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臣在大明宫……“
贾琅抱拳行礼，而后一五一十地将所有事情从头到尾讲了出来。
从太上皇的赏赐，到自己斗胆讨要那些炼丹的工匠，再到太上皇的条件，以及……太上皇那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
整整一刻钟。
乾元帝听完之后，整个人沉默了许久。
他脸上的震惊之色久久不散，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愤怒，有悲伤，有无奈，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沉痛。
“那金丹……竟然有毒。“
乾元帝的声音有些沙哑，缓缓闭上了眼睛，喃喃自语般：
“长生之术……果然是骗人的。“
沉默几息后，他才睁开双眼，摇了摇头，语气满是感慨与唏嘘。
贾琅听到这话，顿时诧异地看着乾元帝，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你这蛮子，这般看朕干什么？“
感受到贾琅那灼热的目光，乾元帝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皇上……难道您也不相信这长生之术？“
第二百五十五章 长生之术？朕不信！
“皇上……难道您也不相信这长生之术？“
贾琅一脸怀疑地开口，那表情仿佛在看一个不可思议的人。
“哼！“
乾元帝冷哼一声，眼中闪过一抹不屑：
“朕可不是那种迂腐之人！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什么长生之术？”
“生老病死，乃是天地常理，岂是几颗丹丸就能改变的？“
说到此处，乾元帝语气愈发坚定，掷地有声：
“这些都是封建迷信而已！“
“封……建……迷……信？“
贾琅整个人如遭雷击，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乾元帝。
在这个时代！
当朝皇帝！
竟然说出了“封建迷信“这四个字！
这四个字，在贾琅的前世再普通不过，可放在这个时代，从一位帝王口中说出来，简直就是炸裂级别的存在！
贾琅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下意识脱口而出：
“宫廷御宴酒？“
“今年过节不收礼？“
话音刚落，贾琅就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嗯？“
乾元帝果然皱起眉头，一脸疑惑：
“什么宫廷御宴酒？宫中有这种酒吗？朕怎么不知道？”
“还有，什么叫做今年过节不收礼？你是想要收贿吗？“
“不是不是！皇上您误会了！“
贾琅急忙摆手，那张粗犷的脸上露出些许尴尬，连忙解释：
“微臣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皇上不必放在心上，不必放在心上……“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中暗自庆幸——幸好乾元帝没有继续追问，不然自己怕是要编出一个天大的谎言来圆这个场子。
乾元帝看着贾琅那慌张的样子，心中不禁好笑。
他太了解贾琅了。
这就是个直肠子，有什么说什么，从来不会拐弯抹角。
也正因为如此，乾元帝才格外喜欢和贾琅待在一起。
在这个莽夫面前，他可以放下皇帝的架子，不用端着，不用装着，像朋友一样随心所欲地交谈。
在这冰冷的皇宫之中，这样的人，太少了。
“行了行了，朕知道你是个直肠子，不会说什么假话。“
乾元帝摆了摆手，示意贾琅不必紧张。
但紧接着，他又微微眯起眼睛，颇为好奇：
“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两句话，朗朗上口。“
“是吗？“
贾琅挠了挠头，干笑道：
“可能是微臣无意间在哪里听到过吧，记不清了，记不清了。“
“算了，不说这个了。“
乾元帝摇了摇头，将话题暂且搁下，而后目光一凝，重新看向贾琅：
“对了，你方才问朕相不相信长生之术。朕可以明确地告诉你——朕不信。”
“从始至终，都不信。“
“哦？“
贾琅眉头一挑：
“可是臣听说，宫中也有那些方士？”
“皇上留着他们做什么？“
“呵呵。“
乾元帝轻轻一笑，那笑容中带着几分帝王才有的深谋远虑：
“宫中确实有一些方士，这不假。”
“但这并不代表朕就相信他们的鬼话。“
他顿了顿，手指轻轻敲击着御案，缓缓说道：
“朕只是想看看，这些所谓的方士，到底能耍出什么花样来。”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他们既然能在这宫中立足，必然有他们的手段。”
“朕若是连他们的手段都看不透，又如何能治住他们？“
说到此处，乾元帝语气变得更加深沉：
“而且，也不能说这些方士都没用。“
“存在即合理。既然这些方士能够存在，并且受到一些人的追捧和信仰，那就说明他们有一定的道理和依据。”
“我们不能因为自己的偏见，就否定一切。“
“或许他们之中，确实有人懂得一些旁门左道之术。”
“朕不信他们能让人长生，但朕相信，他们手中或许掌握着一些对天下有用的东西。“
“朕要做的，不是一刀切地将他们全部杀掉，而是取其精华，去其糟粕。“
乾元帝这番话说得从容不迫，条理清晰，让贾琅不由得刮目相看。
贾琅陷入了深深的沉思。
虽然他知道那些方士大多都是骗子，但那是基于他拥有前世记忆的前提。
若前世记忆，生在这个时代，长在这个时代，恐怕……他也会对长生之术抱有几分期待吧。
毕竟，谁不想活得久一点呢？
但从乾元帝的话中，贾琅意识到，自己或许太过于武断了。
或许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着很多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而古人只是将那些无法理解的现象，归功于神仙、归功于仙术罢了。
他从来没有想到，乾元帝不仅不相信长生之术，而且嗤之以鼻。
更让他意外的是，乾元帝对待那些方士的态度，竟然如此理性和通透。
这哪里像是一个古代的皇帝？
这分明就是一个拥有超前思维的穿越者！
“怎么？被朕说动了吧？“
乾元帝看着贾琅那若有所思的样子，嘴角微微上扬。
“其实朕也不是完全否定长生之术。“
乾元帝语气变得认真了几分：
“毕竟人都有生老病死，这是谁也逃不掉的。”
“如果有朝一日，真的能找到一种方法，可以延长寿命，或者治愈那些不治之症，那对于天下百姓来说，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但是问题在于——我们现在还没有找到这样的方法。“
“所以，在面对那些方士的时候，我们要保持理性和警惕，不能被他们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朕皇宫中养着的那批方士，就是这个道理。“
“朕从不干涉他们的行为，让他们自由活动。”
“但也绝不会轻易相信他们说的任何一个字。“
乾元帝看着贾琅，一字一句，淡淡地解释道。
那双深邃的眼眸中，闪烁着一种超越时代的智慧光芒。
“皇上英明！“
贾琅由衷地赞叹道，这一次，他是真心实意的。
“少来这套！“
乾元帝笑骂道，指着贾琅：
“你啊，就是嘴上抹了蜜，心里指不定怎么想的呢！朕还不了解你？“
“嘿嘿，微臣对皇上的敬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又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