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臂被压着，掌心传来一阵柔软触感——他下意识捏了一下。
“唔……“
两声低吟同时从左右传来。
贾琅手一僵。
坏了。
他赶紧假装无意识蠕动，可幅度还是大了些——李纨和秦可卿吃痛，幽幽转醒。
两人睁眼。先看到王熙凤惊慌失措的脸，再同时扭头看向身边的贾琅。
表情一模一样：瞳孔微缩，身子僵直，连呼吸都忘了。
空气凝固三息。
王熙凤最先稳住心神。
她咬了咬唇，双手同时拍了拍两人，比了个“嘘”的手势，朝床外指了指。
李纨和秦可卿通红着脸，轻轻点头。
王熙凤又看了一眼“熟睡”的贾琅，确认他没醒，这才松了口气。
三人颤颤巍巍起身，生怕惊动他。
但还是出了岔子。
秦可卿刚一起身，下半身传来一阵酸痛，双腿一软，眼看就要往贾琅身上倒——李纨和王熙凤一左一右架住了她。
“小心点……“
王熙凤嘴型动了动，没敢出声。
秦可卿咬着牙忍疼，一步步挪下床榻。
每走一步眉头皱一下，愣是没吭一声。
贾琅感受到身边人都走了，悄悄眯起右眼——
正好看见三人在床边捡起地上衣物，手忙脚乱往身上套。
王熙凤先找到亵衣，手抖得厉害，系了三次才系上。
李纨捡起外衫，刚披上一半才发现领口穿反了，脸一红，赶紧重来。
秦可卿最惨，裙子在床角缠成一团，蹲在地上解了半天解不开，最后还是王熙凤过来帮的忙。
三人一边穿一边整理，偶尔对视一眼，脸上红晕刚退又起。
贾琅眯着眼斜看着，心中一阵激荡。
身体不受控制地有了反应。
他尴尬得要死，想掩饰又不敢动。
三人同时注意到了。
脸上刚消退的红晕再次炸开。
她们默契转开视线，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但余光还是不自觉往那边飘。
而这，恰恰证明贾琅在装睡。
明白了。
三人虽然尴尬到极点，但同时也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当面醒来，什么都好说。
这就是成年人的默契。
“呸，这小王八蛋……“
王熙凤心里暗骂，脸更红了。
她整理好衣冠，最后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贾琅，目光复杂——有恼，有羞，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回味。
她咬了咬唇，转身走了。
没过多久，三人穿戴整齐，悄无声息出了房门。
门关上的那一刻，贾琅猛地睁开眼。
眼中闪过一丝无奈，一丝空洞。
“……这都叫什么事。”
他双眼无神盯着屋顶，长长叹了口气。
王熙凤的泼辣，李纨的隐忍，秦可卿的柔媚……一帧一帧在脑子里转。
他揉了揉太阳穴，头疼得更厉害了。
不是身体的疼，是心的。
……
马车内
三人眼神发空，直勾勾看着前方。
车厢里只剩压抑的呼吸声，和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咯噔”声。
沉默了很久。
“凤儿，纨儿姐，我们……我们……“
秦可卿深吸一口气，声音发抖，话说了一半就接不下去。
手紧紧攥着膝上帕子，指节泛白。
李纨眼中闪过一丝迟疑，很快被坚定取代。
“卿儿。”她轻声喊了一句，声音很稳，像是已经想了很久。
秦可卿扭头看她，眼眶泛红：“纨儿姐……“
李纨目光在王熙凤和秦可卿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两张脸上都还透着没褪干净的红晕。
王熙凤靠在车壁上，双臂抱胸，眼神看着窗外，但谁都看得出来她根本没在看。
李纨收回目光，语气沉稳：
“昨夜的事，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秦可卿咬住嘴唇，挣扎几息，缓缓闭眼。
“……纨儿姐，我知道了。”
李纨看着她的侧脸，心里涌上一阵怜惜。
毕竟是头一回……那种疼，她懂。
她轻叹一声，放缓语气：“卿儿，琅二爷如今是宁国府之主，手握贾府半壁江山。”
“我们得为他想，这不光是为了凤哥儿，也是为了你自己。”
顿了顿，看向王熙凤。
“凤丫头，你也一样。”
王熙凤终于转过头来，眼神复杂地看着李纨。
李纨继续说道，声音压得极低：
“贾府如今什么光景，你比谁都清楚。”
“大老爷昏庸，珍大哥也意外身亡，外头的人虎视眈眈。”
“琅二爷是唯一能撑住这盘棋的人。”
“我们绑在他身上，不是委屈，是活路。”
说到这里，李纨脑海中浮现出贾琅对待贾兰的画面——教兰儿读书时的耐心，给兰儿买点心时的笑，兰儿生病时他彻夜守在床边的样子……
那些温馨画面让她心里一暖，也让她更加笃定。
她闭上眼，内心深处默默念了一句：
这也是为了兰儿。
秦可卿沉思片刻，低声喃喃：
“纨儿姐，可卿明白了。”
声音虽轻，却透着深深的无奈与认命。
但在那认命之下，心底深处却有一股说不清的东西在翻涌——昨夜的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她的脸越来越红，身体仿佛卸下了某种一直压着的枷锁。
那种感觉……不全是羞耻。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敢细想的……解脱。
王熙凤一直没说话。
此刻，她看着李纨和秦可卿的模样，眼神慢慢软了下来。
她伸出手，左手碰了碰李纨的脸颊，右手覆上秦可卿的手背。
三人的手交叠在一起，谁都没说话。
但那种默契，比任何语言都重。
……
马车外，平儿和晴雯低着头赶车。
两人脑子里还全是昨夜的画面，半天才回过神。
平儿的脸红了一路，心里把王熙凤骂了八百遍——奶奶啊，您倒是爽快了，我们俩在门口站了一宿啊！
晴雯更惨，不光看到了，还被平儿按着不让出声，憋得脸都紫了。
此刻她偷偷瞄了一眼车帘，小声嘟囔：
“平儿姐，你说……琅二爷他……是不是故意的？”
平儿瞪了她一眼：“闭嘴，赶你的车。”
晴雯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说话。
但她心里也在翻江倒海——
没错，晴雯也被王熙凤硬拉上了车，一起离开了醉仙坊。
只不过她是最后一个被拉上车的。
而且上车之前，王熙凤还特意交代了一句——
“今晚的事，你要是敢说出去半个字，我扒了你的皮。”
晴雯当时吓得连连点头，可现在回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