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派最好的快马,送去汴京!”
“一定要赶在赵野回朝之前,把这盟约订下来!”
“只要订了盟约,成了兄弟,他赵顼总不好意思再打弟弟了吧?”
第274章 改封楚王
汴京城,宣德门。
这一日的清晨,雾气还未散尽,沉闷的钟鼓声刚刚敲过。御街两旁的铺席才卸下门板,卖炊饼的武大郎正哈着白气,往笼屉下添着柴火。
突然,一阵急促得令人心悸的马蹄声,踏碎了这清晨的宁静。
“捷报——!”
“西北大捷——!”
几骑背插红旗的露布飞捷信使,如同几道红色的闪电,疯了一般从城门洞里冲了进来。
哪怕是进了御街,马速也没有丝毫减缓。
“王师大破西夏!”
“燕王殿下阵斩敌酋!一月灭国!”
“西夏国主携国玺!举国投降!”
“西夏……亡了!”
这一声声嘶吼,顺着御街,像是长了翅膀一样,瞬间钻进了千家万户的耳朵里。
卖炊饼的武大郎手里的火钳子“当啷”一声掉在地上,砸到了脚面也浑然不觉。
他张大了嘴,呆呆地看着那远去的红影,半晌才猛地回过神来,一把抓住旁边正准备买饼的食客。
“客官!你……你听见没?”
“那是说……西夏亡了?”
那食客也是一脸的呆滞,随即狠狠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疼得直咧嘴,却猛地爆发出大笑。
“亡了!真的亡了!”
“那帮党项狗贼,终于遭报应了!”
“我的娘咧!一个月?西夏就亡了?”
整座汴京城,醒了。
不,是炸了。
无数百姓从家里冲出来,哪怕衣衫不整,哪怕鞋跑丢了一只。
他们涌上街头,奔走相告。
鞭炮铺子的掌柜直接搬空了存货,在自家门口噼里啪啦地放了起来,红色的纸屑漫天飞舞,像是下了一场红雪。
自立国以来,西夏这个蟠踞在西北的毒瘤,就像是一根刺,扎在大宋的肉里,拔不出来,按下去又疼。
要防备他们打草谷,还要忍受他们在边境上的挑衅。
可今天,这根刺,被连根拔起了。
那个曾经不可一世、号称带甲五十万的大夏国,在大宋的铁骑和火炮面前,仅仅撑了一个月。
这种巨大的反差,带来的不仅仅是喜悦,更是一种挺直了脊梁骨的骄傲。
樊楼之上,几个正在喝早茶的书生,听闻捷报,一个个激动得面红耳赤。
“快哉!快哉!”
一名书生将手中的折扇猛地一合,指着西北方向。
“燕王真乃神人也!”
“我有大宋如此强盛,何惧四夷?!”
“掌柜的!上酒!今日这酒钱,算我的!”
……
皇宫,福宁殿。
殿内的气氛,比外面的鞭炮声还要热烈。
赵顼手里攥着那份从前线八百里加急送来的军报。
他来回在御案前踱步,脚步轻快得像个刚得了新玩具的孩子。
“好!好!好!”
赵顼连说了三个好字,猛地停下脚步,转头看向站在下首的王安石和章惇,脸上的笑容怎么也收不住。
“真快啊。”
“朕原本以为,西夏那帮蛮子,依仗着黄河天险和那什么铁鹞子,好歹也能撑个三四个月。”
“哪怕是咱们有火炮,这赶路、运粮、攻城,哪样不得花时间?”
“没想到啊没想到。”
赵顼扬了扬手中的军报,感叹道:
“这才几天?从出兵到灭国,满打满算也就一个月。”
“那西夏居然如此不堪一击,就像是纸糊的一样。”
王安石捻须微笑,拱手道:
“官家,非是西夏不行。”
“那嵬名山也是宿将,铁鹞子更是横行西北多年。”
“之所以败得如此之快,实乃我大宋如今国力强盛,军备精良。”
“火炮之威,非血肉之躯所能挡;新政之效,更在于人心所向。”
“此乃陛下圣明,改制变法之功也。”
赵顼摆摆手,虽然这话听着顺耳,但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介甫,你也别光往朕脸上贴金。”
“国力强是一方面,但若是没有伯虎在前线运筹帷幄,没有他那股子敢打敢冲的劲头,这仗也没那么容易。”
赵顼走到御案前,拿起另一份奏折,那是和捷报一起送来的。
“我倒是没想到,伯虎居然如此勇猛。”
“亲率三千重骑,破阵,擒将。”
“那可是铁鹞子啊!他就带着那么点人,硬生生把人家的主力给凿穿了。”
“若非这一战直接打崩了西夏人的脊梁骨,那兴庆府恐怕也没那么快开门。”
章惇在一旁也忍不住赞叹道:
“确实,燕王殿下真是深藏不露。”
“平日里看着殿下总是笑眯眯的,没想到到了沙场上,竟有万夫不当之勇。”
“这等武功,怕是本朝开国以来,也少有人能及。”
赵顼点了点头,却又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那份奏折递给两人。
“只不过,伯虎这性子……”
“你们看看吧。”
“这两份奏报,一份是伯虎写的,一份是王韶写的。”
“伯虎那份,把自己那一骑当千的功劳全给隐去了,只字不提自己冲阵擒将的事。”
“反而在折子里大书特书,说自己违反军令,贪功冒进,差点陷大军于险地,幸得王韶指挥若定,才转危为安。”
“还请朕治他的罪。”
赵顼指着奏折,有些哭笑不得。
“要不是王韶是个老实人,也写了一份详尽的战报,把事情来龙去脉说得清清楚楚,把伯虎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朕还真差点信了伯虎的鬼话。”
“唉……”
赵顼坐回龙椅上,神色有些复杂。
“伯虎这是怕功高震主啊。”
“他这是在给朕留余地。”
“只是……他还是疑朕啊。”
“朕与他自潜邸相交,难道朕还能容不下他一个立了功的亲王吗?”
王安石接过奏折看了看,随后合上,正色道:
“官家,燕王此举,非是疑您,而是知进退,明事理。”
“自古以来,功高震主者,多无善终,非是君主不容,往往是形势所迫,群臣猜忌。”
“燕王殿下深知此理,所以才故意自污,将功劳分润给部下。”
“他是在表明心迹,告诉官家,他只想做个纯臣。”
“官家您也没信错人。”
“如此君臣相知,彼此回护,又何谈相疑呢?”
“燕王这是为了让官家您不难办,也是为了堵住朝中一些人的嘴。”
赵顼闻言,沉默片刻,随即笑着点了点头。
“介甫,你说的没错。”
“是这个理。”
“伯虎这一片苦心,朕懂。”
章惇则是个务实派,他没纠结这些君臣相知的大道理,而是直接开口问道:
“官家,那既然如此,这次燕王的功劳……怎么算?”
“若是按燕王自己的折子,那是功过相抵。”
“可咱们心里都清楚,这是灭国之功。”
赵顼摇了摇头,语气坚定。
“什么功过相抵?”
“伯虎虽违反了所谓的军令,但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战机稍纵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