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214节

  “这账本拿出来,让夏大人看看咱们的实力,也好让皇上放心。”

  “难道你还信不过夏大人的口风?”

  贾琅这话说得极有水平,既给了夏守忠面子,又暗示了柳老:这是给皇上看的,越真实越好,别藏着掖着。

  “把账本拿过来吧,别让夏大人久等。”

  柳老听到贾琅把“皇上”都搬出来了,而且看夏守忠那副洗耳恭听的模样,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躬身应道:

  “是,将军!老奴明白了,您稍等片刻,老奴去去就回。”

  说完,柳老转身快步离开了房间,脚步声比刚才轻快了许多。

  看着柳老离去的背影,夏守忠端起桌上刚沏好的雨前龙井,轻轻抿了一口。

  茶香在口中散开,他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这片刻的惬意,随后放下茶盏,那双精光四射的眼睛看向贾琅,笑着说道:

  “琅哥儿,你身边这老仆,对你可是忠心耿耿啊。”

  “刚才那一瞬间的犹豫,可是把咱家都当成了外人防着呢。”

  贾琅回忆起前身在雁门关那段艰难岁月,眼神里的凌厉消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溢的温柔。

  他轻叹一声,笑着开口:

  “在我心里,他们都是亲人,哪里有什么下人上人的分别。”

  夏守忠听着贾琅这番肺腑之言,眼中的探究之色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他不再说话,只是手指轻轻摩挲着茶盏的边缘,眼神里闪烁着一种难以捉摸的光芒。

  这贾琅,看似粗犷狂妄,实则重情重义。

  对一个老仆尚且如此,若是谁真成了他的心腹......夏守忠心里暗暗盘算着,对贾琅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也多了几分真正的拉拢之意。

第一百七十四章 醉仙坊,一年百万盈利

  半刻钟的时间,在柳老的脚步声中显得格外漫长。

  房门被再次推开时,带起一阵微风。

  柳老去而复返,但他不再是空手——他双手捧着一本足有三指厚的账本,封皮泛黄,边角甚至带着些许磨损,仿佛承载着千钧之重。

  他的神情肃穆到了极点,那是一种近乎朝圣般的庄重。

  他没有说话,只是双手高举,将账本稳稳递到了贾琅面前,动作标准得像是在呈交调动千军万马的兵符。

  “将军,这是今年截止到今日的总账。”

  贾琅没客气,大手一抓,像抓一块砖头似的把账本抄了过来。

  他并没有立刻递给对面眼巴巴的夏守忠,而是手腕一抖,“哗啦”一声,账本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被强行翻开。

  这一翻,若是旁人定会小心翼翼,但贾琅却像是在翻看自家的厕纸,手指粗糙却极快地在纸页间滑动,带起一阵急促的脆响。

  只见他目光如鹰隼般锐利,死死锁住那些密密麻麻的朱砂数字。

  起初,他的眉头还只是随意地挑着,但随着翻页的深入,那挑着的眉头猛地锁紧,眼角不可察觉地抽搐了一下。

  紧接着,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最后竟然在这个凉爽的秋夜里,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猛地倒吸一口凉气——

  “嘶——!”

  这一声凉气吸得极响,连旁边的柳老都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贾琅猛地抬头,眼珠子瞪得像铜铃,盯着柳老吼道:

  “乖乖!柳老,你这是不是把算盘珠子拨到天上去了?”

  “今年才过了大半年,这就赚了这么多?”

  “你这哪是做生意,分明是点石成金的神仙手段啊!”

  说完,贾琅合上账本,看都没看一眼,随手像扔一块烧火棍般,“啪”的一声甩在了夏守忠面前的红木桌案上。

  这一扔,力道极大,震得茶盏里的水都溅了出来。

  夏守忠被这动静吓了一跳,心里暗道这莽夫就是莽夫,如此重要的东西竟这般随意。

  他带着几分好奇,甚至还有点身为内相的审视意味,漫不经心地伸出保养得宜的手指,轻轻翻开了账本的扉页。

  下一秒。

  时间仿佛凝固了。

  夏守忠那张白皙无须的脸上,表情在一瞬间经历了从疑惑、不解、震惊、质疑到最后的惊恐万状。

  这位司礼监的大总管,平日里哪怕是天塌下来都能面不改色的人物,此刻竟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蹭”地一下从紫檀木椅上弹了起来!

  因为起势太猛,膝盖狠狠撞在了桌角上,疼得他龇牙咧嘴,但他根本顾不上揉,只是死死瞪着那账本,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瞪出来,脸色惨白中透着一种见了鬼般的潮红!

  “这......这......这绝无可能!绝无可能!”

  夏守忠的声音尖锐得变了调,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原来,今日才是十月初,秋收刚过,正是青黄不接、百姓手头最紧的时候。

  可账本上那一行触目惊心的黑字,却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夏守忠的脸上——

  醉仙坊,纯利盈利:一百九十万八千九百两白银!

  而且这还没算上中秋、重阳以及即将到来的冬至大宴!

  按照这种恐怖到令人发指的趋势,到年底突破两百万两,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两百万是什么概念?

