐渐的被瓦解。
所以如今,杨玉环才能正大光明的入宫,所以杨玉瑶行事才稍微放肆了起来。
她本身就是个放肆的人,不然也不至于收裴敦复五百两金,只可惜碰上了韦谅,被韦谅变相的狠狠的收拾了一回,又被他狠狠的收拾了第二回……
韦谅估计,她将他邀请过来的根本,还是内心深处的不安在作祟。
或者更直接的讲,她要解除韦谅这个威胁。
韦谅抱着杨玉瑶,低声道:“夫人可知道,你一旦黏上某,想要再摆脱就难了。”
“嗯!”杨玉瑶有些脸红的点头。
至于什么原因,韦谅在一开始的时候,就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
杨玉瑶稍微抬头,看向韦谅,脸上的红晕有些散去,她低声说道:“韦郎,我们的事情,你可要记住,千万一个字也不能对外说去啊,不然,玉环那里……”
“怎样?”韦谅贴了贴杨玉瑶的脸颊,然后说道:“太真娘子是太真娘子,虽然她如今在宫里,但实际上的情况如何你也知道,起码在礼法上,你我之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不,你是广平王妃的姨母,不过,这和我们韦氏有什么关系呢?”
韦谅是和政郡主的驸马,广平王李俶是和政的哥哥,杨玉瑶说到底是广平王妃崔氏的姨母。
她和韦谅之间距离太远,没有任何礼法的问题。
杨玉瑶一下子有些急了,在韦谅怀中坐起来,她很认真的说道:“无论怎样,玉环的事情不能影响,不然我们……”
“没有什么不然。”韦谅抱住杨玉瑶,轻轻抚摸她光洁的后背,安抚的说道:“太真娘子的事情,听夫人的意思,怎么你们还没有办法吗?”
“叫三娘就好。”杨玉瑶靠进韦谅的怀中,声音有些低沉的说道:“玉环在宫中,诸般待遇几乎等同皇后,但是,她是没有任何名义的,就是圣人也想给她名分,但是不知道怎么给。”
“寿王还在那里,虽然已经不重要了,但挡在那里总是让人不舒服的。”韦谅点头,然后看向杨玉瑶道:“其实这事也不难解决,让寿王再婚便是了,找个世家大族,让寿王再婚,这样,他和太真娘子的最后一点关系就都断了。”
“寿王再婚?”杨玉瑶缓缓点头,但又有些担忧的说道:“这法子行吗,怕就怕寿王自己不愿意。”
“无妨,你将法子说给大将军,大将军自然有办法的。”韦谅笑着摇头。
高力士是什么人,他有无数办法让李琩低头。
而且,韦谅现在提的这个法子,实际上也不是什么难想的法子。
就算今日他不提,明日也会有人提的,如今不过是稍微早了些罢了。
杨玉瑶轻轻抬头,说道:“等到玉环在宫中安定了,家里也就能够彻底放心了。”
“好了,太真娘子的事情我们不想了。”韦谅抱着杨玉瑶站了起来,然后朝屋中走去,同时说道:“李太白有句诗,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下事,及时行乐而已。”
“嗯!”杨玉瑶埋在韦谅怀中,身体不由得微微有些颤抖,突然,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带着红晕的脸抬头道:“还有一件事,三娘有位堂兄要从巴蜀到长安来,有些事情,需要韦郎帮忙照顾一些。”
韦谅稍微一顿,心里明白,是杨国忠。
杨国忠要到长安了。
“好!”韦谅笑着点头,说道:“三娘的事情,就是某的事情,某一定会给三娘办好的,当然,前提是……”
“砰”的一声,屋门被紧紧关闭,久久颤抖不已。
远处的水面之下,一直垂在水中的钓鱼线,突然的一沉,随即,一只咬住了鱼钩的鱼儿,在剧烈挣扎中,出现在了水面上,然而,它的嘴里只有鱼钩,没有鱼饵。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
秋末,冷风阵阵。
兴庆殿中,铜炉火炙。
皇帝一身赤黄色衮龙袍坐在御榻上,内侍羽林站在两侧。
殿中是朝廷所有五品以上官员。
韦谅平静的站在殿中,拱手道:“陛下,臣弹劾上郡郡守郝溱,其在上郡十年,以其子妾室父名,侵占上郡大量田地,几达半数至多,同时拒不交税,反而将赋税转嫁四周百姓身上,百姓苦不堪言,最后被迫逃亡,乃至于今年上郡赋税不足往年八成。”
殿中群臣不由得轻轻哗然。
韦谅从兼任侍御史以来,从县令到州府参军,再到司马长史,后来更是弹劾到了郡守的身上。
今日之前,已经有两位郡守为韦谅弹劾了。
郝溱是第三位。
丹陛之上,李隆基侧身狠狠的扫了李林甫一眼。
李林甫有些不安的拱手。
李隆基这才看向韦谅道:“事情属实吗?”
