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那王子腾拜帖之中,言了何事,竟令兄长色变至此?”
贾敏为贾氏嫡女,最为疼爱贾敏的贾赦,自是不会瞒着贾敏,
因而,待贾敏此问出口,贾赦便将手中拜帖,递予了贾敏道:
“敏儿且看看罢。”
“敬大兄,你方才过于冲动了,那王子腾既言,有可清丹毒的丸药,且已经过检验,查实有效,为何不令那王子腾入府详谈?”
贾敏接过拜帖翻阅之时,那贾赦却是扭头,瞧看向贾敬言道:
“兄长,我知你是不舍京营节度使之位。然,京营节度使之位,再怎么要紧,又怎能同兄长之安危相提并论?”
最为心系家族的贾赦,甚至连贾氏纨绔子弟,都极为重视。
更遑论是自幼一同成长,当年同自己一并,自污己身,保家族延续的贾敬?
闻听贾赦此言,瞧看着贾赦面上的急切之意,贾敬自知自己这个弟弟,却是真心实意的愿用京营节度使之位,同那王子腾换取可清丹毒的丸药。
见贾赦如此,贾敬心生感动的同时,亦是感慨自家赦弟这心系族人,关爱族亲之心,业已重至,成为其自身弱点之境地。
“兄长你太过糊涂了。”
那贾敬刚想开口言说,一目十行阅完王子腾信笺的贾敏,却是先贾敬一步,瞧看向贾赦言道:
“敬大兄之安危纵然重要,然同王子腾暗通曲款,合谋京营节度使之位,亦会祸及家族。”
“兄长同敬大兄,方才走上朝堂孤臣之路,便出此事,朝堂陛下见此,当会如何瞧看我贾氏?”
说着,贾敏话头一转,瞥了贾敬一眼,而后扭头,看向贾赦言道:
“除此之外,敬大兄同我言过,我家玄儿,业已告知敬大兄,其已然有了清除敬大兄体内丹毒之法;敬大兄将此事同我讲述,想来大兄也应知晓此事。”
“放着我家玄儿这么一个,得陛下钦赐【妙手神医】匾额的神医不信,偏去信那王子腾不知从何处寻来的无名丸药。”
言至于此,贾敏轻轻摇头,斟酌了一番言辞,同贾赦言道:
“兄长,你这遭却是过于关心则乱了啊!”
言及林玄之时,贾敏面上神色转柔,眸中却是浮现出一抹忧虑之色。
显然,业已将林玄视为嫡亲子孙的贾敏,却是有些忧心多日未见之林玄。
“敏儿妹妹所言甚是,相较王子腾这无名丸药,我却是更为相信玄哥儿。”
贾敏言辞方落,那贾敬亦是轻轻点头,赞同了贾敏之言,弃若敝履的将那半枚丸药扔在地上言道:
“不过,敏儿所言也有谬误,为兄却是并不反对赦弟同那王子腾联手。”
“同王子腾联手?”
闻听贾敬言,不反对自己同王子腾联手的瞬间,贾赦便眉头紧皱地看向贾敬言道:
“敬大兄,如此一来的话,我贾氏岂不是如敏儿方才所言,将惹得陛下不满吗?”
“大乾自开国太祖建国至今,业已百余载光阴;百多载光阴以来,不论是那以同乡、座师、同窗、血脉等为系,将权柄私相授受的文官;亦或是世袭罔替,以姻亲、故旧、情分彼此联络有亲,扶持遮饰的武勋,皆编织了一张大网。”
贾赦言辞落地,贾敬便深深的盯瞧了对方一眼,
沉默片刻,未曾第一时间,同贾赦解释的贾敬,却是抬起头看向京师武勋世家汇聚之地,言说开口:
“在这张大网之下,以大混战决出京营节度使之事一出,京营同知、佥事、三大营座营官,及有资格角逐京营节度使之人,定会相互勾连,彼此守望相助。”
“这般情况之下,若赦弟无有臂助,单打独斗的话,定会被余者集火,同京营节度使之位,失之交臂。”
“而那自小得都太尉统制县伯耳濡目染的王子腾,虽不如赦弟,却也是素有能为,颇为知兵,如若不然,我贾氏当初也不会将宝押在其身上。”
言至于此,贾敬扭过头来,朝着统制县伯府邸方向望去言道:
“加之王子腾同我贾氏决裂之事,业已传得沸沸扬扬。”
“且此次为兄甚至连府门,都未曾让那王子腾入,他人自不会相信,你同王子腾业已联手。”
“《孙子兵法·兵势篇》言:以正合,以奇胜。”
“赦弟若以艰苦练兵,所训练之兵士素质,以及你自身军事素养为正。以你同王子腾之联手为奇。”
“奇正相合,互为犄角,你竞争京营节度使之希望,方能大为增加。”
言说因由之后,贾敬收回视线,看向贾赦言道:
“至于陛下不满之事?胜者为王,败者为寇。胜利者是不受指责的。”
“只要在最终战时,赦弟你英勇无畏的率领兵卒,将那王子腾彻底击溃,陛下只会赞叹你之能为,又怎会不满?”
