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意间……绿了乾元帝?
这个念头只在脑海中一闪而过,贾琅便收了心思。
玩笑归玩笑,他对那位可没有半分非分之想。
“老太太,您的孙女定然是位佳人。”
贾琅收敛笑意,抱拳正色道,“只是小子心中已有所属,怕是要辜负您和令孙女的一番好意了。”
甄老太太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便释然了。
她是过来人,知道年轻人的心事强求不得。
“既然琅哥儿心中有人了,老身也就不多说了。”
她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疼爱,“只是我那孙女若是知道了……怕是要伤心喽。”
贾琅心中好笑。
他和那位甄家小姐素未谋面,谈何伤心?
“对了。”
甄老太太忽然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柔和起来,“转眼间都十几年了……不知老太君身子还好吗?”
贾琅微微一怔,随即恭敬答道:
“回老太太的话,贾老太太身子骨还算硬朗。”
——他用的是“贾老太太”,而非“我们家老太太”。
这个称呼极其微妙。
甄老太太听到这三个字,眼中精光一闪而逝,随即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孩子。分得清。
“还算硬朗就好。”
甄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岁月沉淀的感慨,“这么些年过去了,我们这些老姐妹啊……就只剩下我和这个老姐妹了。”
贾琅闻言,只是微微点头,没有多说一个字。
这种场合,多说多错,少说少错。
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哎,罢了。”
甄老太太缓缓起身,捶了捶腰间,语气中透出几分疲惫。
“晖儿,嘉儿,好好招待琅哥儿。老身先回去歇着了,这一天天的,老了,身子骨到底不比从前了。”
“是,母亲。”
甄应晖与甄应嘉齐声应道,恭恭敬敬将老太太送出了门。
堂内一时安静下来。
甄应晖重新落座主位,看着贾琅笑道:
“侯爷,既然母亲发了话,您今儿可一定得留下用完膳再走。”
贾琅淡淡一笑:“甄大人客气了。”
不答应,也不拒绝。
甄应晖瞥了甄应嘉一眼。
甄应嘉心领神会,笑着开口:
“侯爷,不知您此番前来,是办什么事?”
“我甄家在这江南,多少还能说上几句话。”
“侯爷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
第三百二十四章 不欢而散、财力诱惑
“是啊,侯爷,有事尽管吩咐,我等绝不推辞。”
甄应嘉话音刚落,甄应晖便紧跟着接上,语气热络,态度殷勤,像是怕慢了半拍就显得不够诚心。
贾琅端坐主位之侧,手指轻轻叩着桌面。
笃、笃、笃。
节奏不急不缓,像在敲棺材板。
他微微一笑,神情自若。
“呵呵,不瞒两位。”
声音不大,字字清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我此番来江南,是领了皇上的旨意。”
正堂内的空气,骤然一紧。
甄应晖叩茶的手指微微一顿。
甄应嘉端杯的手也僵了一瞬。
但两人都是老江湖,这点失态转瞬即逝。
贾琅的目光在两兄弟脸上缓缓扫过,像在审视,又像在品鉴一件货物的成色。
“江南盐税,一年比一年少。”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皇上震怒,特命我前来——彻查。”
最后两个字,说得很轻。
落在甄应晖和甄应嘉耳中,却重若千钧。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眼底深处同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
甄应晖反应极快,脸上迅速堆起一副惊讶与关切的表情,一拍桌子,义愤填膺:
“哦?竟然有这等事!”
“我甄家在江南扎根这么多年,竟从未听说!当真荒唐!”
他站起身,拱手正色道:
“侯爷,此等误国殃民之事,我甄家绝不容许它在江南发生!”
“但有所需,甄家倾力相助!”
说得慷慨激昂,仿佛恨不得亲自提刀上阵。
贾琅看着他这副义正言辞的模样,心中冷笑一声,面上只是淡淡一笑。
“呵呵,倒是查出了一些眉目。”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叩。
“江南各府的令官,暗中扣下了不少税收。不过——“
他顿了顿。
“都处理了。不劳甄大人费心。”
“处理了”三个字一出,甄应嘉的眼睛猛地一亮。
“处理得好!”
他一拍大腿,霍然起身,满脸愤怒:
“此等蛀虫,就该千刀万剐!侯爷杀得痛快!”
贾琅只是笑了笑,没接话。
他看着甄应嘉那张涨红的脸,心中门儿清——这位甄二爷激动归激动,但到底在为谁激动,可就不好说了。
“对了,侯爷。”
甄应嘉忽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随意起来,“您什么时候回京都城?”
“要是时间不够,这事就交给我和大兄,我等帮您彻查到底。”
说着一脸正色,拍着胸脯,仿佛对贾琅的差事比自己的事还上心。
甄应晖也适时开口:“侯爷尽管吩咐便是,我甄家在江南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贾琅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
等了足足三息,他才放下茶杯。
“呵呵,皇上说了——税收不收上去,我也不敢回去啊。”
这句话看似诉苦,实则是一把软刀子。
意思很明确:我不走。你们也别想做手脚。
甄应晖和甄应嘉对视一眼,眼底同时闪过一丝失望。
但甄应晖到底是老狐狸,失望只是一瞬,随即便被笑容盖了过去。
“既然如此,侯爷有任何需要,尽管吱一声。”
贾琅微微点头:
“会的。若有需要,定不与两位客气。”
话音刚落——
“对了,侯爷。”
甄应嘉忽然似笑非笑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玩味:
“我听那些盐商们说……您要收他们八成身家?”
他瞥了甄应晖一眼,又看向贾琅,笑容意味深长:
“难道侯爷也有手头紧的时候?”
表面打趣,实则试探底线。
贾琅不慌不忙地放下茶杯。
“哦?这事……都传到甄大人耳朵里了?”
甄应晖笑着接过话茬:
“呵呵,这些盐商都在扬州讨生活,我甄家与他们免不了有些来往。”
“他们出来后便向我提了此事,还望侯爷能……网开一面。”
网开一面。
四个字说得轻巧,分量却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