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为了保全家小,连自己最宠爱的小女,都被迫连夜送往京城外祖母家寄养......”
巡盐御史?
小女送往京城外祖母家?
这说的不是林如海和林黛玉吗?
贾琅脑中瞬间闪过一道惊雷。
原著中只说林黛玉因病寄居贾府,却从未提过林如海竟是被逼到如此境地!
若真是如此,林如海的“病逝”便有了解释——这哪里是病死,分明是被江南那张由盐商和贪官织成的巨大黑网,生生逼死的!
贾琅的手指停止了敲击,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你是说,那个巡盐御史,姓林?”
贾琅的声音冷得像冰。
“正是。姓林,名如海。”
李狗蛋有些惊讶将军竟知道此人,“将军,这江南的水......太浑了。”
“属下在金陵时,甚至听到有孩童传唱民谣:
‘贾不假,白玉为堂金作马;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
李狗蛋每念一句,贾琅的眼神便冷一分。
好一个“四大家族”,好一个“护官符”!
原来这所谓的“金陵一梦”,底下压着的竟是无数百姓的白骨和清官的鲜血!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
贾琅忽然笑了,笑容森寒,令周围的亲卫齐齐打了个冷战。他缓缓站起身,身上的甲叶发出一阵如龙吟般的摩擦声。
“李狗蛋。”
“末将在!”
“那处临水的大庄子,既然买下了,就好好修葺。”
贾琅走到李狗蛋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李狗蛋半边身子发麻。
“把咱们的‘烧刀子’埋进地下,把刀磨快点。”
贾琅望向南方,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隔,看到了那烟雨朦胧下的罪恶与血腥。
“或许用不了多久,本将会亲自去一趟江南。”
......
十日后,保龄侯府。
一门双侯,鼎盛至极。
朱红大门洞开,两尊石狮镇兽般威慑四方,锣鼓喧天中,往来皆鸿儒,谈笑无白丁。
迎客管事的唱喏声一浪高过一浪,透着烈火烹油的鲜着劲儿。
贾琅一身紫蟒袍,腰束金玉带,勒马驻足。
身后李铁蛋等一众亲卫如标枪般挺立,与周围的锦衣华服格格不入,却又透着股令人不敢小觑的煞气。
刚要翻身下马,侧后方传来一道笑声,爽朗中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侯爷,来得早不如来得巧!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看来你我有缘!”
贾琅侧首,只见一辆装饰奢华的马车停在一旁,车帘掀起,露出一张保养得宜、笑意精明的脸——正是当今乾元帝的亲弟,权倾朝野的忠顺亲王。
若是寻常勋贵,贾琅或许还要端着架子,但面对这位比北静王更得帝心、手段更直接的王爷,贾琅心中早有权衡。
他利落地翻身下马,抱拳一笑:
“王爷说笑了,您也是去史家赴宴?”
“哈哈,正是!史家老太君高寿,本王来凑个热闹。”
忠顺亲王大步下车,毫无王爷架子,上前便亲热地拍向贾琅肩膀。
这一拍,显然是在试探贾琅的下盘功夫。
贾琅纹丝不动,甚至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反而笑意更浓:
“王爷相邀,下官荣幸之至。王爷,请!”
“侯爷,请!”
两人并肩而行,并未坐轿,而是缓步走向那朱红大门。
这一幕落入周围有心人眼中,顿时激起千层浪。
冠军侯手握兵权,圣眷正浓;忠顺亲王天家贵胄,权势滔天。
这二人并肩而行,且有说有笑,释放出的政治信号让在场所有人的心思都活络了起来。
保龄侯史鼐正带着弟弟忠靖侯史鼎迎客,见此情景,隔着十几步便朗声大笑,快步迎上,脸上堆满了笑容:
“王爷!冠军侯!哈哈哈,什么风把二位大神吹来了!”
“史大人,别来无恙啊!”
忠顺亲王大笑着拱手,随即指了指身边的贾琅,“本王路上偶遇冠军侯,便一道来了。”
“好!好!快,里边请!今日真是蓬荜生辉!”
