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材料费、工匠工钱,得你出!朕的内库也没余粮啊!”
贾琅一听,原本挺直的腰杆瞬间松了,双手抱胸,嘴巴一撇,小声嘀咕:
“啊?还得收银子啊......不是臣说,皇上,您也太小气了。”
“臣还以为这是特殊恩宠,是赏赐的一部分呢。”
“你说什么?!”
乾元帝额头青筋“突突”直跳,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强行压下把这小子拖出去砍了的怒火。
这混蛋,得了便宜还卖乖!
沉思片刻,乾元帝向身旁的夏守忠使了个眼色。
夏守忠这老油条瞬间领会,迈着碎步上前,脸上堆满菊花般的笑容:
“哎哟,我的侯爷诶!”
“这话可是折煞老奴了。”
“天下哪有免费的午餐?”
“再说皇上给您找的工匠,那是工部最顶尖的老把式,还有内造府的大师傅!”
“那是给皇上修宫殿的!”
夏守忠比划着手势:
“有他们出手,您的府邸那是全京都最豪华、最大气!”
“到时候文武百官路过都得停下来羡慕!”
“这可是花钱都买不来的荣耀啊!”
贾琅皱眉,心里暗忖:
这老货说得好听,但不就是想坑自己的银子嘛。
夏守忠见他犹豫,立马加火:
“侯爷,您再想想,文武百官中谁有这等殊荣让皇上亲自下旨修房子?还引活水?”
“这份‘君恩’,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贾琅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个理。这确实是倍儿有面子的事。
随即,他抬起头,脸上挤出一副“视金钱如粪土”的豪情,对着乾元帝拱手:
“皇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臣愿意出银子!”
“只要能把府邸修得气派,让皇上有面子,臣这点银子算什么!”
说着,还露出一脸贱兮兮的笑:
“皇上,您说多少就是多少,臣眉头绝不皱一下!”
“就当是臣孝敬陛下的修园子钱了!”
乾元帝先是一喜,这小子上道。
但随即帝王的傲娇又上来了,冷哼一声,把玩着玉扳指:
“哼......朕改变主意了。”
“既然你觉得朕小气,那这活儿,还是让冠军侯自己去找工匠吧。”
“朕不管了。”
贾琅一听,顿时慌了。
别啊!老子刚才是装模作样呢!不找皇家工匠,我上哪引活水去?
他连忙往前凑了两步,几乎要跪下,打起了感情牌:
“别啊,皇上!”
“您看臣从小在边关长大,风餐露宿吃沙子睡草窝,哪住过好房子?”
“皇上您就看在臣这一身伤疤的份上,答应帮臣修缮了吧!”
贾琅说着,还假装抹了抹眼角不存在的泪水:
“臣在边关时,天天盼着能有个安稳住处。”
“如今皇上赐了府邸,若不能好好修缮,成了个半成品,臣这心里实在遗憾呐!晚上做梦都得哭醒啊!”
乾元帝撇了他一眼,看着这小子故作委屈、耍宝卖乖的样子,心里那是十分畅快。
让你刚才嚣张!
让你刚才装傻!
“可以。”
乾元帝终于松了口,看向夏守忠,意味深长道。
“夏守忠,给冠军侯算算,修缮这‘冠军侯府’,加上引活水、建园林,大概需要多少银两。”
“记住了,要实诚价,别让人说朕坑臣子。”
夏守忠收到“狠狠地宰”的眼神暗示,连忙弯腰尖声道:
“是,皇上!奴才一定精打细算!”
随后,夏守忠扭头看向贾琅,笑得更灿烂了:
“侯爷,奴才刚才估算了一下。若是用上好的金丝楠木做梁柱,汉白玉做台阶,再加上江南运来的太湖石......大概需要100万两银子。”
“咳咳......”
