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草包探花 第8节

  青鸢低着头,止步不前。

  方敬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她是奴婢,没有主人的允许,不能随便进主人的房间。

  “咳,”他干咳一声,“那个……进来吧。”

  青鸢这才迈步,跨过门槛。

  青鸢站在屋子中央,目光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床上。

  那张床,一个人睡刚好,两个人……

  她低下头,脸微微发红。

  “那个,”方敬开口,“你别误会,今晚来不及了,明天我让会馆给你安排一个房间。”

  青鸢抬起头,看着他,眼神里有一点困惑。

  “公子,奴婢……是公子的人。”

  方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青鸢看着他,那眼神里只有平静。

  “公子,奴婢知道自己的身份。教坊司出来的,不是什么干净人。但奴婢看得出,公子是个好人。所以……”

  什么玩意我就好人卡了?

  她顿了顿,低下头。

  “所以公子不必在意奴婢过去的身份。从现在起,奴婢只是公子身边的一个丫头。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什么都能做。”

  方敬正要说话,青鸢已经蹲下身,双手伸向他的脚面。

  “你干嘛?”方敬吓了一跳。

  “给公子洗脚。”青鸢头也不抬,“奴婢说了,端茶倒水,铺床叠被,什么都能做。”

  方敬一愣,又觉得自己躲了更尴尬。

  鞋脱掉了。

  青鸢起身,去角落的架子上拿了铜盆,又从桌上的茶壶里倒了热水,再从门外的水缸里舀了凉水兑进去。她用手试了试温度,然后端着盆走回来,放在方敬脚边。

  “公子,请。”

  方敬看着那盆水,又看看蹲在自己面前的青鸢,脑子一片空白。

  青鸢轻轻用素手捧起方敬的脚,把脚伸进了盆里。

  水不烫,刚刚好。

  小手柔软,微凉,她捧着方敬的脚,仔细清洗。

  方敬稍微定神,毕竟前世也298过。

  她蹲在那里,衣料绷紧了,身形袅娜,腰如约素,身后弧线饱满,撑起一轮满月。

  方敬赶紧移开目光,但又忍不住偷偷看回去。她似乎察觉到了,却没有抬头。

  青鸢洗完了,拿起一旁的布巾,轻轻把他的脚擦干。

  “好了,公子。”她站起身,端着盆往外走。

  方敬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说:“你不用这样。”

  青鸢愣了一下,停住脚步,回过头。

  “公子,奴婢知道自己是奴婢。”

  她端着盆出去了。

  方敬坐在床沿上,半天没动。

  过了一会儿,青鸢回来了。她把盆放回原处,然后站在屋子中央,看了看四周,目光又落在床上。

  方敬忽然意识到一个严重的问题:这屋子,就一张床。

  但是青鸢却径直走到床边,开始解自己的衣带。

  这是曾经……学过的。

  方敬的眼睛瞪大了。

  “你……你干嘛?”

  “给公子暖床。”青鸢道。

第九章 侯门贵女

  方敬躺在床上,非常别扭。

  已经是三月了,天气转暖,身上只盖了一床薄被。若是平时,他早就把被子蹬到一边,四仰八叉地睡成一个木字。可今夜不行。

  因为身边有人。

  薄被之下,另一具身体紧挨着他。

  软软的,热热的,而且……

  好香。

  不是那种刺鼻的浓香,而是一种很淡的、若有若无的香。

  身边那人动了动。

  现在她身上只剩一件肚兜,和一条薄薄的亵裤。

  方敬感觉自己快要炸了。

  他今年二十岁,两辈子加起来四十多岁,但四十多岁的处男也是处男啊!

  方敬知道她是在尽奴婢的本分,也知道在古代,这种事再正常不过。

  但他还是觉得……不对。

  他拼命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动……

  方敬你是个现代人,你要讲文明懂礼貌,不能趁人之危……

  人家是侯门贵女,落难已经很惨了,而且刚才问了,还没成年呢!才十七岁,你要是再欺负她,你还是人吗?

  可是……

  他又偷偷吸了一口气。

  真的好香。

  “公子睡不着?”身边人轻声问道。

  “嗯。”

  方敬想随便找点话题聊聊,不然太尴尬了,于是问道:“你叫什么?”

  青鸢一愣:“奴婢叫青鸢。”

  “我知道。我是问你本名。”

  “奴婢以前叫什么并不重要。”

  “青鸢。”

  “嗯?”

  “你……能不能别老‘奴婢奴婢’的?听着怪别扭的。”

  青鸢轻轻笑了一声。

  “那公子想让奴婢自称什么?”

  “就叫‘我’啊。我又不是没长耳朵,听得懂。”

  青鸢轻声说:“那不合规矩。”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方敬嘟囔,“我又不是那些老古板。”

  青鸢幽幽道:“公子,您是主,我是仆。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方敬叹了口气。

  他现在知道了,跟一个古代人讲“人人平等”简直是天方夜谭。

  算了,慢慢来吧。

  他换了个话题:“那个帮我们的公子,你认识吗?”

  青鸢轻声说:“认识。”

  方敬有点意外,反问道:“认识?”

  “嗯。那人……是徐辉祖。”

  啊!

  方敬有点诧异,我都能接触到那么高层的人了吗?

  他扭头看向青鸢,黑暗中只看见一个模糊的轮廓。

  “你怎么知道?”他问。

  青鸢沉默了一会儿,轻声说:“奴婢……小时候见过他。”

  她是景川侯曹振的女儿。景川侯是开国功臣,和徐达同朝为官。徐辉祖是徐达的儿子,和她父亲是世交。

  “他来……”方敬斟酌着措辞,“是来救你的?”

  青鸢轻轻摇了摇头。

  黑暗中,方敬看不清她的表情,只听见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像在说别人的事。

  “今天老爷出钱要赎我,本来很难办,他一句话就解决了。陛下也不会真的为难我一个弱女子,难道非要我接客吗?所以他想救我的话,早就可以救了,现在我也不觉得他今天是在救我,也许有别的什么原因吧。”

  方敬摇摇头:“也不一定非要把别人想的那么坏嘛……”

  这是鸡汤,方敬自己都不信。

  但是他不希望这么美丽的姑娘太过于阴郁。

  青鸢忽然说:“公子知道今晚揽月舫来了多少人吗?”

  方敬不知道她为什么突然问这个,摇了摇头。

  “李增枝来了。”青鸢说,“还有长兴侯的儿子耿璇,江阴侯的儿子吴忠,还有几个……我认不全,但他们的父亲,都跟我爹当年称兄道弟。”

  方敬心里“咯噔”一下。

  青鸢继续说:“徐增寿也来了。他没出面,但我看见他了。他在角落里坐着,从头看到尾。”

  她的声音越来越轻。

  “我爹当年,和他们父亲一起打仗,一起喝酒,一起封侯。我小时候,他们还抱过我。”

  方敬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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