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
忠顺亲王:“……”
晴雯在旁边憋笑憋得脸都红了。
贾琅无奈地摇了摇头,冲楼下喊了一声:
“来人!把珍藏的那坛三十年女儿红搬上来!记在太上皇账上!”
太上皇瞪眼:“记谁账上?!”
贾琅笑得肩膀直抖:“记您账上啊爷爷,您不是说请客吗?”
太上皇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来。
最后只能恨恨地拍了一下桌子:
“贾莽夫!你等着!改天爷爷翻你牌子,把你那醉仙坊喝垮!”
贾琅哈哈大笑。
忠顺亲王看着这一老一少吵嘴的模样,嘴角不知不觉间,竟也微微上扬。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笑过了。
而太上皇似乎感觉到了什么,转头看了忠顺亲王一眼。
那一眼很轻,很淡。
却让忠顺亲王刚刚扬起的嘴角,又慢慢抿了回去。
因为太上皇看他的眼神里,除了慈爱——
还有一丝歉疚。
那种歉疚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来。
可忠顺亲王看见了。
他一直都看得见。
“父皇。”忠顺亲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嗯?”
“儿臣……下次肯定去看您。”
太上皇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像个老小孩:
“说什么下次?你要来,随时都能来。”
“那宫门……又没上锁。”
忠顺亲王鼻子一酸,低下头,端起酒杯遮住了自己的脸。
贾琅在旁边看着,默默又给他满上了一杯。
没有说话。
有些话,不用说。
有些酒,喝了就懂。
窗外,烟花忽然炸开,漫天流光倾泻而下,将整座醉仙坊照得亮如白昼。
太上皇站起身,走到窗前,仰头望着那漫天烟火,喃喃道:
“好看……真好看啊。”
贾琅走到他身旁,也仰头望去。
忠顺亲王不知何时也站了起来,站在太上皇另一侧。
三个人,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烟火。
晴雯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
自家二爷,好像也没那么孤单。
而太上皇,好像也没那么可怜。
至于忠顺亲王……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棵被风吹了太久的老树,终于找到了一片可以歇脚的荫凉。
“贾小子。”太上皇忽然扭头,目光灼灼。
“嗯?”
“明年灯会,你还带不带爷爷出来?”
贾琅一愣,随即笑了。
“带。”
“每年都带。”
太上皇满意地点了点头,又转头看向忠顺亲王:
“老三,你呢?”
忠顺亲王沉默了很久。
久到贾琅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
“带。”
一个字,声音很轻,却重若千钧。
太上皇笑了,笑得满脸褶子都舒展开来。
他一手拉着贾琅,一手拉着忠顺亲王,站在窗前,望着那漫天烟火,像个普通的老头子一样,笑得像个孩子。
而此时——
皇宫,乾清殿。
夏守忠躬身站在殿门外,手里捧着一份密报,迟迟不敢进去。
因为密报上只写了一句话——
“太上皇出宫,与忠顺亲王同游醉仙坊,冠军侯作陪,三人相谈甚欢。”
夏守忠咽了口唾沫,深吸一口气,推开了殿门。
乾元帝正靠在龙椅上,手中捏着一封未拆的奏折,目光却落在窗外那片远处隐约可见的烟火之上。
“皇上……太上皇那边,有消息了。”
乾元帝没有回头。
“说。”
夏守忠将密报呈上,声音发颤:“太上皇……与忠顺亲王……在醉仙坊。”
殿内安静了很久。
久到夏守忠以为皇上要发怒了。
然而——
乾元帝只是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
他拆开手中那封奏折,提笔批了一个“准”字,而后放下朱笔,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传令下去,明日起,大明宫……挂灯。”
夏守忠一愣。
“皇上,您说……挂灯?”
乾元帝终于转过头来,看了夏守忠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怒,没有怨。
只有一种很深很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朕说,挂灯。”
“太上皇喜欢看灯。”
“以前是朕疏忽了。”
夏守忠浑身一震,连忙跪地:“奴才……这就去办!”
他转身快步走出殿门,却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听见身后传来乾元帝极轻极轻的一声呢喃——
“贾莽夫啊……”
夏守忠脚步一顿,却不敢回头。
他加快脚步,消失在夜色中。
而乾清殿内,烛火摇曳。
乾元帝独自坐在空荡荡的大殿里,目光穿过重重宫墙,望向醉仙坊的方向。
那里,烟火正盛。
那里,有他的父亲。
有他的弟弟。
还有那个让他又恨又无奈的贾莽夫。
他忽然觉得——
自己好像才是那个被关在宫里的人。
第二百八十八章 醉仙坊、女眷临门
“咚咚咚——”
房门叩响。
“将军,老奴有事禀报。”柳老的声音沉稳传来。
贾琅起身开门:“什么事?”
“西府的人来了。”柳老微微躬身,“对了……三姑娘也在。”
“惜春?”贾琅眉头微挑。
他转身回到太上皇身侧,抱拳道:“太上皇,臣府中人到了,先去接一下。”
太上皇凭窗望着灯海,随意摆手:“去吧。你的地盘,出不了事。”
贾琅笑了笑,随柳老出了包厢。
廊道上,脚步清脆。
“都来了些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