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藏到身后,随即转头瞪了李纨一眼,似怪她提醒得太晚,又似谢她及时止损。
李纨接收到那记眼刀,垂下眼帘,轻轻抚着腕间的翡翠镯子掩饰慌乱。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在背后偷偷抚摸贾琅背脊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是,若有人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羞意——
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虽转瞬即逝,却足以照亮她那颗枯寂已久的心。
方才那一刻,她确实是情难自禁。
那满背的伤痕,像一张张哭泣的嘴,诉说着这个男人的不易。
她只是想......安慰他一下。
仅此而已。
......
十几息后,哄笑声渐歇,荣禧堂内的空气却并未随之清爽,反而像是被架在火上烤的酥油,黏腻又滚烫。
贾琅感受着那几道几乎要将他后背烧穿的视线。
尤其是王熙凤那毫不掩饰的、带着钩子的目光,心里像是吞了颗没剥壳的花生,卡在喉咙里,有些别扭,却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暗爽。
为了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暧昧,贾琅心一横,索性不再遮掩。
他挺直脊梁,那如古铜般浇筑的肌肉线条在烛火下泛着野性的光泽,每一寸都蕴含着爆炸性的力量。
他冲着高座上的贾母咧嘴一笑,带着几分军中儿郎的爽直与无赖:
“老太太,小子的衣物呢?”
“您老人家不会真打算让小子光着膀子见客吧?”
“虽说我在边关野惯了,不在乎这些虚礼,可这满身伤疤太过狰狞,若是冲撞了嫂嫂和姑娘们的金尊玉体,那可是天大的罪过!”
“你这臭小子,还在这儿跟老身贫嘴!”
贾母被逗得开怀大笑,指着贾琅笑骂道:
“老身还能差你几件衣裳?”
“早就安排妥当了!”
说罢,贾母扭头看向一旁侍立的贾政:
“政儿,去后院催催鸳鸯,怎的去了这么久?莫不是迷路了?”
“是,儿子这就去。”
贾政此时也从对宝玉的暴怒中平复下来,恭敬应下,转身快步离去,顺道去捉拿那个还在外面干呕的不肖子。
“琅哥儿,你且稍等。”
贾母怕贾琅心中不快,温声安抚。
“没事的老太太。”
贾琅笑嘻嘻地应着,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扫过王熙凤和李纨,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小子在边关赤膊上阵是常有的事,就像草原上的野马,无拘无束惯了。
只是怕这一身血污污了各位嫂嫂的眼,若是再吓坏了宝兄弟,那更是罪过。”
“呸!”
王熙凤到底是王熙凤,脸皮厚度仅次于贾琅。
她听出了贾琅话中的调侃,轻啐一口,掩唇笑道,那双丹凤三角眼里波光流转:
“琅二爷真会说笑,一口一个‘污了眼睛’,难道我们还是那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怕你吃了不成?”
“你这身伤疤,可是男人的勋章,我们看着只有敬佩的份儿!”
李纨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下意识地缩了缩,脸颊飞红。
“凤丫头,不得无礼!”
贾母生怕贾琅误会王熙凤轻浮,连忙出声“训斥”,语气里却全是宠溺:
“琅哥儿,你别介意,这凤丫头平日里就没大没小,惯会打趣人,就像个调皮的小猴子,你别和她一般见识。”
贾母不解释还好,这一解释“像调皮的小猴子”,满堂的仆妇丫鬟再也忍不住,笑声如决堤洪水般爆发。
贾琅却是不恼,反而顺势低头,目光灼灼地盯着近在咫尺的王熙凤,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猴儿?老太太这比喻倒是贴切。”
“不过小子倒是觉得,凤姐姐这般牙尖嘴利,小子可不敢得罪。”
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滋滋作响。
王熙凤心头一跳,这男人的眼神太野,太烫,像是要把她的衣裳扒下来似的。她强撑着不退,反而媚眼如丝,娇笑道:
“二爷可别含血喷人,嫂嫂我可不敢得罪您。”
贾琅轻笑一声,不再纠缠,转头看向角落。
那里,贾琏正张着大嘴没心没肺地跟着傻笑,那笑声粗豪又浮夸,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癞蛤蟆,丝毫不介意王熙凤的言行举止。
或许平日里王熙凤就是这番模样。
不过,想起贾琏的事,贾琅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与冷笑。
这贾琏,果然是扶不上墙的烂泥。
第一百四十一章 三春、王熙凤和李纨的小动作
荣禧堂内,被贾宝玉那一通惊天动地的呕吐搅得一片狼藉。
众人终于从贾琅满身刀疤的视觉冲击中回过神,空气中弥漫着尴尬与沉闷,唯有角落里传来细细弱弱的抽泣声。
是惜春。
小丫头年纪小,心思纯净如纸。
旁人看的是血腥恐怖,她看的却是自家哥哥受的苦。
那哭声如丝如缕,在死寂的大堂里显得格外揪心。
猛地,一道小小的身影从迎春身后冲出,像颗小炮弹般撞进贾琅怀里。
惜春两只小手死死抓着贾琅的腰封,把脸埋在他坚硬如铁的胸肌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二哥......你肯定很疼吧?”
