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秦:玄武门继承法 第40节

  胳膊上的伤,没有伤到筋骨,本身问题不大。

  而且那箭矢又没有毒性,也不存在溃烂的事情。

  父子二人难得齐聚一室。

  扶苏的手臂上包扎着纱布,自己靠着床榻坐着。

  嬴政则坐在他的床边。

  那些宫人都很有眼色,一个个见状早就离开了。大殿内只剩下父子两人。

  “你是想要回到咸阳城养伤,还是待在九原城?”

  嬴政很郑重地问扶苏。

  扶苏始料不及,顿时喜出望外。

  他的父亲这是尊重他的意见了,问他以后自己有打算,而不是很强硬地去给他做安排。

  扶苏慎重地思量了一下,现在赵高和胡亥被嬴政厌恶,咸阳城里应该暂时没有什么人对自己有敌意。

  不过赵高的朋党很多,他们不是那么容易就倒台的,一日不死尽,扶苏始终心难安。

  而且他现在只是得到了嬴政的些许认可罢了,并没有得到大的权力。

  回到咸阳城,自己就失去了经营河套一带的机会,还将要失去和诸多将军接触的机会。

  扶苏看都尉冯敬、都尉涉间、都尉苏角都是极其厉害的人物。

  如果自己能够得到他们的心,未来对抗那江东之地的楚国豪杰,不是就有人选了吗?

  楚霸王项羽、汉高祖刘邦、还有那张良、季布等人,可都是不打不服的人。

  而且他若是回到咸阳城,日后又哪里来的机会再和士兵们相处呢。

  素来军中之士卒,只知道有帅,而不知道有皇帝。

  还有什么比留在当下九原城来的利益更大呢?

  可是若是他能够回到咸阳,也许能够说服嬴政让他立下自己为太子。

  不……这太虚幻了。

  太子之位就和公子之名一样,太虚幻了,没有实际的兵权在手,什么都不算的。

  扶苏望了望自己的手臂,“我担心我若是再舟车劳顿回往咸阳城,怕是这条手臂就废掉了。”

  嬴政望着扶苏,叹了口气道,“朕有意让你监国,届时朕好外出巡游。”

  “朕一直想要去一趟东海巡游。”

  “那是朕毕生的心愿。”

  “你知道吗?朕很小的时候就经常梦见金龙在天空遨游,那龙有几千米长,山足足有万仞之高。”

  “朕听闻东海之上有金龙出没,想要去看看。”

  扶苏曾经劝告过嬴政,让他不要再追求长生不老药,好好养生。

  看得出来,他现在应该是顾忌自己的看法了。

  其实他去东海只有一个目的,亲自去找长生不老药。

  现在他最执着的就是长生不老了,希望破除对死亡的恐惧。

  而监国二字,被扶苏听到的时候,他并没有太大的反应,因为他知道这件事八成是秦始皇的试探。

  嬴政来到九原城,为的是他公子扶苏,并不是别的。

  扶苏非常清醒。

  他知道自己当下的状态,羽翼尚未丰满,如何能够肆意的遨游天际?

  今天他答应去监国,明天秦始皇就送他进监牢。

  扶苏忧心忡忡地望着秦始皇道:

  “监国……我连监军这样的事情都劳烦君父费心,需要君父千里迢迢乘车而来看望。”

  “若是监国的话,那恐怕君父身在东巡道路上,怕是要一步三回头了,更加难以心安。”

  扶苏一脸认真地说着。

  嬴政听到这话,若有所思状。

  扶苏笑着说,“知子莫若父。君父您是知道儿臣的,儿臣去监国,您必定心里放不下。”

  “是以儿臣决定留在这九原城里。”

  “匈奴人需要安抚,仅仅只是秦国大将出面的话,他们恐怕不会那么快就归降。”

  “若是我在匈奴的地盘上待着,那些匈奴人反而会有所顾忌。”

  “他们刚刚失去了他们的单于和太子,现在正需要有人镇压、领导他们。而我恰恰有个秦国长公子的身份,我若是在草原上多待一段时日,只需要个把月的时间,让他们转变自己的身份认知。”

  “对待匈奴人,还是要春风化雨,慢慢地改变他们的习惯比较好。”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表面上的战争我们是打赢了,可是那些文化上、习惯上的战争我们还没有打赢。”

  “而这种战争打起来是最持久的,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心思。”

第67章 父子同眠(求打赏月票追读!)

