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安危,全靠赵统领一力承担,那是皇上的心腹爱将。”
“冠军侯?贾琅?”
这两个字入耳,赵猛那张冷硬如岩石的表情瞬间崩塌。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热。
他没有丝毫犹豫,“哐当”一声,身上的铁甲发出剧烈的撞击声,整个人直接单膝跪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生疼:
“末将赵猛,见过冠军侯!”
“不知将军当面,还请将军恕罪!”
这一幕,把一旁的夏守忠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赵猛是什么人?
那是京城出了名的硬骨头!
当初京营节度使王子腾来挑兵器,赵猛也就是微微拱了拱手,腰都没弯一下。
可今天,他竟然对着贾琅行了半跪大礼?
夏守忠哪里知道赵猛此刻的心情。
赵猛骨子里是个纯粹的军人,也曾梦想金戈铁马、血染沙场,却因能力出众被乾元帝留在京城看家护院。
虽然位高权重,但他始终觉得少了几分真正的豪情。
上次雁门关捷报传来,他就在乾清殿外候着。
他亲耳听到乾元帝用颤抖的声音读出那封战报:
贾琅率两千疲兵,奇袭匈奴大营,火烧十万粮草,万军丛中取单于首级!
那一刻,赵猛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燃烧。
在他眼里,贾琅就是他梦想的具象化!
是真正的军神!
是所有大乾军人的信仰!
如今见到真人,而且还是如此一位充满了野性力量的猛将,赵猛心中的崇拜如决堤江水,哪里还顾得上什么禁军大统领的架子!
“赵统领,这是作甚?快快请起!”
贾琅见状,爽朗大笑,那蒲扇般的大手像抓小鸡仔一样,轻轻松松便将赵猛托了起来。
他嘴上说着客气话,眼角却藏着一丝玩味与得意。
“咱们都是为朝廷效力,以后京营和禁军还要多多仰仗大统领,平辈论交便是!”
当贾琅捕捉到赵猛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狂热崇拜时,心中不禁暗爽。
好家伙!
没想到这位冷面煞神、皇宫禁军的大统领,竟然是自己的头号铁粉!
这就非常奈斯了!以后在京城横着走,谁还敢拦?
“末将......末将早就听闻将军大名,如雷贯耳!”
赵猛顺着贾琅的力道站起身,目光却像是粘在了贾琅身上一般,看着那张棱角分明、透着野性的年轻面孔,感慨万千,语气激动得发抖:
“今日得见天颜,没想到将军竟如此年轻,当真是少年英雄!”
“哈哈哈!年轻?”
贾琅仰天长啸,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火把的火苗一阵狂舞。
“本将就当是大统领对本将的夸赞了!”
赵猛看着眼前这个浑身散发着豪迈之气、举手投足间尽显霸气的男人,脑海中那个驰骋沙场、斩将杀敌的冠军侯形象,终于与现实完美重合。
这就是他梦寐以求想要成为的样子!
“能有这样的人物做上司,似乎......也不赖。”
赵猛心中原本对于京营节制禁军的一丝抵触,此刻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找到了主心骨的狂热兴奋。
第一百八十八章 皇家私库,就这?!
“侯爷,大统领,杂家本不该扰了二位的雅兴,只是皇命在身,这库门......”
夏守忠见二人相谈甚欢,轻咳一声,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堆起无可挑剔的职业假笑,尖细的嗓音在火把噼啪声中显得格外突兀。
赵猛闻言,神色瞬间一凛,方才的些许笑意如刀削般收敛,眨眼间又变回了那个令人望而生畏的禁军大统领。
“夏总管提醒的是。”
“公事公办,宫中旧例,验牌。”
赵猛伸出手,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夏守忠,不带一丝情感。
“规矩自然坏不得。”
夏守忠也不恼,慢条斯理地探入怀中,指尖夹出半块沉甸甸的金令,递了过去。
“奉旨带冠军侯择选兵器,事急从权,还请大统领行个方便。”
赵猛接过金令,指尖摩挲过令牌边缘的龙纹,神情凝重地从贴身甲胄内衬也摸出半块。
两半令牌在火光下泛着冷芒,随着“咔哒”一声清脆的机括咬合声,严丝合缝地拼成了一个完整的“御”字,龙纹盘旋,似欲破空而去。
验明正身,赵猛双手将令牌奉还,脸上闪过一丝公事公办的冷硬:
“末将职责所在,刚才得罪了。”
“宫规大于天,大统领忠心可鉴,杂家佩服。”
夏守忠笑着收回令牌,对这根油盐不进的“铁棒”也是无可奈何。
“将军,夏总管,请!”
