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戍边归来,贾府皆俯首 第148节

  贾琅忍着笑,点头回应,模样像极了包容弟弟的大哥哥。

  “好了,先不说这个混小子。”

  “琅哥儿,快让你琏二嫂子她们帮你把剩下的内甲卸了吧,别凉着汗。”

  贾母笑着摆手,温柔地吩咐道。

  “嗯,听老太太的。”

  贾琅收敛心神,重新站回原位,只是那挺直的脊梁,像一杆枪,刺得贾宝玉不敢再抬头。

  “哗啦——”

  随着最后一道内甲扣环松开的脆响,那层紧贴皮肉的暗沉铁灰内甲,终于被缓缓剥离。

  不同于外甲的光鲜,这层内甲布满细密的划痕与崩缺的缺口,透着一股洗不净的铁锈味与肃杀之气。

  内甲离体的瞬间,荣禧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窃窃私语、嫉妒、嘲讽......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死寂。

  唯有火盆中偶尔炸裂的炭火声,噼啪作响。

  当那具躯体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众人视线中时,所有人的瞳孔骤然收缩。

  那不是养尊处优的公子哥皮肉,那是一具从尸山血海里捞出来的战躯!

  贾琅的上半身缠满了密密麻麻的白布条,早已看不出本色。

  暗红、黑红、甚至发紫的血渍层层浸透,有的地方血痂刚结,硬如甲片。

  有的地方还在缓缓渗着血丝,如同一张用血肉绘制的惨烈地图。

  视觉冲击如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口。

  “啊......”

  迎春和惜春哪里见过这等阵仗?

  两个小丫头脸色瞬间煞白,像受惊的鹌鹑般缩退几步,眼中满是惊恐与不忍。

  就连在男人堆里杀伐决断的王熙凤,此刻也不由自主地倒退半步。

  她强撑着管家奶奶的体面,可那双丹凤三角眼里却写满了震撼,指尖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因为离得最近,她透过绷带的缝隙,清晰地看到了那些狰狞的沟壑——那不是划伤,那是刀砍斧凿留下的深渊!

  有的如蜈蚣盘踞胸膛,深可见骨。

  有的横亘肋下,只差毫厘便能划开肚皮。

  这是只有在死人堆里爬过无数回的人,才配拥有的印记!

  贾母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着心疼与敬畏的复杂神情。

  贾政、贾珍之流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手中的茶盏倾斜了都浑然不觉。他们平日里只知风花雪月,何曾见过这般真实的、属于军人的残酷荣耀?

  这一刻,贾琅不再是那个乡下回来的旁支子弟。

  他是一头带伤归来的猛虎,虽染血,却依然散发着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琅哥儿......”

  贾母缓缓站起,身形因起得太急而微晃。她手指颤抖着隔空指向那血红的绷带,声音沙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这得是多少次死里逃生,才落下这满身的伤?”

  “你......到底在边关遭了多少罪?”

  贾琅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早已干硬发黑的布条,嘴角勾起一抹浑不在意的弧度,语气轻快得仿佛在谈论今日的膳食:

  “老太太说这些?”

  “嗨,这还不算什么。”

  他随手扯了扯胸前紧绷的布带,发出“崩崩”的声响。

  “您瞧这处。”

  他侧身指着左肩一道半尺长的紫疤,那疤痕像一条死去的蜈蚣趴在古铜色的肌肤上。

  “当年在雁门关外,匈奴王庭的金帐卫士一弯刀砍下来,亏得总兵大人舍命替我挡了一箭,不然老太太今日可见不着我了。”

  “至于这些......”

  贾琅指了指满身的血痕,耸了耸肩,一脸无奈:

  “是那些军医小题大做。”

  “非说什么‘防止风邪入体’,硬是给我缠了满身。”

  “其实伤口早愈合了,看着吓人,其实早不疼了。”

  “这几日赶路不便换洗,才没顾上拆。”

  “让老太太和长辈们担心了,其实都是些皮外伤。”

  皮外伤?

  众人嘴角抽搐。

  那深可见骨的沟壑若是皮外伤,那什么才算重伤?

  贾宝玉缩在贾政身后,看着贾琅那满身的伤疤,听着那轻描淡写的语气,心里的酸水再次翻涌,几乎要淹没理智。

  他撇了撇嘴,在心里狠狠啐了一口:

  “切,不过是些粗鄙武夫的把戏!看把他能的!”

  “我看分明是他自己怕死,求着军医多缠几圈,好回来博个好名声、骗老祖宗的眼泪罢了!”

  “真要是不疼,为何还要缠着?分明就是卖惨!”

  “这一身血淋淋的,故意做出来给谁看?”