“属实!”韦谅拱手,说道:“上郡的地就在那里,其中半数是郝溱在十年间贪腐所得,不仅如此,他还将所得用来购买长安的田地,其中有一片就在渭河边上,距离北苑只有一里之遥。”
李隆基的身体顿住了,他的脸色冷漠了下来,侧身道:“蔡国公!”
“陛下!”陈玄礼从武将之首站了出来,肃穆抱拳。
“你去安排,让龙武军直接抓人,朕要见到他所有的田地账本。”稍微停顿,李隆基眯着眼睛说道:“凡有阻拦,可先斩后奏!”
“喏!”陈玄礼再度抱拳,然后转身,大踏步的朝着殿外而去。
韦谅站在殿中,认真拱手道:“陛下仁德千古,如今在长安城中,有不少来自上郡的逃民,只需要将土地还给他们,不仅能让明年赋税大涨,甚至会因为去了这一帮人,长安城今年冬天的粮价也会降低不少,从而减轻漕运压力,陛下圣德。”
李隆基满意的点点头,韦谅这才拱手退回班列。
但四周百官看向他的目光中都带着陌生,韦谅这几个月弹劾的人,有寒门官员,有世家官员,甚至连宗室子弟都有,但每弹劾必有中。
“要入冬了,秋税要加紧,同时刑律复核也要快些准些。”李隆基看向一侧。
李适之和裴宽同时站出拱手道:“臣等领旨!”
李隆基笑笑,说道:“说点高兴的事情吧,皇兄病逝三年过了,朕一些成年的儿女也可以大婚了,宗正寺,开始为太华公主,陈王,还有寿王的婚事做准备。”
“喏!”宗正寺卿李巨肃穆的站出拱手,刚说完,他就意识到。
这其中竟然有寿王。
……
和政郡主府。
韦谅抱着九个月身孕的和政坐在床榻上。
一侧的宁国郡主念着邸报:“太华公主尚弘农杨锜,陈王妃扶风窦氏女,寿王妃京兆杜氏女。”
和政感到她身后的韦谅长长的松了一口气,她下意识的问道:“驸马,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要小心些。”韦谅摇摇头,说道:“如今姑母为太子妃,可若是现在的情况下,圣人以韦氏女为皇子妃,那么就说明,他还有废太子的心思,现在没有,那么就很好。”
“啊!”和政和宁国同时惊讶的看着韦谅,事情还能从这里看。
“所有的事情,从来不是单一的,是相互联系起来的一个整体。”韦谅微微抬头,道:“所以,要小心。”
第二百一十八章 韦阎王,韦菩萨(1/3,求月票)
初冬时节,一场小雪稀稀疏疏的落在整个长安城中。
平康坊,韦谅沉吟着骑马前行。
前后六名护卫将他护在中央。
不知不觉中,韦谅已经来到了平康坊西北角的舒月楼。
一名身穿蓝色官袍,身材高大,面色沉稳的四旬中年官员等候在舒月楼门前,见到韦谅,他立刻上前拱手道:“驸马!”
韦谅回过神,看向中年官员,赶紧笑着翻身下来,温和的还礼道:“杨兄,抱歉,今日西北有事,来的晚了些,让杨兄久候了。”
“不敢,驸马请进。”杨钊赶紧小心的退后一步,让开路,引韦谅入二楼包房。
韦谅让韦勇在门口守着,这才对杨钊道:“杨兄不必如此客气,且不说京兆韦氏和弘农杨氏多年联姻,便是郡主的长嫂,也是韩国夫人的女儿,也是杨兄的外甥女,说起来,某得称呼杨兄一声舅舅才是!”
“驸马不可如此,真是要羞煞杨某,杨某和贵妃只是远支族亲,如今能得虢国夫人引荐,已经是异常难得,何以敢以长辈称呼。”杨钊很坚定的拱手。
杨玉环在寿王李琩再婚之后半个月,便被正式册封为皇贵妃。
宫中没有皇后,杨玉环便是后宫之主。
杨玉瑶三姐妹也都被封为国夫人。
“那就各论各的。”韦谅笑着摆手,说道:“等将来到了贵妃面前,某称一声舅舅,杨兄可就要多照顾几分。”
“不敢,不敢!”杨钊苦笑着摇头。
“好了,不说这些了。”韦谅举起酒杯,和杨国忠一起同饮剑南美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