政治讲究的是利用价值。
贾敬表示:宣靖帝既给了贾赦神机营坐营指挥使的资源,并允了贾赦混战决出京营节度使的平台,
那么,宣靖帝所希望看到的结果便是,得了资源与平台的贾赦,一战夺魁,拿下京营节度使之职。
不论其用了何等手段,只要其获得胜利,其便会获得宣靖帝之嘉奖。
同样的,不论贾赦表现出怎样的顽强与忠诚,若是贾赦战败,宣靖帝之圣眷,也将大为锐减。
贾赦不是蠢人,经贾敬点拨,亦是意识到了这点。
因而,贾敬言辞方落,贾赦便看向贾敬言道:
“兄长以珍哥儿新丧为由,拒绝同王子腾会面,便是令外人瞧看,我贾氏业已同王家决裂;且以珍哥儿新丧为由,给那王子腾留了些许余地,令其再至贾氏,同我连手。”
“说的不错,那王子腾未曾同你我一般自污逼祸,因而自朝堂之上相较我等,多侵淫了诸多光阴,观其拜帖所言之文字便知,那王子腾只是将你视为踏板,踩着赦弟你晋升京营节度使,既如此,为兄自得搓搓其锐气。”
见贾赦明悟自己所言,贾敬满意地点了点头言道:
“不仅仅只是不见他王子腾,待你入职神机营之后,亦是得借助我贾氏人脉,收拢京营故旧之心,令他王子腾知晓,我贾氏是衰落了,却不是死了,届时他自京营选兵受阻,自会再次拜访。”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待其再三拜访,锐气尽挫。”
言至于此,贾敬眸中冷意浮现的言道:
“你再将计就计地以,可助力其登临京营节度使之位,却不能名次过于靠后为由,交换其手中丸药。届时便可以暂时同其达成同盟,共同应对其他竞争者。”
“那王子腾知晓你脾性,你如此言说,他纵然不会全然信了你,却也会信上七八分。而只要有这七八分的信任存在,你二人之联手,便是铁板钉钉之事。”
按着楠木交椅扶手,站起身来的贾敬,来至贾赦身侧,抬手拍了拍贾赦的肩膀,满眸信任的看向贾赦言道:
“为兄研究过,有资格竞争京营节度使之人的诸般履历,及其为人秉性。”
“在为兄看来,若是单论练兵、各环境指挥作战,唯有那王子腾,能为不俗,堪称赦弟敌手,余者皆不足为虑。”
“若你二人能够合力,纵然余下众人联手,也会被你们二人击溃。”
言至于此,贾敬那干瘦的手掌,抓住贾赦的肩膀,盯着贾赦的眼眸问道:
“赦弟,同等条件之下,你有信心,在正面战场之上,击溃那王子腾吗?!”
“兄长放心,若是单对单放对厮杀,弟寖淫酒色,高乐至今,自不是那王子腾的对手。”
闻听贾敬诸般分析,同贾敬四目相对的贾赦,双眸之中,顿时迸发出炽烈火焰的重重点头道:
“可若是练兵百日之后,集团军战阵厮杀的话,旁说同等条件了,就算是弟之兵力,比他王子腾少上一半,弟都有信心,战而胜之!”
