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没有官家您的大力支持,没有您的胸襟和魄力。”
“再厉害的臣子,他也没有施展抱负的空间。”
赵野抬起头,看着赵顼。
“所以如今的大宋,算功劳,您才是第一份。”
“是您给了臣这个舞台,也是您给了天下百姓这份底气。”
赵顼闻言,忍不住放声大笑,指着赵野点了点。
“你赵伯虎拍马屁,朕爱听!”
“虽然知道你是顺着朕说,但这心里,就是舒坦。”
赵顼笑罢,收敛了神色,目光投向西北方向。
“不过,气氛既然已经烘托到这儿了,大军也该动了。”
“你也该提前出发了。”
“朕还是希望你去。”
赵顼看着赵野,语气中带着几分依赖。
“这一仗。”
“交给别人,朕信不过。”
“只要你在那儿坐镇,朕这心里就踏实。”
赵野却摇了摇头,神色坚决。
“官家,主帅一职,臣是肯定不能担任了。”
“为何?”赵顼皱眉。
赵野叹了口气,坦诚道:
“臣的功劳已经太大了。”
“灭扶桑,收燕云,如今又要打西夏。”
“若是再由臣挂帅灭国,那等到凯旋之日,官家您该赏臣什么?”
“裂土?还是加九锡?”
“这不仅会让朝中百官侧目,也会让天下人议论。”
“更重要的是……”
赵野压低了声音。
“军中不能只有我赵野一个声音。”
“若是所有胜仗都是臣打的,那其他的将领怎么想?他们还有出头之日吗?”
“长此以往,大宋的武将就会出现断层,这对国家不利。”
赵顼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一丝赞许。
“难为你了,伯虎。”
“这个时候,还能想得这么长远。”
“行,朕不勉强你。”
“那你给朕推荐个人选。”
“你觉得,这西夏的主帅,用谁好?”
赵野毫不犹豫,脱口而出:
“既然是对西夏用兵,用王韶吧。”
“王韶?”赵顼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名字,“那个‘平戎策’的王韶?”
“正是。”
赵野分析道:
“王韶对于西北地形、民俗、军务,研究极深。”
“他在军事学院任职当了两年的副院长,理论扎实,又吸收了新式的战术思想。”
“但他毕竟是文官出身,虽然有才,却一直没有机会在实战中证明自己。”
“如今他也没什么大的军功傍身,总是差了那么一些。”
“若是让他挂帅,一来可以人尽其才,二来他资历浅,好驾驭,不会出现尾大不掉的情况。”
赵顼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王韶……确实是个不错的人选。”
“那副将呢?”
赵野思虑过后,伸出两根手指。
“或可用燕达,郭逵。”
“燕达是军事学院第一批出来的军官,是天子门生,又跟着臣打过扶桑,懂火器,懂配合。”
“官家扶持他上来,也算是给其他年轻军官打个样,让他们知道,只要有本事,就能出头。”
“而郭逵,则是老一派的武人,稳重老辣,经验丰富。”
“有他在,可以压得住阵脚,也能安抚那些旧军将领的心。”
“一新一老,一锐一稳,正好互补。”
“至于臣……”
赵野笑了笑。
“您给我个监军的职就行了。”
“臣任监军刚刚好。”
“既能代表官家督战,又能协调后勤,搞搞那个……‘心理攻势’。”
赵顼听完,来回踱了两步,最后猛地一拍手。
“好!”
“既然如此,就这样定!”
“拟旨!”
赵顼声音洪亮。
“设西北招讨行营。”
“王韶任熙河路经略安抚使,经略招讨使,领兵五万,为主帅。”
“郭逵任安抚副使。”
“燕达任招讨副使。”
“你,赵野。”
赵顼看着赵野,眼中带着笑意。
“任走马承受公事,权发粮草转运使,权发西夏路处置大使。”
赵野听着这一长串头衔,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走马承受公事,那是皇帝的耳目,有专奏之权。
权发粮草转运使,管钱粮。
权发西夏路处置大使,那就不用说了,毕竟他之前也当过燕云路处置大使。
虽然名义上不是主帅,但这权利,比主帅还大。
这样安排下来,自己的官职还是最高的。
不过赵野思考后认为,这样也行。
反正自己不沾具体的军功,不抢那个“灭国首功”的名头就好了。
让他们去打。
自己管好后勤,保证大军不饿肚子。
再顺便搞搞宣传,策反一下西夏的部落,把那些汉人百姓安抚好。
这也是大功一件,但又不会显得那么“功高震主”。
“臣,领旨谢恩!”
赵野郑重行礼。
……
日落西山,晚霞如火。
燕王府。
赵野回到府中,脚步有些沉重。
虽然在官家面前表现得轻松自信,但真要再次踏上战场,离开这个刚刚才安稳下来的家,他心里还是有些不舍。
后院,花厅。
舒音正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针线,在绣一件小小的肚兜。
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柔的金边。
赵野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才轻轻咳嗽了一声。
“音娘。”
舒音抬起头,见到赵野,脸上立刻绽放出笑容。
她放下针线,起身迎了过来。
“夫君回来了。”
“饿了吧?我让厨房炖了汤。”
赵野握住她的手,感觉那手有些凉,便放在掌心搓了搓。
“不饿。”
两人走到榻边坐下。
赵野看着舒音那张温婉的脸,张了张嘴,几次欲言又止。
舒音是个聪明的女子,她看着赵野的神色,心中便猜到了七八分。
她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但眼神依旧平静。
“夫君……是要走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