“呜呜呜......”
胸口的湿热触感让贾琅心头一软,满身的铁血杀气瞬间化作绕指柔。
他抬起布满老茧的大手,轻轻揉乱了惜春的发髻,粗声笑道:
“瞎说!二哥铜皮铁骨,这点小伤算什么?”
“便是那刀山火海,二哥也闯得,还能掉层皮不成?”
为了逗她,贾琅故意挺起胸膛,挤眉弄眼地做了个力士状:
“再说了,二哥这脸皮比皇宫城墙还厚!”
“刀剑砍上来就跟挠痒痒似的。”
“不信你摸摸,是不是硬得像石头?”
这一番粗豪又风趣的话,如春风化雨,瞬间吹散了堂内的阴霾。
“噗嗤——”
惜春破涕为笑,挂着泪珠的睫毛像蝴蝶翅膀般扑闪,可爱至极。
满堂的紧张气氛一扫而空,连贾政那张黑如锅底的脸也缓和了几分。
然而,在这看似热烈温馨的氛围下,一股难以言喻的暗流正在涌动。
王熙凤的目光,早已不在那个呕吐的宝玉身上,而是像钩子一样锁死了眼前这具充满雄性张力的躯体。
趁着众人哄笑,她款步上前,伸出染着鲜红蔻丹的指尖,带着几分精心计算的“偶然”,轻轻搭上了贾琅胸前那道最狰狞的伤疤。
那是一道从右肩胛斜劈至腰际的刀疤,宛如一条紫色的蜈蚣,凸起的肉棱诉说着当年险些被劈成两半的惨烈。
指尖触碰到粗糙的肌理,王熙凤的心没来由地一阵揪痛。
她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画面:
鲜血如注中,这个男人咬牙死战,半步不退。
这一刻,她眼中的精明褪去,只剩下一种名为“怜惜”的复杂情绪,眉头不自觉地紧锁。
贾琅只觉胸口一阵冰凉柔软的触感传来,像羽毛划过心尖。
他注意力本在门外的宝玉身上,并未回头,却敏锐地察觉到——
这绝非一人之举。
就在王熙凤指尖游走的同时,他背部脊柱的位置,也贴上了一双冰凉的小手。
那双手更为小心翼翼,指尖带着微不可察的颤抖,在他的背肌上轻轻摩挲,仿佛在确认他的存在,又像是在安抚那些沉睡的伤痛。
前后夹击!
贾琅心中一荡:这贾府的嫂子们,胆子未免太大了些。
就在这暧昧至极的瞬间,王熙凤忽觉腰后软肉被人轻轻戳了两下。
她猛地回神,扭头正对上李纨那双如秋水般的眸子。
李纨站在她身侧,并未出声,只是微微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警告与提醒,纤细的手指指了指王熙凤还放在贾琅胸肌上的手——
凤辣子,收敛点!
还要不要脸了?
王熙凤瞬间会意,那张巧嘴难得地卡了壳,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烧得通红。
她像被烫到一般缩回手,藏到身后,随即转头瞪了李纨一眼,似怪她提醒得太晚,又似谢她及时止损。
李纨接收到那记眼刀,垂下眼帘,轻轻抚着腕间的翡翠镯子掩饰慌乱。
她脸上依旧是那副温柔得体的微笑,仿佛刚才那个在背后偷偷抚摸贾琅背脊的人根本不是她。
只是,若有人细看,便能发现她眼底深处那一闪而过的羞意——
如同夜空中划过的流星,虽转瞬即逝,却足以照亮她那颗枯寂已久的心。
方才那一刻,她确实是情难自禁。
那满背的伤痕,像一张张哭泣的嘴,诉说着这个男人的不易。
她只是想......安慰他一下。
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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