史鼐眼睛亮得吓人,连忙侧身让开主道,目光在贾琅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审视与热切。
贾琅淡淡一笑,抱拳道:“恭喜史大人,老太君福如东海。”
“多谢侯爷吉言!快请!”
史鼐态度恭敬得有些过分,随即转头对身边的中年男子——忠靖侯史鼎嘱咐道:
“三弟,你在这盯着,为兄带王爷和侯爷先去见见老太太。”
“兄长放心。”
史鼎微微颔首,目光沉静如水。
史鼐这才转身引路。
就在贾琅经过史鼎身边的刹那,一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骤然袭来。
贾琅脚步微不可察地一顿,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那位一直低眉顺眼的忠靖侯史鼎,在他背身走过的瞬间,猛地抬头,一道阴冷如刀的目光死死剜向贾琅的后背。
那眼神中藏着的忌惮,但转瞬即逝。
贾琅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大步流星地跟着走进府门。
穿过富丽堂皇的穿堂,丝竹之声入耳,欢声笑语一片。
“哎呀,今日这保龄侯府,真是冠盖云集啊!”
忠顺亲王一进院子便感叹道,眼神却似有若无地在贾琅身上打转。
史鼐陪着笑脸:“都是托老祖宗的福。”
忠顺亲王点了点头,忽然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贾琅,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芒:
“对了,贾侯爷,本王记得史家有一位才女,生得才貌双全,且与侯爷年龄相仿。”
“今日既然来了,何不介绍认识一番?”
说到这,忠顺亲王故意拉长了语调,似笑非笑地看着史鼐:
“本王可是听说,冠军侯至今尚未婚配,这可是天大的缘分啊!”
贾琅闻言,眉头微挑。
这老狐狸,这是赶鸭子上架,既想卖史家面子,又想试探自己的底线,顺便还能卖个人情。
果然,一旁的史鼐听到这话,先是一愣,随即眼中闪过一丝金芒!
若能把史湘云嫁给贾琅,史家便多了一座大靠山!
史鼐摸着胡须,目光在二人之间来回扫视,笑得合不拢嘴:
“王爷既有此雅兴,下官自然遵从!来人啊,去把湘云小姐请来!”
不多时,环佩叮当。
一名身着淡粉罗裙的少女款款而来,约莫十六七岁,生得蜂腰猿背,鹤势螂形,一双眼如点漆般明亮,透着股子灵动与英气,只是此刻眉宇间带着几分局促。
“叔父。”史湘云上前行礼,声音清脆如黄莺出谷。
“快,见过忠顺亲王,见过冠军侯!”
史鼐连忙招手,语气不容置疑。
史湘云深吸一口气,转身端庄一福:
“王爷安康,侯爷安康。”
“呵呵,好,好!”
忠顺亲王抚掌大笑,眼中满是赞。
“果然是知书达理,不愧是史家教养出来的女儿,这通身气派,便是宫里的公主也不遑多让!”
说着,忠顺亲王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锦盒,“啪”地打开,里面赫然是一枚通体莹润、毫无杂质的羊脂玉湛,在阳光下泛着温润光泽,一看便是极品。
“来,拿着。这是本王给你的见面礼。”
史湘云看着那玉湛,眼中闪过惊讶,却未伸手,下意识看向史鼐。
“拿着吧,这是王爷的一片心意。”
史鼐笑着点头。
“多谢王爷赏赐。”
史湘云这才双手接过,再次下拜。
忠顺亲王送完礼,并未罢休,而是将目光有意无意地撇向贾琅,眼神里满是戏谑和挑衅——本王都送了,你堂堂冠军侯,难道还要装傻充愣?
空气瞬间变得微妙。
史鼐和史湘云的视线都集中到了贾琅身上。
贾琅看着忠顺亲王那副“看你怎么办”的表情,嘴角微微抽搐。
这老狐狸,是想看自己出血,也想看自己对史家的态度。
不过,贾琅岂会被这种小儿科难住?
片刻沉默后,贾琅忽然展颜一笑,自信而张扬:
“既然王爷都如此慷慨,本侯若是空手而来,岂不显得太过小气?”
“这见面礼,自然是要送的。”
史鼐连忙假惺惺地摆手,脸上却笑开了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