贾琅刚想喊“没问题”,乾元帝突然拿起茶杯假装咳嗽,眼神凌厉扫来。
夏守忠浑身一颤,连忙改口,语速极快:
“哎呀,侯爷,刚才只是估算一所宅子的钱。”
“如果同时修缮两所,还要合成一座大园子,这人力物力加上珍稀材料,翻倍都不止,至少也需要......两百万两!”
贾琅瞪大眼睛,倒吸一口凉气:
“要这么多?两百万两?”
“这修缮又不是重建,怎么如此昂贵?”
“你们这是用金子砌墙啊?”
乾元帝又咳嗽两声,放下茶杯,一脸严肃:
“咳咳!爱卿啊,这还算少的了。”
“夏大伴报的是实价。刚才那只是材料费和人工费。”
“若是只用普通松木青砖,或许勉强够。”
“可想要用上好木材,还要符合规制,朕预估......起码得四五百万两银子。”
“四五百万两?!”
贾琅怪异地看向乾元帝,心里暗自腹诽:
你当我是傻子啊?整个大观园修下来也不到三百万两!
我这本来就是现成的宅子翻新扩建,哪里需要四五百万两?
这狗皇帝明显是想一次性掏空我大半身家!
不过,贾琅并不在意。
作为穿越者,赚钱太容易了。
玻璃、肥皂、精盐、火药民用化,哪样不是暴利?
更何况,他正愁银子太多招忌讳呢。
现在把银子“花”出去,变成皇帝看得见的园子,变成皇帝的“恩赐”,这才是最安全的!
这叫“散财保命”!
“五......五百万?”
贾琅挤眉弄眼,一副守财奴模样。
“太多了,臣......臣还是修个简陋点的吧......就来个一百万两的最低配就行,臣实在是心疼银子呐!”
然而,到了嘴边的肥肉,乾元帝岂会让它飞了?
这位九五之尊眼皮微耷拉,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每一下都像敲在贾琅心口上。
他语气平淡得像谈论天气,却字字藏刀:
“一百万两?也行。”
“反正将来这冠军侯府建起来,若是外面气势恢宏,进去一看却是家徒四壁如狗窝,丢的也不是朕的脸。”
乾元帝缓缓抬眼,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补上致命一刀:
“堂堂大乾冠军侯,开国以来最年轻的侯爷,若是住着连富商都不如的寒酸宅子,传出去,百姓们怕是要说朕刻薄功臣,说你贾琅是个只会打仗不会享福的土包子。”
“这名声,好听吗?”
虽然语气平淡,但眼神炽热得像团火:
小子,别装了,这肥羊你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贾琅站在原地,眉头拧成川字,双手绞着衣角。
他在殿内来回踱步,时而长叹,时而抓耳挠腮,纠结得让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大概过了二十个呼吸——对乾元帝来说比二十年还漫长——贾琅猛地停下脚步,像是做出了违背祖宗的决定。
他狠狠一咬牙,甚至能听到后槽牙摩擦的声响,脸上露出“割肉喂鹰”的悲壮,大声吼道:
“那就来个五百万的!不能再多了!”
“剩下的银两,臣得留着日后备用,还得养家糊口啊!”
话音落下,乾元帝眼底深处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狂喜。但转瞬即逝,他又恢复了威严仁慈的模样,嘴角勾起赞赏的笑意:
“好!有魄力!”
“不愧是朕亲封的冠军侯,这份豪气,满朝文武无人能及!”
为了防止贾琅反悔,乾元帝紧接着抛出一颗“甜枣”:
“朕也不是小气的人,既然你如此忠心,朕特批内库三十万两,资助你修缮。”
“爱卿,这可是朕的一番心意啊。”
贾琅抬头看着乾元帝那张“慈祥”的脸,心里冷笑:
三十万两连五百万的零头都不到,这哪是资助,分明是诱饵!
而且按大乾律例,赐下的府邸理应由工部拨款修缮,这狗皇帝不仅要坑钱,还要坑得名正言顺,让自己感恩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