贾史王薛四大家族同气连枝,四家晚辈,彼此之间,亦是自幼相熟。
而在贾赦看来,为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公之后的王子腾,敢打敢杀,颇为勇猛。而战争大势,指挥作战等等方面,却是匮乏天资。
同样研究过王子腾任职军中诸多光阴之内,所制定之军规;亲眼瞧看过,其所训练之兵卒;及诸般沙盘推演过程,诸般记载的贾赦表示:
这些年的王子腾虽说进步颇巨,业已从那只能担任个先锋勇将的莽夫,蜕变为了,可勉强担任一方统帅的地步。
然,仅仅只是这点能耐,自己却有十足把握,将其彻底击溃。
……
……
话分两头,且不提荣国府内,处理孔氏即将到来之攻讦,王子腾以清除单独之丸药换取贾赦支持,及族内纨绔子弟的贾赦兄弟。
单说林玄这边,在业已凝聚神医词条的林玄,瞧看火候的情况之下,陶缸熬药的结果非常圆满。
得闻那足以供应数百人的汤药熬制成功,路彪便令锦衣卫兵卒,催促密切接触者,面带药巾,间隔一米半的排队取药。
在亮出绣春刀的锦衣卫威慑之下,两万七千余名密切接触者,很是顺从的排队取药。
当第一名密切接触者取了汤药,趁热饮下之后,林玄便瞧见自己脑海中诸般词条之上光芒绽放。
显然,确定朝廷派人来为其治病后,原本因各种传言,心中忐忑的怀疑,朝廷是否会将自己坑杀的众人,却是将心放在了肚子里。
既放了心,那得闻盛药的锦衣卫言:‘此药乃妙手神医林玄,得承天顺命,得天庇佑的宣靖帝点拨,方才得之’地密切接触者,自是下意识的感念林玄与宣靖帝之恩德。
虽说这密切接触者的认知,被宣靖帝分润了些许,使得单独一人的认知并不算强大。
但架不住这密切接触者人数庞大啊!
林玄瞧看的清楚,待那排队服用了药物的密切接触者,回返隔离之所,隔着墙壁同其他密切接触者谈论此事之后。
自己脑海之中的词条之光,便呈几何倍数轰然激增。
以这个增速来看,不出片刻,那自神医词条之中,所分裂而出第二条医道词条,便会攀升至亮蓝之色。
‘青色词条升级紫色的标准,为亮蓝加亮绿。’
瞧看着脑海之中,那业已自亮绿蜕变至蓝色的医道词条,林玄眼眸放亮的心道:
‘且让我来瞧瞧,这医道词条晋升至亮蓝之后,能否助力神医词条,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第一百一十四章:金色词条,万家生佛!
片刻不到,那神医词条,所衍生而出之医道词条,便在一应天花大疫密切接触者的认知供应之下,自淡蓝色泽,攀升至了亮蓝。
然而,令林玄眉头微皱的是,神医词条老神在在,丝毫未曾有挪动的意思。
‘同类词条业已晋升至亮蓝,亮紫词条却未曾吞噬蜕变;我清晰的感知到,亮紫词条之上,尚有蜕变之可能,此刻却未曾蜕变,也就是说所需的晋升条件,并非是亮紫配亮蓝。’
伸出大拇指,轻轻揉按眉心的林玄,集中精神的推算心道:
‘如果晋升机制不是如此的话,依着亮青吞噬亮绿蜕变至紫色推算,大概率应当是,一条亮紫色词条,搭配上同等品类的亮青、亮蓝、亮绿词条。’
‘即,一条亮紫,一条紫色,外加一条亮蓝;亦或是两条亮紫,搭配一条亮蓝……果然,这紫色词条的蜕变,就是困难啊!’
心中思绪万千的林玄,深深吐了一口浊气,瞧看着脑海之中,持续大放光芒的诸般词条心道:
‘不过,哪怕紫色词条蜕变困难,有如此量级之认知汇聚;且可以预见,往后这认知量级,将与日俱增的情况之下,此次天花大疫,仍能令我蜕变出一条,乃至更多的紫色以上词条。’
且在林玄眼眸方亮的盯瞧着诸般词条之刻,李百味那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
“林师陶缸寻来了。”
既然陶缸熬药,亦能激发药性,
这等熬煮一次,便能供给数百人的熬煮方式,自当推广开来。
李百味这等以悬壶济世,救死扶伤为己任的大医,为了尽快筛选天花病人,平抑天花大疫,却是闲不住的同锦衣卫力士、校尉一并,前去找寻起了熬煮汤药的大缸。
闻听此言,确定紫色词条暂时无法晋升的林玄,
自是执行本职工作,前去依着那陶缸容积,依量计算配伍用量,投入药物,架火熬煮。
那汤药尚在火上熬煮,众人这耳畔,便响起了道急促的脚步声。
顺声瞧去,却见锦衣卫指挥使路彪,眉头紧缩,脚步匆匆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