  “君父是皇帝,治理天下,万里之疆土。”

  “儿扶苏只是公子,帮助君父治理好这小小的河套地区,就足够了。”

  “监国这等大事,臣不敢为。”

  扶苏一脸诚恳地对嬴政説着。

  嬴政听到最后几句话,十分得意。好个父亲治理天下,儿子治理地方。

  嬴政激动之下,拍着扶苏的肩膀说,“朕一贯对你是最放心的。”

  “朕的二十六个儿子之中,你是最让人安心的。”

  扶苏被拍了肩膀,一时间又疼的嗷嗷叫唤。

  “君父,轻点。”

  嬴政收回手,望着儿子一时间陷入沉思。

  “君父怎么了?”

  “朕记得你小时候生病,你不肯吃药。谁来劝都没有用……”

  扶苏接过话,“只有君父到来,我才会喝药。”

  “只是不知道何时起,竟变成如今这样……”

  父子两个人都陷入沉默……

  双方都知道对方在提防、试探自己,可是他们是血脉相连的父子。

  嬴政望着扶苏,那布满血丝的双目之中有带了几分愧疚。

  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会做错事吧。

  “朕心里很清楚,未来是谁继位。只是朕不给,他就不能抢。”

  嬴政忽然间说了这样一句话。

  扶苏并没有回答。

  殿内的气氛忽然间变得诡异起来,父子两个人眼神交锋,都想从对方的眼睛里找到什么破绽。

  这时候,扶苏的常侍甘丁却忽然间带着人走了进来。甘丁拉开门扇进门之际,扶苏瞥见一个手执羽扇、身穿青色深衣的中年男子转身离开,只是嬴政刚好背对着门,并没有看到这一幕。

  只一瞬间,扶苏看到室内、殿外,都是自己的人。

  难道说,这次嬴政过来,并没有带多少随从。

  他回来的时候比较着急,舟车劳顿,根本没顾得上观察周围。一进殿就是面见嬴政,又是遇到那胡亥小人挑事。扶苏一不做二不休,拆穿了他的把戏。到现在他醒过来,第一个见到的人也是嬴政,对于嬴政的情况,他并不清楚。

  看来留在这河套一带,还是大有好处的。

  “下臣拜见皇帝陛下、拜见公子。”

  甘丁捧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两碗肉羹,又带了一些牛肉干、果脯、还有果酒。

  须知这秦汉时期的酒,其实并无麻痹神经的作用,喝了反而对人的身体健康有益处。扶苏虽然受伤,仍旧可以喝酒。

  嬴政看到这些吃食,没有多大的兴趣,他现在只想睡觉休息。

  甘丁来到嬴政和扶苏面前,抢先一步说道:

  “公子,您之前不是说,若是有机会再见到皇帝陛下,一定要和陛下同席共饮食吗?”

  “下臣愚钝,自作主张,就先把这些饭食拿过来了。”

  随后,甘丁又跪下对秦始皇说,“皇帝陛下,公子在外征战,十分惦记皇帝陛下的身体,可是碍于身份,有些话该说却已经不能再说。”

  “公子一直想要和您像是小时候那样,过寻常人家的生活,做一对寻常父子。”

  “下臣自作主张,奉食到陛前,恳求皇帝陛下圆了公子的梦。”

  甘丁诚挚地説着。

  是的,扶苏一直都是这样的想法。

  他想回到过去,父子之间没有嫌隙的时候。

  嬴政得到的地盘越来越多,可是失去的亲情也越来越多。刚刚知道了胡亥、赵高在欺骗背叛的事情,嬴政更加感到身边没有可以亲近信任的人。

  即便是面对扶苏,他也是满心怀疑。

  这种怀疑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严重。

  在甘丁一番话下,嬴政那钢铁一样的心肠渐渐地柔软下来。

  他没敢看扶苏的眼神了,当然此时的扶苏也没有去看嬴政。

  任谁也想象不到,秦国掌握着至高权力的两个男人,居然会像两个新婚夜的少女一样,流露出这样难为情的一面来。

  嬴政板着面孔,他做不到这样的事情,和自己的儿子像是寻常人家的父子一样吃饭……让他去面对要杀他的嫪毐、背叛他的母亲,他做得到;让他去处理上万斤的奏简,他做得到;但是,满足儿子的愿望和儿子吃饭,嬴政做不出来。

  嬴政对扶苏说,“男儿大丈夫,把心思都放在国事上,不要像是女人那样感情用事,迟早会害了自己。”

  “朕要回去处理奏章了。”

  嬴政説着,就站起身来。

  甘丁有些着急了,他不断地给扶苏递眼色。

  扶苏知道这是邵平给他制造的机会,他的意思是要让他们父子和好如初。

  扶苏望着那托盘上的吃食,记忆中小时候给他喂食物的年轻嬴政的样貌立刻浮现在脑海里。

  不知为何,扶苏的心忽然间产生了奇怪的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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