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我们各部联合，兵强马壮，单于还对我们有所忌惮，不得不分润利益，还要哄着我们。”
“但是现在.......哼哼.......我们都成了消耗品，是用来磨钝宁武关刀刃的石头，而单于却保存了实力，养精蓄锐，准备最后出来摘桃子。”
浑邪部首领冷笑一声，目光如刀，一针见血地指出了残酷的真相，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嘲讽与悲凉，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众人心头。
众人听完刀疤脸这番剖析，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如梦初醒，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仿佛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
正如浑邪首领所言，以前大家听调不听宣，那是因为实力对等。有肉吃、有汤喝的时候，你头曼是匈奴共主，大家敬你三分。
可现在大家都拼残了，单于却兵强马壮，此时若再敢炸毛，那就是自寻死路！所谓的“联盟”，在单于那数万本部铁骑面前，不过是个天大的笑话，一个随时可以捏死的蚂蚁。
“那.......那意思是.......咱们真的退兵？？”
场中死一般的寂静，过了许久，才有人低声询问，声音中带着无尽的苦涩与不甘，仿佛喉咙里含着黄连，连呼吸都带着血腥味。
“退吧。”
人无言，纷纷低下了高傲的头颅，无奈地应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充满了失落与屈辱。
“可惜.......真是可惜啊！”
“说实话，我不甘心！明明只差一步，明明就要破城了啊！”
“只要再冲一次，城里的金银财宝、美貌女人就都是我们的了！！”
一匈奴部落首领骑在战马上，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座染血的宁武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甲都嵌进了肉里，眼神中透着浓烈的遗憾与愤怒，低沉地咆哮着，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声音中带着哭腔。
“走吧，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一旁的部落首领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摇了摇头，轻声叹息，语气中满是无奈与苍凉，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
随着军令如山，各部落开始纷纷调转马头，准备撤离这片让他们流尽鲜血的伤心地，马蹄声中透着一股萧瑟与颓败。
唯独坚昆部首领，依然孤零零地骑在战马之上，伫立在原地，纹丝不动，如同一尊雕塑，任凭寒风吹乱他的头发。
他瞪着一双血红的虎目，看着无数匈奴勇士如同飞蛾扑火般，悍不畏死地攀爬宁武关城墙，看着城门外那巨大的冲车发出‘砰！砰！砰！’的巨响，一次次撞击着那扇摇摇欲坠的城门，撞得木屑横飞。
看着这一幕幕惨烈而悲壮的画面，坚昆氏心中的那团火越烧越旺，仿佛要将他的理智彻底吞噬，烧成灰烬，那是对权力的渴望，对财富的贪婪。
不甘心！
他真的好不甘心啊！那是几代人的积蓄，是无数勇士的命啊！怎么能就这样拱手让人！
“慢着！！！”
就在众人心灰意冷、准备拨马回转之际，一声如雷霆般的暴喝骤然炸响，震得周围战马嘶鸣，尘土飞扬。
众人闻声一惊，纷纷诧异地回头望去，只见那名为坚昆的老者双眼赤红如血，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眼神中燃烧着疯狂与决绝的火焰，仿佛要焚尽一切，吞噬一切。
“我愿回去面见单于，哪怕是冒死进谏，也要让单于收回成命！”
“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能为诸位拖延片刻！哪怕是用我的命去填，我也认了！”
坚昆氏紧咬着钢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蹦出来的，带着一股不成功便成仁的惨烈与果敢，声音在呼啸的寒风中回荡，显得格外悲壮，像是一个即将赴死的英雄。
“你这.......”
听到这话，在场的部落首领们顿时面面相觑，眼神变得古怪而复杂，有人惊疑不定，有人则像是在看一个疯子，试图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作伪的痕迹，但看到的只有疯狂。
“不过，我坚昆部也不是圣人，这般提着脑袋去办事，自然是有条件的。毕竟这可是掉脑袋的买卖。”
坚昆部落首领深吸一口气，目光如刀锋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语气压抑而沉闷，却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贪婪与野心，像是一只露出了獠牙的饿狼，终于不再伪装：
“若是此计能成，拿下宁武关之后，城中的口粮，我坚昆部要多拿两成！”
“还有那些如花似玉的两脚羊女子，最好的那一批，归我！我坚昆部要先挑！”
第一百零二章 撤兵？！
“放屁！”
“简直是痴人说梦！”
“你疯了吧！”
一名匈奴首领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瞪大了眼睛，像听到了世上最大的笑话，一脸不可思议兼鄙夷地瞪着坚昆首领冷笑道，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且不说你能不能劝动那位铁了心要撤兵的大单于，单凭你这狮子大开口的要求，我们就绝不可能答应！”
“多拿两层的战利品？”
“坚昆首领，你当这是在草原上过家家吗？你的老脸呢？”
“这一仗打下来，尸山血海，又不是只有你坚昆部的勇士在流血，我们谁的损失小了？”
“凭什么让你一个人吃独食？凭你年长脸大吗？还是凭你不要脸吗？”
那首领唾沫横飞，显然对坚昆氏的趁火打劫感到极度不满，甚至觉得受到了侮辱，气得浑身发抖。
“哼，我要的并不多。”
面对众人的指责，坚昆反而冷静了下来，他摊开双手，一副无所谓的姿态，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的寒光。
