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让他在大秦当官的!! 第76节

  “秦人依靠灵渠运输粮草,我们可破坏水道,妨碍秦人屯田,烧毁粮仓,或与沿途越人联合封锁山道。”

  “秦人兵力分散,一旦断粮,士气必然崩溃。”

  “十年时间,可以慢慢吞食。”

  七位部族首领眼底陷入沉思。

  的确,凭以往秦军交战的上百次经验,埋伏击杀的秦人最多。

  南越一支部族的首领柔兆,望着屋檐流下的水滴,想了想说:

  “如果用这样的方略,我愿意率领族人和你试一试。”

  桀吁目光看向他:“你有多少人?”

  南越一支部族的首领柔兆说:

  “我们部族有一万人。”

  西瓯一支部族的首领疆困目光看向一处密林:“我们部族还有两万人。”

  “我们部族还有三万。”

  “我们部族还有九千。”

  “我们部族还有一万。”

  南越一支的首领赤奋若目光看向桀吁,并不急于报出部族人数,等到桀吁目光和他相对时,才说:

  “如果秦人退出百越,百越的疆域你想如何分配?”

  桀吁目光坚定:“想必你们都很清楚,单凭一个部族,无法抗衡秦。”

  “你们的领地我一寸不取!并且东瓯部族晒的盐膏,你们可以用青铜或者食物来交换。”

  南越一支的首领赤奋若犹豫一会儿:“我的部族还有两万人。”

  桀吁说:“结盟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要捣毁秦人的粮仓,摧毁他们灌溉的水道。”

  此时桂林县的大道上,大雨簌簌冲刷着密林,一匹载着驿卒的快马飞速踏蹄,泥土飞溅,马蹄陷入泥膏几次险些打滑。

  穿过秦军设置的关卡时,驿卒大喊一声急传,秦士卒连忙把拒马抬开。

  到官署衙门前,雨水簌簌地下,驿卒翻身下马,把竹筒递给走出来的掾吏荆。

  走进正堂中,掾吏荆对着陈直善说:

  “主父,有广安的急传。”

  陈直善手指捻起铜丝,用铜丝挑了挑灯芯,等逐渐明亮的灯光驱散黑暗,目光看着竹简。

  看完之后,轻轻扣在矮案上:

  “召集集议。”

  一刻钟过去,两个穿着黑色袀玄的人在官衙中相遇,是县丞癃和县尉嗛,两人互施一礼。

  秦在征战六国间,曾短暂攻占百越,百越归并秦朝的疆域,他们奉命来使桂林郡平定。

  百越的雨很多,廊道的瓦砾像水帘一样。

  他们走进正堂,在陈直善两旁坐下。

  一个百越打扮的人,头发很短,身上纹着蛇一样的纹身,赤着双脚,他骑着马从雨中来到郡治的衙署前,头发淋的湿漉漉的,把缰绳递给掾吏荆。

  于逢走到正堂的里坐下。

  等三人把竹简看完,陈直善目光看向远处的林海:

  “谁在召集越人?”

  于逢想了想:“我说两个人。”

  “一个叫旅蒙。”

  他顿了顿,继续说:“他是南越一支部族的首领。”

  “我听说秦人和百越开战前,旅蒙请人用鸡骨来占卜,鸡骨裂开的图文显示为凶,他带领族人躲避秦人和百越的战争。”

  “战国时,楚国和百越往来密切。他用翡翠犀角向楚国的贵族交换铜器和铁器,把它们制作成武器,使百越的部族强盛。”

  “另一个叫桀吁,我听说是桀骏死后新推选出来的首领。”

  “桀吁这个人,和所有的越人都不一样。”

  “不喜欢狩猎,他喜欢假扮中原人,行走在各国之间,曾经到齐国的社稷下学宫去听博士讲学,很崇尚中原的经籍。善待从各国流放到百越的工匠、士人。”

  如果在中原听闻这样的奇人异士,没有什么新奇的,但是这里是百越,连耕种都不知仍以野兽血肉取食的地方。

  县尉嗛听完,脸色徒然严肃:“主父,我有一个提议。”

  他顿了顿说:“把城邑中所有的越人都杀了。”

  陈直善目光深远:“当年,商鞅来到秦国,实行新政。”

  “黔首不相信新法,新法在秦国处境困窘,商鞅在栎阳立木。”

  “现在秦人在百越立木,越人刚遵循我制定的法则,全杀了他们。”

  “秦的威信,荡然无存。”

  县尉癃点头:“我赞成主父。”

  陈直善问道:“有多少越人?”

