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这老太太关键时刻还是有几分硬气的,为了家族声誉,果断舍弃了王夫人的面子。
不过,这也在情理之中,毕竟贾母最在乎的就是贾家的体面。
但这还不够。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还是老太太明事理。既然老太太发了话,那杀个把刁奴的事就揭过了。”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回到还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贾宝玉身上,眼神冰冷如铁:
“再说,我刚才就说了,宝弟这事儿,真不能怪我。”
“我那是在打醒他!”
“他连我这个冠军侯都不放在眼里,当众与我对峙,口出狂言。”
“也就是碰上了我,看在自家兄弟的份上,留了他一条狗命。”
“若是换成旁人,哪怕是朝堂上的那些煞神,他焉有命在?”
“到时候别说这块玉,整个荣国府都得给他陪葬!”
贾琅咧着嘴,笑容森寒,说出的话让在场所有人背心发凉。
就在这时.....
“唔......”
一声压抑的痛哼打破了死寂。原本瘫软如泥的贾宝玉,竟在王夫人的怀里幽幽转醒。
贾琅那一脚虽未取他性命,却也断了两三根肋骨。
这荣国府的凤凰蛋,平日里连蚂蚁都不曾踩死一只,何曾受过这等断骨之痛?
方才不过是急痛攻心,生生疼晕了过去。
“宝玉!我的儿啊!你可算醒了!”
王夫人正跪在地上,见怀里的“命根子”有了动静,也顾不得什么礼法尊卑,一把搂住贾宝玉,哭天抢地地嚎了起来,那双肿如桃核的眼里,满是失而复得的狂喜与对贾琅刻骨的怨毒。
“娘......疼......我好疼啊......”
贾宝玉五官扭曲,眼泪鼻涕横流,只觉后背似被烈火焚烧,稍一动弹便牵连全身,那种深入骨髓的痛楚让他忍不住呻吟出声。
“娘在这儿!不怕,谁也不能伤你!”
王夫人一边抹泪,一边用那种如毒蛇般阴冷的目光,偷偷剜了贾琅一眼,压低声音安抚。
看着这出母慈子孝的闹剧,贾琅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贾琅是那十恶不赦的强盗,棒打了这对母子。
“既然醒了,就别装死。”
贾琅的声音冷得像刚从冰窖里捞出来,瞬间浇灭了王夫人的哭声。
他下巴微扬,指了指不远处地上那块沾灰的通灵宝玉,语气淡漠:
“老太太金口玉言,说那是你的命根子。”
“怎么,难道为了这点皮肉之苦,连命都不要了?”
“还不快捡起来。”
躺在王夫人怀里的贾宝玉闻言,身体猛地一僵。
他颤抖着转过头,眼神中那种刚才还有的一丝倔强,此刻已被无尽的恐惧取代。
那一脚的阴影如同梦魇,让他此刻看贾琅,就像看着从地狱归来的索命无常。
“琅哥儿!宝玉都这样了,你还要逼他?”
贾母看着贾宝玉惨白如纸的小脸,心疼得直抽抽,手中的拐杖重重顿地,不满地呵斥道。
只是,这一次,她的底气明显不足,眼神甚至不敢与贾琅对视。
“老太太,我下手自有分寸。”
贾琅根本不吃这一套,直接打断了贾母的话,似笑非笑地说道:
“断了几根肋骨,死不了人。”
“想来捡一块玉石这种小事,对宝二爷来说,应该不成问题吧?”
说着,他微微眯起双眼,目光如电,逼视着贾宝玉:
“宝二爷,你说是吧?”
“我......我......”
贾宝玉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根本不敢去看贾琅那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睛。
他求助似的看向王夫人,又看向贾母,却发现往日里护着他的两座大山,此刻竟无一人敢再替他说一句硬话。
看着贾宝玉这副窝囊废的模样,贾母心中既心疼又失望,那股无名火终于压不住了。
“够了!”
贾母猛地站起身,张开双臂挡在贾宝玉身前,隔绝了贾琅的视线。
她脸色铁青,指着门外喝道:
“琅哥儿,你如今刚回来,身上还穿着铠甲,带着一身的血煞气!”
