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众人齐声回应，声震军帐。
贾琅满意点头，将虎符收回腰间，大步流星走出军帐。
背影消失在帐帘之后，帐内众人这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杨将军，孙将军，陈将军，末将也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李铁蛋抱了抱拳，一瘸一拐地走出军帐。
脸上淤青还没消退，步伐却比来时轻快了不少——好歹不用再挨揍了。
军帐内，只剩杨虎等人面面相觑。
沉默许久。
杨虎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淡淡开口：
“各位将军，以后可不要再倚老卖老了。“
他的目光中带着几分感慨，几分敬畏：
“这贾小子……就是第二个贾代化。”
“不，甚至比贾代化还要狠，还要厉害。“
“咱们这些老骨头，以后还是老老实实听话吧。“
众人沉默不语，但心中都默认了。
杨豹跪在地上，后背的冷汗早已浸透了衣衫。
他终于明白——
这个年纪轻轻的将军，心眼小得很。
你敬他一尺，他敬你一丈。
你若敢有半分轻慢……
那枚虎符，随时能让你从这个位子上滚下来。
......
次日，清晨。
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晨光透过窗棂，洒落在贾琅脸上。
贾琅自然醒来，睁眼看了看头顶床帐，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嘴角微扬。
“晴雯，衣服拿过来。“
他连床都不下，懒洋洋躺着，对着空气喊了一声。
“嘻嘻，好嘞二爷！“
清脆的声音忽然从屏风后传来。
小晴雯像只小兔子一样蹦了出来，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一双大眼睛弯成月牙儿。
她踮着脚尖，从衣架上取下那件华丽蟒袍，双手捧着，恭恭敬敬递了过去。
贾琅接过，随手翻了翻，又扔了回去。
“今日不穿这个。拿那套常服来。“
他看着晴雯，笑道：“今日二爷带你出去逛逛。“
“真的？！“
晴雯顿时瞪大双眼，小嘴张成“O“形，一脸不可置信。
那模样，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不可思议的事。
“呵呵，真的。“贾琅笑着点头，伸手刮了一下她的小鼻子，“去吧。“
“是！“
晴雯高兴得挥舞小手，整个人如同一只欢快的小麻雀：“二爷等等，晴雯这就去拿！“
说完蹦蹦跳跳跑了出去。
没过多久，便捧着一件深蓝色常服走了进来。
贾琅接过常服，走到铜镜前。晴雯立刻小跑上前，踮起脚尖，仔细为他整理衣冠。
动作虽略显生疏，却认真至极，一双小手灵巧翻飞，将衣领、袖口整理得一丝不苟。
末了，晴雯退后一步，歪着脑袋打量了一番，满意地点了点头：
“嗯！二爷穿这身好看！比那蟒袍好看多了！“
贾琅从铜镜里看着她那副认真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你这丫头，蟒袍不好看？那可是御赐的。“
“不好看！“晴雯撇了撇嘴，理直气壮道，“那蟒袍穿着跟个泥塑菩萨似的，哪有这身常服精神？二爷本来就年轻，穿什么蟒袍，显老！“
贾琅被她这话逗得一愣，随即哈哈大笑。
这晴雯，胆子是真大。换作别的丫鬟，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说主子穿御赐蟒袍显老。
“行行行，你说好看就好看。“贾琅笑着摇头。
晴雯这才眉开眼笑，又从外面端了一盆热气腾腾的水进来。
“二爷，请洗漱！“
她将毛巾拧干，双手递上。
贾琅接过毛巾，简单洗漱一番。
等收拾停当，贾琅领着晴雯来到前院饭桌前。
桌上已摆满了各式吃食——精致糕点、热乎粥品、爽口小菜，还有一碟贾琅最爱的酱肘子。
贾琅瞥了一眼身旁的晴雯。
很明显，这一桌子东西，都是这小丫头弄的。
他伸手摸了摸盘子边缘。
还是热的。
贾琅心中暗暗感叹——这晴雯可真是有法子。方才她一直在房里伺候自己整理衣物、洗漱，根本没离开过视线。也不知什么时候抽空跑去厨房，把饭菜端出来还摆得这么整齐。
“坐下，一起吃。“贾琅拍了拍身旁的椅子。
晴雯连连摆手：“不不不，晴雯不敢，晴雯在旁边伺候二爷就好……“
“让你坐就坐，哪那么多废话。“贾琅语气一沉。
晴雯立马乖乖坐下，但只敢坐半个屁股，小心翼翼地夹了一筷子小菜放进嘴里，眼睛却一直偷偷瞄着贾琅。
“好吃吗？“贾琅问。
“好吃！特别好吃！“晴雯使劲点头，又补了一句，“比大厨房做的好吃多了！“
贾琅夹了一块酱肘子放到她碗里：“多吃点，瘦得跟竹竿似的，带出去丢人。“
晴雯低头看着碗里的酱肘子，眼眶忽然有点红，但很快便掩饰过去，冲贾琅甜甜一笑：
“谢谢二爷！“
贾琅看在眼里，没说什么，只是又给她夹了一筷子菜。
两人吃完饭，贾琅领着晴雯出了宁国府大门。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贾琅一身常服，腰佩长剑，身旁跟着一个蹦蹦跳跳、满脸欢喜的小丫鬟。
画面倒有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晴雯像只出了笼的小鸟，左看看右看看，什么都觉得新鲜，时不时拽一下贾琅的袖子：
“二爷你看！那个糖葫芦好大！“
“二爷二爷！那边有人在耍猴！“
“二爷——“
“行了行了，别拽了，袖子要被你扯烂了。“贾琅嘴上嫌弃，脚步却不由得放慢了些。
然而——
宁国府门口的拐角处，一名小厮正鬼鬼祟祟地躲在墙根后面，一双眼睛死死盯着贾琅离去的背影。
等贾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这小厮立刻撒开腿，朝府内狂奔。
不一会儿，便气喘吁吁跑到赖二面前。
“赖爷！赖爷！二爷出门了！“
赖二正在院里悠闲喝茶，闻言猛地放下茶杯，一把抓住小厮肩膀：
“你没看错？真出门了？那个小丫鬟呢？也带出去了？“
小厮拍着胸脯：“赖爷，小的亲眼所见！二爷不光出了门，还把那个叫晴雯的小丫鬟也带上了！两人有说有笑的，往城东去了！“
赖二双眼顿时放光，如同饿狼见了肥羊！
他原本还在发愁——就算等贾琅出门，院子里还留着个小丫鬟，不方便动手。正琢磨怎么把那丫鬟支开呢。
没想到——
贾琅居然自己把人带出来了！
天助我也！
赖二兴奋得浑身发抖，从怀里掏出一两银子塞进小厮手中：
“干得好！赏你的！继续给我盯着，有动静立刻来报！“
“是是是！多谢赖爷！小的一定盯紧了！“
小厮接过银子，喜笑颜开跑了出去。
赖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狂喜，急匆匆朝贾珍的院子跑去。
脚步又快又急，脸上的笑容阴鸷而贪婪。
……
而此时，城东的街上。
贾琅带着晴雯，慢悠悠地走在人群中。
晴雯一手拿着糖葫芦，一手拽着贾琅的袖子，兴奋得小脸通红。
贾琅却忽然停下脚步，侧头朝一处角落看了一眼。
只见角落处自家亲卫对着自己比划了一个手势。
贾琅见状，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