  宝玉死死盯着贾琅那张云淡风轻的脸,心中那点可怜的优越感在摇摇欲坠。

  他绝不承认,这个浑身是伤的男人,比他这个“衔玉而生”的凤凰蛋,要耀眼一千倍、一万倍。

  然而,下一秒,所有的质疑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掐断。

  贾琅话音刚落,竟当着满堂权贵的面,双手如铁钳般扣住胸前层层缠绕的布条,肌肉猛然绷紧——

  “刺啦——!”

  一声裂帛的锐响,如同惊雷炸裂在荣禧堂内。

  那浸透了黑血、早已干硬发黑的布条,被他硬生生从皮肉上撕扯下来,露出了那具强壮精悍、宛如钢铁浇筑的上身!

  那是怎样的一具躯体?

  绝非寻常武夫那种僵硬的死肌肉,而是充满了野性爆发力的流线型线条,每一寸肌理都像拉满的强弓,蕴含着随时能撕碎虎豹的恐怖力量。

  古铜色的肌肤粗粝如老树皮,那是边塞的风沙与烈日雕刻出的沧桑,与他那张英俊白皙的面容形成了极其撕裂的视觉反差。

  但这还不是最令人胆寒的。

  最令人窒息的,是那满布全身、密密麻麻的伤疤!

  如果说之前的布条只是让人惊恐,那么此刻赤裸裸的伤痕,就是一部用血肉书写的战争史!

  有的伤疤如深沟横贯胸肌,皮肉外翻,仿佛能让人看见当年刀光剑影中,利刃几乎剖开胸膛的瞬间;

  有的是圆形的贯穿孔洞,边缘焦黑,那是箭矢擦着心脏飞过留下的死亡吻痕;

  最骇人的是右肩胛处,那道碗口大的圆疤,前胸与后背的伤痕竟赫然相对——

  那是被长枪或重箭洞穿身体留下的“贯通伤”!

  这伤疤在无声嘶吼,诉说着他曾被人钉在地上,却硬生生折断箭杆、反杀敌人的疯狂与惨烈。

  看到这一幕,荣禧堂内响起一片整齐的倒抽冷气声。

  “嘶——”

第一百四十章 满身的伤疤、王熙凤和李纨暗中的小动作

  贾政、贾珍、贾琏,乃至那些见多识广的管家婆子,此刻全都瞪圆了眼,仿佛在看一头从地狱归来的修罗。

  他们无法想象,贾琅就是拖着这样一具残破不堪、随时可能崩溃的身体,从边关奔波千里回京。

  一路上伤口发炎、高烧不退、甚至崩裂渗血......他是如何忍着剧痛,在一进门时还能像个没事人一样谈笑风生,甚至单手卸甲?

  这得是多么恐怖的意志力?

  这得是多么强悍的体魄?

  这一刻,所有的轻视、嫉妒、不屑,统统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自灵魂深处的敬畏。

  他们看着贾琅,眼神里只剩下敬佩、尊重,以及一丝深深的恐惧。

  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贾家子侄,而是一个真正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战神。

  贾琅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他随手将那团染血的布条扔在脚边,仿佛扔掉的不是自己的血肉,而是一件破衣烂衫。

  “这......”

  贾政只觉得喉咙发干,手指不自觉地抚上腰间温润的玉带,试图寻找一丝安全感,声音颤抖:

  “琅哥儿......竟是拖着这样的身子,奔波千里?”

  贾琅随意地抬起手臂,展示着肱二头肌上那狰狞的刀疤。

  随着动作,满身伤疤在烛火下泛着暗红的光泽,如同流动的岩浆。

  “战场上,马革裹尸本就是归宿,谈何辛苦。”

  贾琅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铁,砸在每个人心头。

  他环视四周,目光如电,扫过贾家男丁们苍白的脸,最后定格在虚空,语气深沉而肃穆:

  “倒是这些伤疤,比朝廷的虚衔、比金银珠宝,更让我安心。”

  “它们时刻提醒我——我还活着。”

  “活着的每一日,都是从阎王爷手里抢回来的。既然抢回来了,就得活出个人样来!”

  然而,话音未落,忽听得“哇”的一声!

  一道极其不和谐、令人作呕的呕吐声,如利刃划破丝绸,瞬间撕碎了堂内的庄严肃穆。

  众人猛地惊醒,循声望去——

  只见贾宝玉蹲在地上,身子缩成一团,像只受惊的虾米。

  他面前是一摊令人作呕的酸水,混杂着未消化的糕点残渣,散发着酸腐气。

  原来,这位“富贵闲人”方才竟捧着贾琅脱下的贴身衣物,凑在鼻下妄想闻什么“英雄气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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