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都去?
看来这老东西,是当真不死心。
贾琅眼中闪过一丝冷厉,转瞬即逝。
“焦大,安排你办一件事。“
“二爷请说。“焦大立刻双手抱拳,挺直腰板。
贾琅微微眯眼,沉声道:
“你在府中放出口风——就说二爷得了太上皇赏赐,赐下两枚金丹,有延年益寿、增寿添福的奇效。“
一字一句,不紧不慢,每个字都透着算计的味道。
他太了解贾珍了。
这贾珍虽然荒唐,但到底还怕自己。
若不设这个局,贾珍心存忌惮,不敢轻易来自己房中偷东西。
可若让贾敬知道了呢?
以贾敬那贪婪成性、嗜丹如命的性子,必定像闻到血腥味的饿狼,死死盯住这两枚金丹不放。
届时贾敬必施压逼贾珍来偷。
而贾珍敢来偷——贾琅便有了正当理由将其直接弄死。
从头到尾,无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这一招,叫做借刀杀人。
“老奴明白了!“焦大一拍胸脯,眼中精光一闪,“最多两日,此事传遍宁国府,上下人等,无人不知!“
“嗯。“贾琅目光扫了一眼地上还在哼哼唧唧的两名小厮,淡声道,“收拾一下,二爷先走了。“
忽然停步,回头看了焦大一眼:“记住,绝不能让人知道是你传出去的。“
焦大立刻低头抱拳:“二爷放心。这府里的小厮最爱嚼舌根,老奴只需装作喝醉了酒,在人多处'不经意'说漏嘴,事儿自然传开,谁也查不到老奴头上。“
贾琅满意点头。
这焦大,果然是只老狐狸。
“去吧。“
贾琅转身离去,衣袂飘飘,步履从容。
回院路上,贾琅双手负后,心中暗忖。
当初留下太上皇赐的那两枚金丹,原不过随手为之,没想到这么快便派上了用场。
贾珍,当真是自己送上门来找死。
想着,嘴角微微上扬,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远远便看见院门口一道纤细身影,踮着脚尖朝这边张望。
小晴雯。
贾琅心中泛起一丝暖意。
经过方才之事,心中那些欲望早消散干净,此刻再见晴雯,反倒更加从容。
“二爷!您去哪了呀,晴雯都等半天了!“
晴雯一瞧见贾琅便快步跑来,小脸写满不满,小声嘟囔。
贾琅低头看着这胆子大得没边的丫头,心中好笑。
果然如原著所写那般大胆泼辣,换别的丫鬟借十个胆子也不敢这么问主子。
不过他深知晴雯就是这直来直去的性子,倒也不怪。
“走吧,回去。二爷累了。“
伸手轻轻摸了摸晴雯小脑袋,笑着开口。
……
又是几日后。
这一日,天刚蒙蒙亮,贾琅睁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晴雯那张笑嘻嘻的小脸。
不知何时又跑了过来,端端正正站在床边,一双明亮大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自己。
“二爷,您醒啦!“
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贾琅无奈揉了揉眉心,掀开被子坐起身:
“晴雯啊,下次别这样。二爷会自己醒,不用每次都守着。“
“那不行!“晴雯把小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认认真真道,“二爷,晴雯早上还得伺候您呢!这是晴雯该做的事!“
贾琅看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知道劝不动,便不再多言:“行行行,把二爷衣服拿来。“
“好嘞!“晴雯立刻喜笑颜开,麻利去取了衣服。
洗漱完毕,用过早膳,贾琅起身出门。
刚到院门口,便停下脚步,对站岗的玄甲卫开口:
“贾珍出去了没有?“
“回将军,贾珍尚未出门。“
“嗯。“
贾琅淡淡应声,正准备招呼太岁马,目光一扫——远处空地上,李铁蛋正牵着太岁马在那儿溜达。
“李铁蛋!你这臭小子,干什么呢!“
“将军?“
李铁蛋一愣,随即满脸惊喜,正想撒腿跑过来——
然而太岁马可比他快多了。
那马一听见贾琅的声音,顿时兴奋得仰头长嘶,四蹄翻飞,如一道黑色闪电冲了出去!
“砰——!“
太岁马率先冲出,结结实实将李铁蛋撞飞,重重摔在地上。
“哎哟——我的腰啊!“
李铁蛋扶着腰龇牙咧嘴爬起来。
好在是身经百战的沙场悍将,皮糙肉厚,换旁人这会儿已经躺地上起不来了。
贾琅看着飞奔而来的太岁马,嘴角微扬,伸手亲昵蹭了蹭马头。
太岁马立刻温顺低头,在掌心蹭来蹭去,哼哼低鸣,哪还有方才撞人时的凶悍模样。
李铁蛋一瘸一拐走到近前,恭恭敬敬抱拳:“将军。“
“嗯。“贾琅一边抚着太岁马鬃毛,一边斜了李铁蛋一眼,“还没问你,一大早牵本将军的马做什么?“
李铁蛋抬起头,一双眼睛幽怨无比地看了贾琅一眼。
那眼神——仿佛被抛弃的小媳妇,满是委屈。
贾琅浑身一激灵,抬脚便给了他一脚:
“问你话呢!用这眼神看将军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李铁蛋挨了一脚也不敢躲,瘪着嘴,带着浓浓怨气开口:
“将军……那还不是因为您有了丫鬟,不要李铁蛋了嘛!所以李铁蛋没办法,只能来伺候太岁马了……“
说到最后,声音越来越小,那委屈劲儿简直能溢出来。
贾琅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李铁蛋!你真是越混越回去了!“
又好气又好笑,指着他鼻子怒道,“将军怎么不见火旺他们像你这副德行?一个个的,丢不丢人!“
李铁蛋没回答,只是悄悄朝身后一个角落抽动了一下嘴角。
那表情分明在说——您自己看看不就知道了。
贾琅顺着目光看去,顿时一愣。
角落阴影里,隐隐约约藏着好几道身影。
“李火旺?“
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沉默片刻。
四道身影磨磨蹭蹭走出来——张薪火、王大壮、赵铁柱、孙二狗。
一个不少。
全低着头,一脸心虚,活像被先生抓到逃课的顽童。
贾琅嘴角抽了抽。
好家伙。
“你们不去京都大营当差,跑这来干什么?“
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
“将军,我们……“
李铁蛋支支吾吾,半天憋不出一句完整话。
贾琅一拍脑门。
他算是明白了。这些亲兵自从跟了自己就没离开过半步,如今回了京,有了晴雯伺候,他们反倒不知该往哪儿去了。
说白了——不习惯。
不习惯不跟在贾琅身边的日子。
所以每日一大早,这几人便偷偷摸摸跑来宁国府,美其名曰“遛马“,实则就是想看看将军在干什么。
贾琅心中一暖,脸上却不动声色。
“行了,别杵着了,走吧,去京营。“
“好嘞,将军!“
李铁蛋等人顿时如打了鸡血,一个个笑得跟花儿似的,齐声应道。
贾琅翻身上了太岁马,居高临下看着李铁蛋,忽然开口:
“李铁蛋,不是将军说你,你也老大不小了,该找个媳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