“若是诸位觉得不划算，那便算了。”
“我也没必要冒着触怒单于、被砍脑袋的风险去替你们卖命。”
“大不了大家一拍两散，空手而归，回去被单于吞并，成为他的奴隶！”
“反正这宁武关拿不拿得下来，又不是我坚昆部落一个人的事。”
“你！！！”
那名首领被噎得哑口无言，脸色涨红如猪肝，指着坚昆的手指都在颤抖，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因为坚昆氏说的是实话，戳中了他们的软肋。
这时，另一名留着鼠尾小辫、身材精瘦如猴的壮汉站了出来，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弧度，阴阳怪气地说道，眼神中满是轻蔑：
“坚昆首领，我等敬你年长，但你不过只是个中型部落的首领，还想劝动大单于？”
“真把自己当根葱了？”
这番话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坚昆氏脸上，火辣辣的疼，让他眼中的杀气瞬间暴涨。
“你找死！！”
坚昆氏勃然大怒，额头上青筋暴起如龙蛇，手已经按在了刀柄上，金属摩擦声刺耳，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
虽然他留住大家确实存了私心，想要借机捞取好处，但他说的也是实话——单于那边是个马蜂窝，谁去捅谁死，他去捅了，自然要拿最大的一份！这是拿命换的！
而且，得利的不仅仅是他，更是为了在场所有人的身家性命着想！这群鼠目寸光的蠢货！
“够了！都给老子闭嘴！”
“听坚昆首领把话说完。”
就在剑拔弩张、即将血溅当场之际，一直沉默的刀疤脸浑邪部落首领猛地一拍身下的马鞍，发出“啪”的一声脆响，皮革震颤，声音清脆。
他半眯着眼睛，目光如苍鹰搏兔般锐利，冷冷地扫视着全场，那股久经沙场的杀伐之气瞬间压住了所有人的躁动，让人如坠冰窟，不敢造次。
“哼，既然大家觉得老夫位低，不如这样。”
“我与浑邪首领二人一同去面见大单于”
“而你们，则要在这段时间内，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攻打宁武关！”
“只要咱们生米煮成熟饭，顺利拿下了宁武关，到时候大单于即便心中有火，面对既成事实，面对这满城的财物，也不好当众过多指责！法不责众！他还能杀光我们所有人不成？”
说到这里，坚昆微微扬起下巴，下巴上的胡须随着寒风抖动，语气强硬到了极点，透着一股狠辣与决绝：
“不过，既然我们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去拼命，那这次战利品，我和浑邪首领二人，每人要多拿一成半战利品！”
“什么？多拿一成战利品？！”
“这绝不行！太黑了！你们这是明抢！”
一名匈奴首领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第一个跳了出来，扯着破锣嗓子嚷嚷道，满脸的肉痛，心都在滴血。
“你们两个人就要多拿走三成战利品？若是加起来本就分好的战利，都快有一半了！”
“剩下的还要分给单于大头，最后留给我们这十几个部落的还能剩几根毛？恐怕连汤都喝不饱了！”
“与其这样被你们层层盘剥，还不如现在就撤兵，大家都别活了！一拍两散！谁也别想好过！”
此言一出，坚昆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凌厉的杀气，整个人如同一头被激怒的雄狮，死死地盯着那名不知死活的首领，手已经缓缓按在了刀柄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发出“咔咔”的声响，仿佛下一秒就要拔刀砍人。
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坚昆身上那股实质般的杀意，如芒在背，冷汗直流。
那名首领被盯得心里发毛，冷汗直流，终于还是在坚昆那如有实质的杀气下败下阵来，强压下心中的恐惧。
“好！”
“那就依尔等的意思！我也退一步，我和浑邪首领二人去劝单于，战利品我和浑邪首领二人只要三成，如何！”
“这是底线！不能再少了！”
坚昆心里清楚，若是真的谈崩了，什么都不做，最终吃亏的还是自己。
毕竟单于的刀锋可不长眼，杀起人来绝不会留情。
想到这里，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松开了握刀的手，但眼神依旧冰冷如刀。
那名匈奴首领还想再狡辩几句，却被身旁的同伴死死拉住，低声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显然是在分析利弊，告诉他形势比人强。
在他看来，三成战利品无异于割肉，令他钻心地疼。
要知道，此次前来的部落大大小小加起来可不止十个。
以前大家联合还能跟单于掰掰手腕，可如今形势比人强，各部元气大伤，单于却兵强马壮，如日中天，无人能制。
若是单于独占四成，他们也无话可说，毕竟拳头大就是硬道理，这是草原的法则。
但单于拿走四成后，还要分出三成给坚昆部、浑邪部这两个“中间人”，最后剩下的三成，才由他们近十个部落来分。
这么一算，分到每个人手里的，恐怕连汤都喝不饱了！
这简直是敲骨吸髓，喝血吃肉！
“坚昆首领，我等同意你们的要求。”
就在这时，一名身高略矮于常人、其貌不扬的部落首领站了出来。他站在人群阴影里，显得毫不起眼，像个不起眼的小老头，但那双眼睛里流露出的精明与睿智，却让在场的老油条们都不敢小觑，这人绝不简单。
这人是出了名的“鬼算子”休屠部首领，心机深沉，诡计多端，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休屠部首领皮笑肉不笑地说道，那笑容像是一张面具，虚伪至极：
“不过，既然拿了好处，也希望二位首领能把部落的精锐勇士留下来一起攻城。”
“别到时候你们去享福，让我们在这里送死，当冤大头。我们不傻。”
“不然，若是攻不下来，单于怪罪下来，我们大家都要吃不了兜着走，谁也跑不掉，到时候还要连累二位。”
“这没问题！”
刀疤脸浑邪部首领想都没想便答应了，拍着胸脯保证，声音响亮。
他本来就没打算把所有兵力带走，留下精锐攻城，既是做样子给单于看，也是为了确保能破城，毕竟他也想分一杯羹，也想发财。
“好！痛快！”
“既然如此，那单于那边，就麻烦二位首领了？希望你们能说到做到。”
那休屠部首领轻笑一声，拍了拍手，笑着开口道。
“没问题，不过单于那边，我等至多为你们拖延一个时辰！这是极限！多一刻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