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贾敬看来,才貌双绝高中探花郎的林如海,虽颇有些能为。
然而远虑周全,知恩图报,心思细腻的林如海却有诸多限制。
其中最为限制那林如海的,却是他自身自我融洽的固有思维。
然而,瞧看着林如海担任钦差两淮巡盐御史,任职两淮盐区后的诸般大动作,却是令贾敬内心感觉,自己当年却是看低了这个妹婿。
既瞧看了林如海的情报,作为林如海唯一弟子的林玄情报,自然也是整理成册,随其一并送递贾敬眼前。
而在瞧看了,那自贾敏陪嫁口中询问而得:林玄在扬州林府前后的表现,及至了神京之后的诸般情况后。
贾敬那平静的眸子中,却是浮现出了浓郁的疑窦之色。
身处大乾国度神京城内,且出身国公之家的贾敬表示:
‘我在都中这么多年,也曾见过诸多‘神童’。’
‘那‘神童’或是如那仲永一般,年不满四岁,便能出口成章,令其作诗,神采斐然;或是精通数算,诸般算经倒背如流不说,诸般数算,随问即答,无有错漏……’
‘然,却没有一个能够如同林玄这般,不仅仅能过目不忘,精通数算,策论、八股等文举之事;一身筋骨,亦是天赋异禀到了,纵然是军中宿将马公等人都大为惊叹,言只要其成长起来,定能成为绝世猛将。’
念及如此,贾敬侧眸瞧看向了,那由贾氏陪嫁,及荣府下人口述所汇编成册的文稿,一面瞧看,贾敬那皮包骨头的指节,亦是轻轻敲击着桌案的心道:
‘甚至于,其连最为考校经验,需要漫长时光积攒阅历与教训的医道一途,都堪称大医二字。’
‘这等方方面面皆有超人一等之天赋,且至纯至孝,感恩图报的‘神童’,竟被如海妹丈收为了弟子,真真是令人羡慕啊!’
定瞧着情报描述的贾敬,轻轻的敲击着桌面心道:
‘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这等‘神童’至了我贾氏,我贾氏若不趁机交好,倍加施恩,以图后报的话,却是我贾氏的不是了……’
正念着如此,贾敬这耳畔却是响起了道急促的脚步声,紧跟着贾氏忠仆便至了门外恭声道:“敬老爷,王氏王子腾至了,此刻正在府外等候。”
贾敬深知那王氏族人的脾性,明白贾氏联络故旧老亲,谋划再入京营之事传扬出去,那得了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合力支持的王家定然心有不满,乃至上门诘问。
贾敬原以为,以那王氏族人的火爆脾性,那王子腾应当早早就至。
却不曾想,多年不曾打交道,这王家的脾性却是稍稍更易了些许。
竟然能忍到这般时候,方才前来荣府。
念着如此,内心略有感慨的贾敬说道:
“这王子腾终是来了,将其引入府中。”
此言方落,那贾氏忠仆尚未及得离开,方才还念着当如何施恩林玄,令其感念贾氏之恩的贾敬,紧跟着道:
“对了,令人去一趟梨香院,将玄哥儿给唤来。”
那仆厮乃贾氏最为忠诚的仆人,因而得闻此言,其半点没有询问贾敬为何要唤林玄前来的意思。
只一味地记下贾敬所言,严苛执行。
片刻后,校场操练三个时辰,又同官至国子监祭酒的李守中处,铭记下文举六试诸般要点,
并求知若渴的将自己这些时日,所积攒的诸般疑点,倒豆子一般尽数询问,自那李守中的身上薅下大把羊毛之后。
约定了下次授课时辰,回了梨香院的林玄,便得了贾氏忠仆转述贾敬之意。
荣禧堂同梨香院仅有一路之隔。
因而得贾敬相唤的林玄只是片刻,便同那仆厮至了荣禧堂。
仆厮入厅,回禀了贾敬之后。
恪守人设的林玄,便步趋入厅,一丝不苟的面向贾敬行礼问好:
“敬公,玄至了……”
“玄哥儿为如海妹丈的嫡传,更是救了我家敏儿妹子的性命,且为我诊治开方,延续了我的寿元,我这个做长辈的却是已然将玄哥儿你视为了至亲。”
然,林玄这礼尚未及得行毕,那起身至厅内等候的贾敬,便上前一步,扶住了林玄的胳膊道:
“既是至亲,又何须虚礼?”