  “七万。”

  县丞嗛说:“主父接下来要怎么做?”

  陈直善想了想,“先把信传回咸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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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咸阳城,内史府。

  天气骤然变得凉爽许多。

  内史腾坐在正堂的廊下看书,掾吏牵着一根绳,绳子另一端绑着瘦弱的牛倌,掾吏躬身说:“腾公,大厩中的牛长不足。”

  “昨天接产的一只小牛犊,死在了厩里。”

  蓄牛令颁布后,牛长的任务变得多起来,既要清扫牛棚,又要照顾喂养耕牛,难免会照顾不周全。

  母牛产子容易让耕牛死亡,牛犊死,或母牛死,白天还好,夜里牛长守护不好容易疏漏。

  “记录出生日期、毛色入牛籍的有多少?”

  “二十三头。”计吏回答。

  内史腾抬起头对着那押缚的掾吏说:“牛长不任,鞭笞二十,赀一盾,发戍到上郡。”

  等到牛长被掾吏拖下去。

  内史腾沉思片刻,看着旁边的计吏。

  陈远青来到内史府,就看见内史腾端坐在正堂里,左右两边有计史,微微躬身:“腾公因为什么召我来?”

  来到近前,在光线刚好照到的位置坐下来。

  “这是《广蓄耕牛令》,你看看。”

  说着递过来两卷竹简。

  陈远青说:“腾公要招募牛长?”

  “我想让懂得畜养的人来咸阳。”

  打开竹简,可以看到招募牛长的耕牛令:畜养者,免徭役,一岁粟十石。

  不论出身,擅长蓄养者奖励田亩和土地,陈远青说:

  “腾公擅长郡县治理,写的很齐全。”

第86章 同罚

  李斯的宅邸,静谧的庭院偶尔能听见水流声,有时能听见竹叶摩动的声音,光线很好。

  仆从跪坐在竹帘下的廊前,他们仿佛是融入庭院中一般的安静。

  李斯躯体笔直,手握着笔,如果从远处透过竹叶缝隙隐约能看见在他身后,都是成色很好的竹简。

  廷尉史申手握着竹简,沿着廊道脚步很轻,步伐很急,来到近前:

  “廷尉!”

  听到嗯一声,廷尉史申递上手中的竹简:“您看看这个令。”

  内史,作为咸阳郡守,可以自行处置辖区政务,但廷尉执掌天下律法,关于律法的政令,他还是会看一看的。

  李斯放下笔,拂起袖子,缓缓拿起这卷竹简打开,良久之后看完目光停留在竹简上。

  廷尉史申微微抬头,“这整篇竹简上记载着关于招募牛长的《广蓄耕牛令》,听说,大厩和中厩增加了二十几头牛犊。”

  李斯道:“这利于秦。”

  廷尉史申微微抬头看向李斯。

  “咸阳百万人,戍卒、刑徒、官吏等非农之户十五,需要巨额稷粮维持。”

  廷尉史申点头说道:“自太仓建仓以来,咸阳纳粮,就全部依赖牛耕支撑关中产出。”说完又转头看向李斯:“可是把郡县的牛长都调来咸阳,齐地和魏地那些需要耕种的地方怎么办?”

  “我听说齐地的土地肥沃,一人耕,足以四人用,还没有到年终就能储备足够过冬的口粮,如果全部荒芜?”

  “大族迁移到咸阳,郡县早就荒芜了。”

  “关中的田地僵硬,时令很短,不用牛耕容易错过时令。”

  廷尉史申看着李斯:“那这份竹简。”

  李斯放下竹简。

  “替内史府。”

  “写一条约束牛长的律令。”

  ………

  上郡边县。

  茫茫的荒野只有里巷组成的茅舍,一场雨很快又停,朔风很大,雨水甚至没有在屋檐的茅草上留下痕迹。

  脸颊瘦削的人站在棚前,把刍藁掏出来,牛咀嚼的声音细细碎碎。

  喂完牛,他嫌弃地擦了擦手,回到茅舍中,清理出半丈没有柴火的空间。

  然后静静地坐在草垛上等着。

  一只手轻轻推开门,头上戴着斗笠,身材很魁梧,腰间系着一柄剑,来到草垛前坐下,看着对面坐在草垛上的男子:“叫我来是为什么?”

  坐在草垛上的人木然看着他:“我要去咸阳。上郡粮食不充足,每天虽然能够得到一点吃食,到了夜里就会饿醒。”

  戴着斗笠的男子拉低斗笠:“上郡虽然艰苦,但秦有里甲制度,编民不能随意离开邑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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