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
秦可卿也走了出来，微微屈膝行礼。
贾琅松开晴雯的脑袋，笑着看向她：
“晴雯这丫头，没给你添麻烦吧？”
“没有……晴雯很好。”
秦可卿微微垂首，双颊飞红，声音轻得像蚊子哼。
她不敢抬头。
怕他看见自己的眼睛。
“那就好。”贾琅笑了笑，抬头看了看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他转头对晴雯招了招手：“走了，回家。”
“嗯嗯！回家！！”
小晴雯一听“回家”两个字，笑得比吃了蜜还甜，小跑着跟上贾琅的步伐，蹦蹦跳跳地往小院方向去了。
秦可卿关上房门。
后背靠在门板上，深深吐出一口气。
然后——竖起耳朵。
脚步声，越来越远。
没有回来。
她慢慢滑坐回床榻上，呆呆望着房门。
心里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欢喜。
方才就算他跟进来，她也不会说什么。
可他没进来……反而空落落的。
“姑娘~要不奴婢现在就去把二爷叫回来？”
瑞珠看着自家姑娘那副魂不守舍的模样，忍不住促狭一笑。
“好啊你个小丫头！敢笑话姑娘我！”
秦可卿猛地弹起来扑向瑞珠——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本姑娘不是好惹的！”
闺房之内，笑闹声不断。
可秦可卿笑着笑着，目光又飘向了那扇关着的门。
回小院的路上，夜色渐浓。
灯笼在风中轻晃，光影交错。
“二爷~您不是说昨天来接晴雯的吗？”
小晴雯歪着脑袋，一脸疑惑地仰头看他。
“昨天出了点事，走不开。”
贾琅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笑道，“今天一办完，这不就立马来接咱家小晴雯了？”
“咱家小晴雯”——
这五个字，像一颗糖，直接化在了晴雯心里。
“嘿嘿~”
小丫头傻笑了两声，然后就那么仰着脸，呆呆地看着贾琅，怎么也看不够。
走了几步，她忽然小声开口：
“二爷……晴雯以后天天给您绣帕子，好不好？”
贾琅低头看她，月光下，小丫头的眼睛亮晶晶的，像藏了整条银河。
“好。”
晴雯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朵根。
她猛地低下头，小跑两步，偷偷拽住了贾琅的衣角。
没有松开。
贾琅嘴角微扬，没有说话。
夜色中，一大一小两道身影，慢慢走向小院。
……
宁国府后宅门前，夜色沉沉。
贾琅带着晴雯刚走到门口，脚步猛地一顿。
眉头，瞬间拧死。
后宅大门前，大包小包的包袱堆了一地。
十几个曾属于贾珍的妾室，浓妆艳抹地堵在门口，叽叽喳喳，吵成一锅粥。
“还不走？”
贾琅冷声开口。
府门前两名玄甲卫将士苦着脸看向他，满脸都是生无可恋。
他们是沙场上杀过人的壮汉，可面对这群莺莺燕燕——比上阵杀敌还难受。
贾琅没来之前，他们就想赶人。
可这些女眷死活赖着不走，还一个劲儿地冲他们搔首弄姿、抛媚眼。
打不敢打，赶不走，苦不堪言。
“再不走——”
贾琅声音降到冰点：
“直接杀了。”
两名将士浑身一震，立刻板脸抱拳：
“是！”
“琅二爷~”
一名自认姿色出众的妾室第一个迎上来，扭着腰肢，声音又娇又软：
“奴婢们都是被那贾珍逼的呀~就让奴婢们留下来嘛，奴婢一定好好伺候您~”
说着，脚步往贾琅这边靠了靠，眼波流转，媚态尽显。
“哼！”
晴雯脸色一变，瞬间闪身挡在贾琅面前，张开双臂像只护食的小老虎，死死瞪着那女人。
贾琅冷冷看着这群女人。
眼中没有怜惜，只有淡淡的悲哀。
可悲，但不可怜。
他朝玄甲卫使了个眼色。
两名将士刚要动手——
“你们在干什么！想死不成！”
一道暴怒的吼声从身后炸开。
贾琏和贾蓉气喘吁吁地跑过来。
贾琏满头是汗，贾蓉低着头，不敢直视贾琅的目光。
“琅兄弟，对不住了！”
贾琏擦着汗，陪着笑脸，“我和哥儿去收拾房间了，没注意她们还赖在这儿。”
贾琅没看贾琏，目光落在贾蓉身上：
“柳老把钱给你了。”
“嗯……给了。”
贾蓉低着头，声音很轻。
“既然选了离开宁国府，出去以后，别再打着宁国府的名头惹事。”
贾琅声音不大，贾蓉的身体却明显一颤。
“被我发现——”
他顿了顿，语气如刀：
“你知道该怎么做。”
“琅二叔……我知道。”
贾蓉声音都在发抖。
贾琅收回目光，扫了一眼那群妾室，冷冷丢下一句：
“都带走，以后不要再回来。”
说罢，领着晴雯，头也不回地进了宁国府。
贾琏和贾蓉站在原地，恭恭敬敬地看着那道背影消失在门内。
直到彻底看不见，两人才同时长出一口气，对视一眼。
“啪！”
一声脆响。
贾蓉猛然转身，一巴掌狠狠甩在刚才那个对贾琅搔首弄姿的妾室脸上！
那女人直接被扇倒在地，捂着脸，楚楚可怜地望着贾蓉。
“行了！”
贾琏一把拉住贾蓉，压低声音，“哥儿，差不多得了，赶紧走！等琅兄弟再出来，就不好收场了！”
“贱人！”贾蓉恶狠狠瞪了那女人一眼，咬牙道，“等回去了，再跟你算账！”
那女人趴在地上，不敢哭出声，只是用眼角偷偷瞥了一眼宁国府的大门。
门已经关了。
她的心，也跟着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