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琅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随即看向李铁蛋:
“杨虎,你来告诉王将军,聚将鼓三通不至,其罪当何?”
杨虎早已按捺不住,他大步上前,手中横刀出鞘半寸,寒光映照着他冷酷的脸庞,朗声道:
“启禀将军!大乾军律载明:闻鼓不进,闻金不止,旗举不起,旗按不伏,此谓悖军,犯者斩之!”
“聚将鼓三通不至者,视同临阵脱逃,按律——当斩!”
“当斩”二字,如雷霆落地,震得台下数千俘虏魂飞魄散。
贾琅满意地点了点头,目光再次锁定王仁,语气变得森然无比:
“王仁,现在你来告诉本侯。”
“聚将鼓,三通不至,其罪如何?”
王仁额头上的冷汗大颗大颗地砸在石板上。
他看着台下那些曾经给他送过礼、通过关系塞进京营的世家子弟,又看了看高台上杀气腾腾的贾琅。
他知道,如果不答,下一个被斩的就是他。
如果答了,那他就彻底得罪了京中所有的权贵,成了贾琅手里的一把屠刀!
但贾琅的眼神告诉他——你没有选择。
王仁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辣,猛地抬头,厉声喝道:
“凡三通鼓不至者,皆斩!”
这一声吼,他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将心中的屈辱全部发泄出来。他的眼睛血红,死死盯着下方那些曾经的“自己人”。
“好!”
“说得好!”
贾琅抚掌大笑,笑声中充满了快意与霸道:
“凡三通鼓不至者,皆斩!”
“王将军既然懂规矩,那就有劳王将军监刑了!”
贾琅猛地转头,对着李铁蛋下令:
“带上你的人,下去执行!若有一人未死,提头来见!”
“是!”
李铁蛋狂笑一声,那是久在边军对这种软蛋的蔑视。他大手一挥,身后三千玄甲卫亲卫如同黑色的潮水般涌下点将台。
那些被捆绑的将士们原本还存着一丝侥幸,以为法不责众,或者顶多挨顿板子。
可当他们看到那明晃晃的横刀,以及李铁蛋眼中毫不掩饰的杀意时,心理防线瞬间崩溃。
“将军饶命啊!”
“侯爷!我是兵部李侍郎的侄子!我不能死啊!”
“饶命!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给您磕头了!”
“王将军!救我!王将军救我啊!”
“家父上个月还给您送了五千两白银!”
“王将军,您忘了吗?您不能见死不救啊!”
人群瞬间炸锅,哭喊声、求饶声、咒骂声响彻云霄。
有些人试图挣扎逃跑,但在玄甲卫的重甲冲击下,就像鸡蛋碰石头,瞬间被撞飞。
更有几个疯狂的刺头,眼见求生无路,竟然红着眼冲向点将台,试图劫持贾琅来保命!
“狗贼!给我死!”
一名络腮胡大汉挣脱了绳索,手持匕首扑向贾琅。
然而,还没等他靠近贾琅五步之内,一道寒光闪过。
“噗嗤!”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鲜血如喷泉般洒满了高台。
出手的是李铁蛋,他像扔垃圾一样把尸体踢下台,提着滴血的钢刀,环视全场,声如洪钟:
“还有谁想试试侯爷的刀快不快?!”
这一幕,彻底击碎了所有人的幻想。
而那些逃无可逃的人,则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疯狂地爬向站在台边的王仁。
“王将军!您不能不管我们啊!”
“王仁!你收了我家的钱,就得保我的命!”
看着跪在自己脚边、抱着自己大腿痛哭流涕的昔日权贵子弟,王仁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感受到了贾琅那戏谑的目光正死死盯着自己。
如果不动手,贾琅绝对会连他一起砍了。
如果动手,他王仁以后在京城权贵圈里就彻底臭了,甚至会被群起而攻之!
“妈的,一群蠢货!”
王仁心中暗骂,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杀意。
为了自保,为了向贾琅纳投名状,只能牺牲这些废物了!
“放屁!”