正所谓礼贤下士,必定有求于人。
亲眼所言,亲耳所闻贾敬之谋划,且自贾敏处得知贾敬为人、脾性的林玄,第一时间便怀疑其对自己有所图谋。
不过,诚如这贾敬所言,其为自己师母的兄长,按辈分来说,却是长了自己一倍,长者有意亲近,林玄自是不推辞的听命依从。
依着贾敬的话茬,同其话了两句之后。
“我素听闻,如海妹丈在扬州之时,日常带你前往衙署熟悉时政、律法等务。”贾敬便道出了唤林玄前来的用意:“这至了京中之后,我贾氏却是除了政哥儿之外,无甚在朝中担任实职之人。”
“而政哥儿那人,玄哥儿应当也知晓一二,其若是领着你前往工部,你却是学不到甚的东西。”
“念着如此,我便想着令玄哥儿你前来,同我一并处理些许贾氏事务,毕竟这朝堂之上,除却时政、律法之外,更多的却是同人打交道。若能助力玄哥儿你些许,也算是稍稍酬报玄哥儿为我诊治病痛之恩。”
言至于此,贾敬瞧看向林玄问道:
“却是不知玄哥儿,可愿意随我些许时日?”
所谓政治,皆在治人。
后世如此,封建王朝更是如此。
而这贾敬,自身心性与手腕,却是林玄平生所亲眼目睹的最强,亦是最为毒辣之人。
若是能够跟随其些许光阴,学习其为人处世之道的话,自是极好的。
毕竟,后世有话说得好,有些东西你可以不用,但是你却不能没有。
念及如此,林玄立刻执礼起身,面向贾敬深深地行了一礼道:
“敬公有心教导,玄怎能拒绝?”
此言方落,思维运转速度远超常人的林玄,却也是猜出了贾敬对自己礼贤下士的因由:
对方可不就是在向自己施恩,以图自己这个至纯至孝,知恩图报的‘好孩子’,日后回报吗?
觉察出贾敬之图谋的林玄,并未曾生出被人算计的难受,反而毕恭毕敬的遂了贾敬之愿的道:
“敬公垂怜、赐教之恩,玄永生不忘!”
林玄表示,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憎,除却生身爹娘之外,旁人对你皆有所图。
贾敬图的是,施恩之后,林玄的后报。
林玄图的则是,应下了贾敬此番施恩之后,贾敬对自己的投资;以及满足贾敬愿望之后,自其身上薅取到的认知。
果不其然,林玄这铭记贾敬之恩的言辞出口之后。
一礼至地的林玄,便清晰地瞧见自己脑海之中,同感恩、纯孝相关的词条,尽数绽放出了光芒。
“既然玄哥儿愿意,我自会将玄哥儿你当做嫡亲子侄来教导。”
瞧看着满脸感激的面向自己躬身行礼的林玄,及一礼拜下之时,林玄开口之言,唤林玄前来的意思,便是施恩图报的贾敬满意的令林玄起身说道:
“正好,就在刚刚,王府的王子腾至了府外。”
既然要施恩,贾敬自然是如其所言一般,将林玄当做了嫡亲子侄一般,谆谆教导的言说开口:
“我且同玄哥儿你讲述一番,此间种种,事情是这样的,那王子腾……”
听完贾敬的讲述,林玄眼眸之中顿时浮现出了思索之色。
而那贾敬,在将王子腾前来的诸般前因尽数道尽之后,便端起了牛乳,抿了一口润了润嗓子向林玄言道:
“玄哥儿,依你瞧来,我如此行为的目的何在?”