“这里是内宅,不是你的军营!”
“快回去把这身皮卸了休息!老身这里也不用你请安了,赶紧走!”
这是下了逐客令,也是变相的认输。
“真是个不成器的废物。”
贾琅听到这话,不仅没生气,反而嗤笑一声,用只有周围几人能听到的声音,极尽轻蔑地对着贾宝玉低语了一句。
说完,他看都不看贾母那张怒脸,转身便走。
那背影,潇洒、狂傲,视荣国府的规矩如无物。
然而,刚走出两步,贾琅忽然顿住脚步,猛地转过身来。
这一下回马枪,杀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他的目光越过王夫人和贾宝玉,直接落在了角落里那个瘦小、孤独的身影上。
那是林黛玉。
此时的黛玉,正紧紧攥着帕子,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既有对贾琅雷霆手段的惊恐,又有对未来的惶恐。
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鹿,瑟缩在阴影里,仿佛随时会被这府里的虎狼吞噬。
看到贾琅看过来,林黛玉下意识地想要躲避。
但下一秒,贾琅脸上的杀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和却坚定的笑容。
“林妹妹。”
他声音洪亮,确保在场每一个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林姑父临行前曾上书皇上,言及送女进京之事。”
“皇上特意吩咐本侯,要我务必照顾好你。”
“你在这府里,若是有什么问题,不管是吃穿用度还是受了委屈,尽管来找我。”
“只要我贾琅在一天,这府上就没人能欺负你!”
说到这里,贾琅目光如寒冰般扫过地上的王夫人和身后的贾宝玉,最后又柔和地看向黛玉,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要是有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惹你不快,不用跟他们讲道理,直接来告诉琅哥哥。”
“琅哥哥别的本事没有,打断几条狗腿还是绰绰有余的!”
轰!
这番话,如同一道惊雷炸响在荣庆堂。
林黛玉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原本以为贾琅就要这样走了,虽然出了一口恶气,但王夫人肯定会把这笔账记在她头上。
毕竟,贾琅是为了她才动手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贾琅临走前,竟然特意折返回来,当着贾母和王夫人的面,给了她这样一句承诺!
而且,还是搬出了“皇上”的名头!
虽然林黛玉冰雪聪明,隐约觉得“皇上吩咐”可能是贾琅为了给她撑腰而编的幌子,但那又如何?
有了这句话,谁还敢动她?
林黛玉那双原本黯淡如死水的眸子里,瞬间泛起了耀眼的光彩。
她紧紧捏着小拳头,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仿佛在茫茫大海中找到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灯塔。
“谢谢......琅哥哥。”
在贾琅鼓励的目光下,林黛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虽然声音还有些颤抖,但却无比清晰地回了一句。
贾琅闻言,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老太太,既然林妹妹开口唤我一声琅哥哥,那小子便托大,多问一句。”
“不知这林妹妹初入京畿,您打算将她安置在何处?”
贾母眼皮一跳,手中的茶盏重重磕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脆响。
“怎么?琅哥儿,难道我荣国府连一间待客的厢房都腾不出来,还要让你操心我外孙女的住处不成?”
贾母眼神晦暗不明,语气中已带了几分不耐与警告。
“这事儿你莫要再管,刚回来一身血气,快下去洗漱更衣吧。”
“老太太,住处之事,孙儿自然不担心。”
“荣国府乃钟鸣鼎食之家,岂会少了一间屋子?”
贾琅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如炬,直刺人心。
“只是孙儿方才听闻,老太太竟打算让黛玉妹妹和宝兄弟同住,甚至就住在宝兄弟的套间暖阁儿里。”
“男女混杂,同处一室,这事儿......是不是有些不妥当?”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不仅是贾母,就连一直在一旁装作透明人的王夫人,眼中也瞬间迸射出一丝难以掩饰的不满与阴毒。
这次王夫人的不满,却不是针对贾琅,而是直指贾母的偏心!
在王夫人心中,林黛玉那就是个只会勾引男人的“狐狸精”,一身的病秧子气,怎么配得上她那凤凰般的儿子贾宝玉?
更何况这扫把星刚进府,就害得宝玉挨了打!
如今还要住在一起?那岂不是羊入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