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次是体能——负重越野跑,锤炼体力耐力。只有跑得比敌人快,才能在拉锯战中把对手活活拖死。
还有骑兵!
冷兵器时代,骑兵就是陆地坦克,绝对的大杀器。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闷棍。
雁门关库里的战马少得可怜,满打满算五千余骑,且多为老弱病残。想全员配马?痴人说梦。
这五千匹马,勉强够装备新组建的亲军——玄甲卫。
除了上次随他血战的老底子,新招募的玄甲卫大多是无牵无挂的孤胆之徒,对贾琅有着近乎狂热的忠诚。
这支部队,甲胄、战马、弓箭一应俱全,是他日后回京要随身带走的绝对心腹。
既然战马短缺成了定局,贾琅便将目光投向其他“黑科技“——
马蹄铁!
这个时代,马鞍马镫虽已普及,但给战马穿“鞋子“的概念还是一片空白。
战马高速奔袭中马蹄极易磨损开裂,一场大战下来,非战斗减员比战死的还多!
“若给战马钉上马蹄铁,不仅保护马蹄,还能增加抓地力,提升冲锋速度!“
贾琅呼吸都急促起来。
但随即冷静下来——打造马蹄铁需大量精铁,此世铁为战略物资,铸造兵器尚且捉襟见肘,岂有余铁为战马锻蹄?
更别说需要百炼钢工艺,锻打一块就要挥锤上万次。
这不是他一个边关守将能搞定的,恐怕只有回京后动用国库才有可能。
冷静下来后,贾琅的思维反而更活跃,从马蹄铁延伸到更长远的计划——
搞钱。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没有钱,练什么兵?
打造什么装备?
要训练一支强军,没有海量资金,一切都是空谈。
贾琅眼神变得炽热,脑海中浮现出前世电视里壮观的阅兵仪式。那整齐划一的方阵,那踏碎山河的步伐,曾是他多少次的热血梦想。
没想到,如今我竟有机会亲手缔造这一切!
他激动得浑身战栗,深吸一口气,提笔飞速记录:
一、建制改革。新兵打散重编,分为前、后、左、右、中五军。
二、训练大纲。口令训练统一指挥;队列训练令行禁止;体能训练打造钢铁之躯。
三、军饷。绝不拖欠,按月发放,甚至双倍!
只有让士兵手里有钱、家里有粮,他们才会安心卖命。
然而,当笔尖落在最后一项时,贾琅的动作停滞了。
最头疼的——还是钱。
朝廷拨款时常拖欠,所谓俸禄往往半年甚至一年才发一次,银子不够时甚至直接用陈粮烂米抵扣。
以前贾仁当家,他不用操心。但现在,他是雁门关的天。手下几万张嘴等着吃饭!
贾琅的原则很简单:
绝不拖欠!
按月发!
发双倍!
可问题是——这每个月如流水般花出去的银子,从哪儿来?
虽有无数生财之策,玻璃、肥皂、烈酒,随便拿出一个都能富可敌国。
但雁门关偏远闭塞,交通不便,造出来也运不出去。
更缺商业人才——李铁蛋那憨货,让他去杀人放火是把好手,让他算账做生意?
怕是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
看来,终究还是得靠朝廷,靠皇上……
贾琅放下笔,望着窗外阳光,眼神逐渐坚定。
只有给乾元帝写信。
哭穷、卖惨、画大饼!
不管是借还是要,这第一笔启动资金,必须从京城抠出来!
京城,紫禁城,乾清殿。
说起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乾元帝登基十四载,阅尽千章奏疏,却从未收到过哪怕一封来自边关守将索要钱财的私信。
按大雍朝祖宗家法,边关将领需钱粮,必先起草奏章,呈递兵部审核,再由兵部报御前,待朱批御准后转交户部核算,最后拨银发放。这套流程走下来,少则三月,多则半年,雷打不动。
然而——像贾琅这般胆大包天,视兵部如无物,直接越过层层关卡,写信向天子“哭穷“要钱的,自太祖开国以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别说乾元帝没遇到过,往上数三代都没听说过这种离经叛道的先例!