“敬公有令,玄自是不敢推辞,以玄陋见,敬公如此行为,却是敬公上次所言,令贾氏一族,成为朝堂孤臣的延续。”
贾敬此问出口,林玄自是根据贾敬方才之言推论言道:
“世人皆知,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且那王子腾之所以能够冲击京营节度使,便是因为得了贾氏的襄助。”
“若在此时,贾氏频繁接触故旧老亲,并传出贾氏欲再入京营之讯。那么得知这般讯息的人,皆会怀疑,贾王两家是否生隙!”
言至于此,林玄抬眸,瞧看向贾敬言道:
“怀疑一旦产生,罪名便已成立。若在众人怀疑贾王两家是否生隙之刻,贾氏一族同王氏一族发生了巨大的,不可化解的矛盾,那么原本便怀疑此事的众人,自然深信贾氏业已同王氏决裂。不知玄所言可对?”
“啪啪啪!!”
林玄言落,贾敬便抬起那干瘦的手掌,轻轻鼓掌的赞叹开口:
“玄哥儿此言甚妙,我原以为,还能就此事提点玄哥儿你一二,却是不曾想,玄哥儿你竟然如此敏锐。”
言之如此,抬手鼓掌的贾敬,平静的眸光中,满是感慨地道:
“哪怕我说的很是隐晦,你仍是觉察到了我的真实意图,后生可畏,真真是后生可畏啊!”
贾敬赞叹声方起,得其夸赞的林玄这嘴角便迸发出了一抹浓郁的喜色。
只因,就在此时,林玄清晰的瞧见,自己脑海之中,诸般词条下方,缓缓绽放起了一抹莹白色词条之光。
下一瞬间,那莹白色的词条之光凝聚,化作了一条崭新的词条。
【颇有智谋(白):所谓智谋,料人之先;思维运转速度小幅度提升,更易觉察出他人言辞之隐意。】
‘神童词条业已抵达深紫,距离下次晋升的亮紫之色,业已不差多少了。’
瞧看着那同神童词条同一类型的崭新词条,林玄眼眸微微一亮的心道:
‘我正愁着从何处凝聚一条,能够助力神童词条晋升的同类词条呢。’
‘却不曾想,自贾敬处意外得了这同类词条!’
念着如此,林玄眼眸大亮的瞧看着那散发着盈盈紫光的神童词条心道:
‘依着紫色词条的晋升所需,怕不是当这条词条,晋升至亮蓝之后,我便能够令神童词条再次完成进阶了,却是不知这神童词条晋升之后,会有怎样的崭新效果?’
“敬公过誉了,玄不过是记性稍好了一些,若是玄未曾听闻敬公昨夜之语,单凭敬公今日之描述,玄却是无法猜出此事。”
既然这神童词条晋升有望,林玄自是发挥主观能动性的向贾敬展现自我,薅取贾敬认知的道:
“然,敬公,玄这心里,独有一点未曾想通。”
“既然敬公的目的,乃是同王家彻底决裂,却为何要将那王子腾迎入府中?”
言至于此,林玄面露疑惑的瞧看向贾敬问道:
“毕竟,若是决裂的话,将那王子腾挡在府外,不是更能彰显贾氏同王氏决裂之心吗?!”
“的确,如你所言,将王子腾挡在府外,更能彰显我贾氏同王氏决裂之心;然而,将那王子腾阻在府外,却是无法瞧看那王子腾此刻有几分的本事了。”
闻听林玄此问,贾敬目露笑意的瞧看向林玄言道: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虽说,王子腾在我眼中不足为据。但,我既然选了同其决裂,自当将其视为最为重要的对手,不遗余力的同其涡旋、角力……”
听着贾敬那同伟大之人:‘在战略上藐视敌人,战术上重视敌人’之言,类似之语,林玄不由得内心感慨道:
‘果然,这世界上的道理都是相通的啊!’
第八十六章:王子腾vs贾敬
那贾敬话音将将落下,荣禧堂外便有脚步声响,仆厮传讯,却是业已将那王子腾引入府中了。
贾敬尚未及的回话,便有一衣着华贵,足踏官靴的中年男子,龙行虎步,气势汹汹的步入院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