赵猛侧身让开半步,身后如潮水般的禁军无声地向两侧退去,让出一条仅容两人并行的幽暗甬道。
在赵猛的亲自引领下,三人深入地底。
这一走,便是半刻钟。
途中连闯三道铁闸,每一道闸门前皆有守将核对口令,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戒备之森严令人窒息。
若无赵猛亲至,哪怕是一只苍蝇擅闯,瞬间便会被绞成肉泥。
终于,一座巨大的青铜断龙石横亘在眼前。
“开门!”
赵猛沉声喝道。
“是,大统领!”
两名禁军低吼一声,合力推动绞盘。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那重达千斤的青铜石门缓缓升起。
“吱呀——”
悠长沉闷的声响在空旷的地下回荡,仿佛地底巨兽的叹息,带着一股陈腐而苍凉的气息扑面而来。
“二位,走吧。”
赵猛接过士兵手中的火把,烈焰熊熊,他率先迈步,回头示意。
眼前是一条深不见底的通道,宛如张开巨口的洪荒猛兽。
贾琅眉峰一挑,二话不说,大步流星跟上,反倒将夏守忠甩在身后。
火光划破黑暗,照亮了甬道两侧。
这一刻,视觉受到了极大的冲击。
拳头大小的东珠堆积如山,在火光下泛着冷冽的荧光。
鸽血红的宝石如凝固的血块,妖艳欲滴。
整株的赤金红珊瑚宛如鹿角,枝桠繁复。
更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异域奇珍,流光溢彩,交织成一片足以让任何贪婪之徒瞬间疯狂的财富海洋。
然而,走在最前的贾琅,始终目不斜视。
他的眼神清明如镜,步伐沉稳如钟,仿佛身边那些足以买下城池的珍宝,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毫无价值的碎石瓦砾。
跟在身后的夏守忠将这一幕尽收眼底,心中暗惊:
‘好个冠军侯!面对这泼天富贵竟连眼皮都不眨一下,此等定力,绝非池中之物!’
一旁的赵猛更是心中敬佩。想当初他初入此地,虽不敢生歹念,却也被这满屋金光震得心跳如雷。
可眼前这位,是真的视金钱如粪土!
活该人家立下不世之功!
随着深入,贾琅敏锐地察觉到脚下的路虽看似平坦,实则有着极细微的坡度,且空气中的湿度与温度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大统领,这库房建在地下?”
黑暗中,贾琅的声音突然响起,清晰穿透了寂静。
赵猛脚步一顿,诧异回头。
这条路修得极平,若非五感敏锐到变态的程度,根本察觉不到是在下坡。
且此地深达乾清殿下数十丈,乃是皇家绝密,除了帝王与极少数心腹,连他也是接任时才知晓。
“将军神觉敏锐,末将佩服。”
赵猛看了一眼夏守忠,见其微微颔首,才沉声道:
“不错,此乃‘天库’,确在地底深处,正居乾清殿下。上承真龙天威,下镇江山根基,寓意江山永固,万世不移。”
贾琅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古人的工程智慧,果然不可小觑。
又行百余步,前方已是绝路。
“到了。”赵猛停下脚步。
贾琅抬眼,面前却是一面严丝合缝的青石壁,无门无缝,更别提兵器。
他眉头微皱,看向赵猛。
赵猛嘴角勾起一抹神秘弧度,手持火把凑近墙壁两侧的烛台,依次点亮。
“咔哒、咔哒......”
烛火燃起的瞬间,墙壁内部传来一阵精密至极的机括咬合声,如同无数齿轮在相互亲吻。
只见赵猛走到角落,在一块不起眼的凸起石雕上,按照特定顺序扭转——左三圈,右一圈,再反向半圈。
“轰隆隆——”
地面微微震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