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兄,各位大人,欢迎欢迎啊!真是蓬荜生辉!”
还没等贾琅开口,一旁的保龄侯史鼐已经反应极快,满脸堆笑地迎了上去。
“史大人客气了,今日老太君高寿,我等晚辈理应前来拜贺。”
牛继宗哈哈一笑,对着史鼐抱拳行礼,姿态放得很低。
紧接着,他身后的一众国公、侯爷们也纷纷上前,对着史鼐和一旁的忠顺亲王见礼,场面一度热闹非凡。
“来,这边请。”
史鼐热情地将这群大佬引了过来。
“参见王爷!参见冠军侯!”
牛继宗等人走到近前,不敢有丝毫怠慢,齐刷刷地对着忠顺亲王和贾琅行了一礼。
“牛大人,好久不见,。”
忠顺亲王笑着虚扶一把,语气不算熟络。
“王爷说笑了,史老太君乃是国之老臣的家眷,我等与史家乃是老亲,此番大寿,我等怎可不来尽孝?”
牛继宗赔着笑脸,随后目光一转,落在了贾琅身上,眼神瞬间变得火热而恭敬:
“侯爷,您前两日交代的事,我等都记在心里了。”
“这两日末将便带着犬子去您府上拜谒,还请侯爷不吝赐教。”
“嗯,知道了就好。”
贾琅神色淡然,只是微微颔首,语气平淡得仿佛在吩咐自家下人:
“本侯的时间很紧,别迟到了。”
“是!我等明白!”
几位国公的后人,包括牛继宗在内,竟是没有丝毫觉得被冒犯,反而挺直了腰板,大声应诺。
这一幕,看得旁边的忠顺亲王和保龄侯史鼐都皱了皱眉头。
这......这是什么情况?
牛继宗这个老牌的勋贵子弟,竟然对贾琅这个新晋侯爷如此低声下气?甚至还要带着儿子去“求教”?
就在两人满心疑惑之时,牛继宗目光如电,在人群中扫视一圈,瞬间锁定了大厅角落里的一处阴影。
“孽子!还不快给老子滚过来!”
牛继宗脸色一沉,一声暴喝如同平地惊雷,震得整个大厅都安静了一瞬。
角落里,正聚在一起窃窃私语的几个纨绔子弟瞬间吓得一哆嗦。
牛犊、陈也俊等人,一个个脸色煞白,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苦着脸,低着头,磨磨蹭蹭地走了过来。
看着自家儿子那副窝囊废的模样,牛继宗等人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要不是顾忌这是在保龄侯府,顾忌史老太君的大寿,恐怕早就冲上去给这帮兔崽子来一顿“竹笋炒肉”了!
“琅......琅弟。”
“琅二哥。”
“琅......琅二叔。”
跟在这群纨绔子弟身后的,正是贾琏、贾宝玉和贾蓉三人。
三人此刻也是硬着头皮走上前,对着贾琅问候。
尤其是贾蓉,看着贾琅那冰冷的眼神,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上次被打的阴影还没消散呢。
贾琅这才正眼瞧了瞧这几个贾家的“精英”,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嗯!都来了。”
他目光在三人身上扫了一圈,随即淡淡地问道:
“珍大哥、赦大伯和政二伯他们人呢?怎么没见着?”
贾琏连忙上前一步,恭声道:
“回琅弟,家父近日染了风寒,正在家中休养。”
“政二叔和珍大哥他们......他们在后院陪着几位官员说话呢。”
“呵!”
贾琅闻言,不由得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声音里满是不屑。
贾赦染病?
还休养?
骗鬼呢!
恐怕是忙着在后院和那些清客相公们高谈阔论,或者是在哪个温柔乡里寻欢作乐吧!
对于贾家这帮只会窝里横的老少爷们,贾琅连吐槽的欲望都没有,只是嗤之以鼻。
“孽子!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见过冠军侯!”
牛继宗一脚踹在自家儿子牛犊的屁股上,把他踹得一个趔趄。
“小的......小的拜见侯爷!”
牛犊不敢反抗,连忙对着贾琅抱拳鞠躬,动作生硬得像是在拜堂。
其他几个国公之子也在自家老爹的淫威下,纷纷心不甘情不愿地行礼问好。
牛继宗等人看着自家儿子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模样,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是在贾琅面前觉得丢份。
这次特意派他们来,就是想让他们跟着贾琅涨涨见识,哪怕学不到贾琅的杀伐果断,学到一点皮毛也好啊。
结果这帮兔崽子凑在一起,躲在角落里不知道在嘀咕些什么龌蹉事!
