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息后。
“呜呜……”
压抑的哭声从晴雯嘴里溢出来。
贾琅不用回头都知道——这丫头又哭了。
“晴雯,你又哭什么?”
“呜呜……二爷,你是不是……嫌弃晴雯?”
声音小得像蚊子。
贾琅一愣:“这是哪里的话?”
“如果二爷不是嫌弃晴雯……”晴雯抬起泪眼,望着他的背影,声音更小了,“那为什么不让晴雯帮二爷暖床?不让晴雯伺候二爷沐浴?”
“别人家的丫鬟都能做的事……晴雯为什么不能做?”
贾琅沉默两息。
然后,他笑了。
“你这傻丫头。”
声音放柔了几分:“二爷只是不习惯让人伺候罢了。跟嫌不嫌弃你,没有半文钱的关系。”
晴雯显然没被安慰到,依旧站在原地,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唉……”
贾琅长叹一口气。
“行了,别哭了。”
他伸手将搭在桶沿上的毛巾拽过来,严严实实盖住下半身,朝晴雯招了招手。
“过来吧。”
晴雯的眼睛,瞬间亮了。
她快步走到浴桶边,目光不自觉往上一扫——
贾琅壮硕的身躯在水汽中若隐若现。肩宽背厚,肌肉如铁,伤疤纵横交错,像一幅用刀剑刻出来的画卷。
晴雯的目光定在他脖间那道最深的伤疤上,眼底的光,从好奇变成了心疼。
……
“二爷,舒服吗?”
晴雯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柔软得像一片羽毛。
贾琅下意识转头——
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晴雯正弯着腰,双手在他肩头轻轻揉搓。
而她身上那件淡粉色褙子,不知是水汽浸湿的,还是别的什么原因——
上半身几乎全透了。
白色中衣紧贴在身上,曲线毕露。
贾琅的目光像被磁石吸住,定在了晴雯颈间那一抹若隐若现的白。
他下意识咽了一下口水。
脑子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做禽兽,还是做禽兽不如?
“嗯……挺舒服的。”
贾琅硬逼着自己移开目光,迅速转过身去,声音却不自觉哑了几分。
背后,晴雯感受到他肌肉猛然绷紧。
她的嘴角,悄悄地、偷偷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
“二爷,您这几日不在府上,府里可是出了好多大事呢!”
“先是西府的琏二爷被人抬回来了,听说是……”
“还有啊,那薛家的事也传开了……”
晴雯叽叽喳喳说着,像一只欢快的喜鹊。
嫩滑的小手在贾琅背上轻轻搓动,偶尔滑过肩上的伤疤时,力道会不自觉放轻。
贾琅完全没听清她在说什么。
他只觉得气血翻涌,脑子一片混沌。
“晴雯。”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带着一丝竭力压制的沙哑。
“可以了。后面的……二爷自己来。”
“二爷,马上就好了嘛,晴雯再帮您……”
“出去。”
两个字,低沉,不容置疑。
晴雯的手停住了。
她看着贾琅绷成铁板的后背,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做得有些过火了。
“……是。”
她轻声应了一句,小手缓缓离开贾琅的身体。
脚步声渐远。
吱呀——
房门关上的那一刻,贾琅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靠在桶壁上。
他低头看了一眼水下隆起的轮廓,脸色发烫,暗骂一声:
“没出息。就这个?就让你高兴了?”
……
水声哗啦。
贾琅胡乱洗完澡,擦干身子,换上干净衣裳,推开屏风走了出来。
然后——
他愣住了。
晴雯还在。
小丫头就站在屏风后面,低着头,耳朵红得像要滴血,手指绞着衣角,不敢看他。
“晴雯,你怎么还在这里?”
贾琅干咳一声,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
“……”
“方才……你没听到什么吧?”
想到自己刚才在水里说的那些话,贾琅的老脸腾地烧了起来。
晴雯低着头,声音细如蚊蚋:“方才二爷说了什么吗?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呼……”
贾琅长长吐出一口气。
没听见就好。
“去弄杯清水过来,二爷渴了。”
“是。”
晴雯低着头,转身往外走。
脚步声轻盈而急促。
就在她即将跨出门槛的那一刻——
她忽然停下了。
回过头。
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直望着贾琅。
脸颊绯红,嘴唇微微颤抖,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勇气——
“二爷……如果……”
声音轻得像风,却每个字都清清楚楚砸进贾琅耳朵里。
“如果您想要的话……奴婢……也是可以的。”
话音未落——
小丫头转身就跑,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溜烟消失在门外。
贾琅站在原地,嘴角疯狂抽搐。
“……不是说什么都没听见吗?”
他喃喃自语,下意识环顾四周。
没人。
松了口气。
但紧接着——
脑海里又浮现出晴雯方才那句话,和她说这话时那双含泪带怯的眼睛。
身下,又有了反应。
“不能再待了。”
贾琅咬了咬牙,一把抓起靠在墙边的铠甲,三下五除二套在身上,又拎起那柄天罚枪,大步流星往外走。
“二爷!”
晴雯端着水杯回来,正好看见贾琅铠甲在身、提着长枪而出的背影,当即喊道:“二爷您去哪儿?!”
“出去一趟。”
贾琅头也不回,声音已恢复了平日的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