  大乾朝一年的税赋,拼死拼活也不过才四五千万两!这一间酒楼,不到一年的利润,竟然要刮走天下二十分之一的财赋?!

  夏守忠只觉得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把滚烫的干沙,干渴得厉害。

  他有些惊恐地扭过头,看向一旁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的柳老,声音颤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柳......柳管事,这账......是真的?”

  柳老早就备好了说辞,不卑不亢地躬身,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说今天买了两斤白菜:

  “回夏大人的话,千真万确。”

  “自上次郡王府穆世子那次闹事之后,咱们醉仙坊的名声不但没倒,反而因祸得福,彻底在京城权贵圈里炸开了。”

  “如今,京都城的王公贵族、六部堂官,甚至是宫里的各位中贵人、管事牌子,想要宴请宾客,若不定在醉仙坊,那都显得没身份、没面子,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再加上......咱们推出了几款‘特供’的酒水和菜肴,比如‘金龙戏凤’、‘八仙过海’,那些大人出手极为阔绰,为了争个头彩,赏钱给得比酒席本身还多。”

  “这银子,自然就像流水一样进来了。”

  夏守忠听得心惊肉跳,后背的冷汗瞬间湿透了贴身的中衣。

  他自己也是在那穆世子事件过后,才开始频繁到醉仙坊订酒的,深知这里的消费有多离谱。

  一桌普通酒席动辄百两,那是给穷人看的门槛。

  真正的大头,是那些权贵为了争面子、博美人一笑点的“花酒”,一掷千金连眼都不眨,甚至有人为了喝一杯“头筹酒”,当场拍出万两银票!

  “琅哥儿......”

  夏守忠合上账本的手都在哆嗦,他像是捧着一块烧红的烙铁,小心翼翼地将账本推回贾琅面前,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隔墙有耳。

  “你这......你这哪里是做生意,简直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抢钱啊!不,抢钱都没这么快!”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圈,确定门外没有外人偷听,才凑近贾琅,语气急促得像是在劝自家败家子:

  “这醉仙坊日进斗金,若是早知道如此,哪怕是那些郡王国公、开国勋贵,怕是都要眼红得滴血!”

  “这要是被那些言官御史知道了,参你一本‘与民争利’、‘奢靡无度’,你这冠军侯的爵位还要不要了?”

  贾琅听了,却像是完全没听懂夏守忠的“良苦用心”。

  他先是一愣,随即挠了挠后脑勺,发出一阵傻呵呵的笑声,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甚至还端起茶盏灌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说道:

  “夏大人你就是太小心了。”

  “钱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去,放在库里还得防老鼠防贼,多累得慌?”

  夏守忠看着贾琅这副“我只有银子”的模样,心疼得直抽抽,感觉自己的心都在滴血。

  这哪里是杀伐果断的将军啊,这分明是散财童子下凡历劫来了!

  但他毕竟是在宫里摸爬滚打几十年的老狐狸,看着贾琅那张憨直的脸,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小子是真傻吗?

  夏守忠无奈地摇了摇头,长叹一口气,只能把话说到这里。

  他知道,再深的门道,贾琅这小子心里跟明镜似的,只是不愿意显得太市侩,太精明。

  “行吧,琅哥儿,你既然心里有数,杂家也就不多嘴了。”

  “这世间聪明人太多,但像你这般‘糊涂’的聪明人,杂家还是头回见。”

  夏守忠将账本小心地收进宽大的袖袋里,站起身来,脸上重新挂起职业的笑容,尖着嗓子说道:

  “杂家还要回去给皇上复命,这账本皇上还等着看呢,若是皇上知道这数字,怕是连晚膳都要多用半碗。”

  “就先回去了。”

  贾琅一听,立马像弹簧一样从椅子上跳起来,满脸诚恳地挽留:

  “别啊!夏大人,您好不容易出来一趟,连口热菜都没吃呢。”

  “我让后厨做了些特色佳肴,错过可就太可惜啦!”

  “吃点东西,喝点这醉仙坊的名酒,再回去也不迟啊。”

  夏守忠咽了口唾沫,说实话,他也馋。

  但理智告诉他,必须马上走。这账本太烫手,必须立刻呈给皇帝。

  他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

  “不了,杂家这身子骨,一来不胜酒力,要是喝醉了,恐在御前失仪,破坏了侯爷您的雅兴。”

  “二来也是真的有公务在身,皇上还在等着看这‘天文数字’呢,这次就算了。”

  贾琅闻言,也不再强留,脸上露出一丝遗憾,搓了搓手道:

  “那这就有点可惜了,那就下次,下次一定!我让柳老给您留着最好的席面!”

  “那侯爷,回见。”

  说完,夏守忠便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贾琅拱了拱手,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等!夏公公,且慢!”

  就在夏守忠的手刚碰到门把手,还没来得及用力的时候,贾琅突然出声叫住了他。

  夏守忠疑惑地回头:

  “琅哥儿还有何事?”

  贾琅没有回答,而是扭头对着柳老使了个极其隐晦的眼色,沉声吩咐道:

  “柳老,去酒窖,把那几坛‘镇窖之宝’拿出来,给老夏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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