“王爷,侯爷,史大人,让你们见笑了。”
牛继宗一脸羞愧地对着忠顺亲王和史鼐拱手道:
“这是我那不成器的孽子牛犊,旁边那几个也是我等的不肖子。”
“这些小人不知礼数,躲在角落里偷懒,冒犯了各位虎威,还请各位海涵!”
忠顺亲王和保龄侯史鼐此时也回过神来,连忙摆手表示不介意。
不过,忠顺亲王的目光却变得玩味起来。
他上下打量着贾琏、贾宝玉和贾蓉三人,眼神像是在挑拣货物。
此前他对贾家的印象只停留在“太上皇旧臣”、“宁荣二公后人”这些标签上,如今亲眼见到这贾家的第三代,倒是要好好瞧瞧,是不是真如传闻中那样,都是酒囊饭袋。
贾琅敏锐地捕捉到了忠顺亲王眼中的审视,心中冷笑一声,随即主动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
“来,给王爷介绍一下。”
他指着贾琏,语气平淡:
“这是荣国府一等将军贾赦之子,贾琏,也是我的堂兄。”
“草民贾琏,拜见王爷!”
贾琏还算机灵,连忙上前一步,对着忠顺亲王抱拳行礼,态度不卑不亢,比起旁边那几个软脚虾要强上不少。
“呵呵,不错,看着倒是个干练的。”
忠顺亲王淡淡地点了点头,身后的牛继宗等人也只是随意抱拳回礼。
贾琅又指向贾蓉,眼神玩味:
“这是宁国府三等将军贾珍之子,贾蓉。”
“草民贾蓉,拜见王爷!”
贾蓉吓得腿肚子转筋,连忙跪下磕头,声音都在发抖。
忠顺亲王皱了皱眉,没说话,显然是看不上这种软骨头。
最后,贾琅的手指落在了那个面如冠玉、却神情慵懒的贾宝玉身上,语气突然带上了几分戏谑和嘲讽:
“这位,可是大有来头。荣国府工部员外郎贾政之子,贾宝玉。”
“宝玉见过王爷。”
贾宝玉被贾琅那嘲讽的语气激得脸上一红,但还是学着贾琏的样子,对着忠顺亲王抱拳问好。
只是他那动作,软绵绵的,哪有半点武将之后的阳刚之气,倒像是个在戏台上唱戏的小生。
“呵呵,贾府果然是‘一表人才’啊。”
忠顺亲王听完介绍,皮笑肉不笑地看着贾琅,意有所指地说道:
“看这三位,以后必成大器,贾家真是祖德深厚啊。”
这话听着像是夸奖,实则讽刺意味拉满。
“不敢不敢,王爷抬举了!”
贾琏和贾蓉连忙躬身谢恩,额头上渗出冷汗。
唯有贾宝玉,虽然嘴上说着“不敢不敢”,但那双桃花眼里却闪过一丝自得。
在他看来,王爷夸他一表人才,那是事实!
毕竟自己生得这般好皮囊,哪像贾琅那个粗鄙武夫?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忠靖侯史鼎走了进来,打破了这尴尬的气氛。
“各位,吉时已到,请入席吧!”
史鼎红光满面,显然对今日的排场极为满意。
“呵呵,忠靖侯说的是!”
“赶紧入席吧,这说了半天的话,本王的嘴巴早就干得冒烟了,赶紧进去喝上那么一小盅!”
忠顺亲王此刻迫不及待地说道,眼神里透着一股馋意。
“呵呵,今日不醉不归!”
保龄侯史鼐脸上露出一抹自豪的神色,扭头对着众人神秘一笑:
“各位,今日这宴会用酒,可是花了大心思的。”
“为了这顿酒,我可是厚着脸皮,好不容易从‘醉仙坊’购买了足量的酒水,保证让各位同僚喝个痛快!”
“什么?!”
“醉仙坊?!”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牛继宗、柳芳等一众见过大世面的勋贵,此刻也不禁倒吸一口凉气,满脸震惊地看着史鼐。
醉仙坊的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