王仁猛地一脚踹开抱着自己大腿的一个胖子,面目狰狞地吼道:
“本将何时收过你们的钱财?休要血口喷人!这是污蔑朝廷命官!”
为了洗清嫌疑,也为了在贾琅面前表现出足够的“忠诚”,王仁拔出腰间的长刀,没有任何犹豫,对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几人就是一顿乱砍!
“噗嗤!噗嗤!”
刀光如雪,人头滚滚。
刚才还在求饶的几人,瞬间变成了冰冷的尸体,鲜血溅了王仁一身,让他看起来如同从地狱爬出的恶鬼。
“斩!”
“给我全部斩了!”
王仁双眼血红,状若疯魔,亲自挥刀砍向下一个逃兵,比玄甲卫杀得还要狠,还要快!
他要用这些人的血,来洗清自己身上的嫌疑,也要用这些人的命,来平息贾琅的怒火!
校场之上,刀光闪烁,血流成河。
贾琅站在高台之上,冷漠地看着这一切,看着王仁像条疯狗一样屠杀着自己的同僚,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越来越深。
这,仅仅只是开始。
第二百三十五章 京都大营、兵变
“刀下留人!”
“侯爷!且慢!”
“将军!我等有话要说!天大的话啊!”
刑场之上,腥风未散。
就在王仁手中那口鬼头刀裹挟着恶风,即将把那几颗在这个京都里也算金贵的头颅砍下来的瞬间,几声变了调的尖叫撕裂了死寂。
那声音里不仅有恐惧,更带着一种平日里颐指气使惯了、此刻却濒临崩溃的疯狂。
贾琅原本背过的身形微微一顿。
他缓缓转身,那双狭长的凤眸半眯着,瞳孔里没有半分波澜,只有一种盯着死物的漠然。
他就像是一头刚刚饱餐完毕、正漫不经心剔牙的凶兽,淡淡地扫向那几个从鬼门关爬回来的“贵人”。
“将军!这几人……杀不得!”
一旁的杨虎面色骤变。
他看清了那几张满是尘土却依旧能辨出轮廓的面孔,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凑到贾琅身边,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前所未有的焦急与颤抖:
“侯爷,那是开国八公之后,牛、柳两家的独苗!”
“不能杀?”
贾琅眉毛轻轻一挑,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已经愣住的王仁。
随后,目光如寒冰般刺向那几个方才还在鬼哭狼嚎、此刻却如见救星的纨绔子弟。
“呵呵……”
一阵低沉而冰冷的笑声从贾琅喉间溢出。
他负手而立,黑色的战靴踩在染血的土地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一步步逼近。
“在本侯眼里,这天下还没有不能杀的东西。”
“便是天王老子犯了军规,也得问过本侯手里的刀!”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铁,砸得那几人心头狂跳。
“侯爷!我等皆是开国勋贵之后!你不能杀我们!”
“你这是要寒了天下勋贵的心吗!”
眼见贾琅走近,那几人虽怕,但祖荫的余威让他们壮着胆子吼了出来,试图用家族的牌子压垮眼前这个少年。
“八公后人?”
贾琅脚步一顿,眉头微皱。
眼前这几个软脚虾,竟然是那几位老国公的种?
见贾琅皱眉,那几人绝望的脸上瞬间涌起狂喜,以为贾琅怕了。
刚要开口攀交情,却被贾琅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本侯跟你们很熟吗?”
贾琅冷冷吐出这句话,眼神中的轻蔑如同看着几只试图在大象面前炫耀家世的苍蝇。
“我……”那几人被噎得面红耳赤。
“侯爷!我等真是八公后人啊!还请侯爷看在同气连枝的份上,高抬贵手,放我们一马!日后必有重谢!”
其中一个领头的青年“噗通”跪地,也不顾血水污秽,拼命磕头。
贾琅半眯着眼,目光在这几人身上来回扫视,心中冷笑。
这就是牛继宗、柳芳那群老家伙拍着胸脯推荐给自己的“精锐”?
这就是所谓的勋贵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