这一日,乾清殿内龙涎香袅袅。
夏守忠小心翼翼捧着一封信笺,脚不沾地趋入,神色古怪:
“启奏皇上,这是……冠军伯贾琅从雁门关寄来的急信。“
“贾琅?“
乾元帝微微挑眉,放下朱笔,带着几分疑惑接过。
信封上并未用规整小楷,而是字迹如鸡爪刨地写着“皇上亲启“四个大字。
拆开一看,乾元帝嘴角顿时抽搐。
信笺之上,字迹丑陋不堪,如同鸡爪刨地。
开篇第一句更是让他差点被口水呛到——
“皇上,您好哇,我是贾琅。“
没有“臣“字,没有“叩见“,直白得像街坊邻居打招呼。
紧接着:
“臣已然收到您的来信,也已安排那五万大军滚蛋回京去了。只是臣最近新招募了近一万将士,这练兵没钱可不行呐,手头紧得都要当裤子了,还望皇上您批些银子下来,救救急!“
乾元帝看着这通篇大白话,甚至带着几分市井俚语的“奏折“,额头青筋突突直跳。
岂有此理!
这混账东西,简直有辱斯文!
朕乃万金之躯,他竟敢如此放肆!
莫要生气,莫要生气,跟一个丘八莽夫置什么气……气坏了身体不值当……
乾元帝闭眼,深吸好几口气,强行压下把信撕了的冲动。
待心情平复,他睁开眼,看着信中字里行间透出的理直气壮——
竟莫名觉得有几分好笑。
这贾琅,倒是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乾元帝继续往下看,脸色逐渐变了。
信的后半段,贾琅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
“皇上,臣跟您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臣在这边关,不是为了升官发财,是真想把匈奴打服了,让边关百姓过上安稳日子。“
“可您也知道,打仗就是烧钱。臣手里这一万弟兄,个个都是跟匈奴有血海深仇的汉子,只要给他们一口饭吃、一把刀拿,他们就敢把命豁出去。但您要是连饭都不给人家吃饱,那臣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练不出铁军来。“
“臣不是跟您要钱,臣是跟您借。等将来打了胜仗,缴获的牛羊战马,臣分您三成!绝不食言!“
“另外,臣还有个想法,若朝廷能拨些精铁给臣,臣能给战马钉上铁掌,让骑兵的冲杀速度提升一倍。这事儿要是成了,以后打匈奴就跟切菜一样。“
“但这都得要钱。臣现在穷得叮当响,兜里比脸还干净。皇上您要是不管臣,臣就只能带着弟兄们去抢匈奴了——但那是非法的,臣不敢,所以只能厚着脸皮跟您开口了。“
“叩请皇上恩准。臣贾琅,顿首再拜。“
乾元帝看完最后一行字,沉默了很久。
然后——
他突然笑了。
不是冷笑,不是苦笑,是那种被气到极致后反而觉得好笑的笑。
“好啊……好啊……“
乾元帝把信往桌上一拍,指着那堆鬼画符,对夏守忠道:
“你看看,你看看!朕当了十四年皇帝,头一回有人写信跟朕说——'手头紧得要当裤子了'!“
夏守忠缩着脖子,不敢接话。
“他还敢跟朕说'分您三成'?他一个边关小将,缴获的东西凭什么分朕三成?朕是缺那点牛羊的人吗?!“
乾元帝越说越气,但说到最后,嘴角却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不过。“
他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敲着御案,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这小子虽然字写得烂,但这话说得……倒是实在。“
“不贪污,不中饱私囊,要钱就是为了练兵。还敢跟朕画饼说打了胜仗分三成——这是把朕当合伙人了?“
乾元帝靠在龙椅上,沉默片刻。
“传朕旨意——着户部即刻拨足额俸银,急送雁门关!另外,拨精铁三千斤,一并送去。“
夏守忠一愣:“皇上,这……不合规矩啊。边关要钱,得走兵部……“
乾元帝瞪他一眼:“规矩?他贾琅都不跟朕讲规矩了,朕还跟他讲规矩?“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再给他回封信。就写——“
乾元帝提笔,在一张空白圣旨上写了几个字,递给夏守忠。
夏守忠接过一看,脸色微变。
圣旨上只有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