底下的西夏大臣们一个个噤若寒蝉。
一个党项贵族站了出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太后,定是那些汉人贱民在搞鬼!”
“他们身在西夏,心在大宋,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臣建议,下令严查!”
“凡是敢私藏大宋画作、报纸,或者是敢议论大宋好的。”
“抓到一个,杀一个!”
“宁可错杀一千,绝不放过一个!”
梁太后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她知道,这很可能会激起民变。
但如果不压下去,这西夏的人心就散了,国也就亡了。
“准!”
“传哀家懿旨!”
“即日起,西夏境内,严禁流传关于大宋的任何只言片语!”
“敢有违抗者,立斩不赦!”
“让‘擒生军’出动,去各地巡查!”
命令一下,西夏各地顿时掀起了一阵腥风血雨。
西夏的精锐部队“擒生军”,像是一群疯狗,冲进了汉人的村庄和集镇。
他们不需要证据,只要看到谁家有大宋的东西,哪怕是一块手帕,一张纸,就直接拖出来砍头。
甚至是只要看见几个人聚在一起说话,就上去抓人。
一时间,人头滚滚,哭声震天。
然而,梁太后低估了人心,也低估了大宋这次的手段。
这种残酷的镇压,非但没有吓住汉人,反而激起了他们骨子里的血性。
原本大家只是嘴上说说,心里羡慕。
现在好了,党项人真的举起屠刀了。
既然横竖都是死,那不如反了!
“乡亲们!”
宥州城外的一个村子里。
一个刚被皇城司暗探接触过的汉子,站在打谷场的石碾上,手里举着一把沾血的菜刀。
他的脚下,躺着两个被砍死的西夏税官。
这税官刚才因为看到他家里藏了一张大宋的年画,就要拉走他的女儿抵罪。
汉子红着眼,对着周围那些拿着锄头、镰刀,一脸惊恐又愤怒的村民大喊。
“党项人不给咱们活路了!”
“咱们只是想过好日子,有什么错?”
“他们要杀咱们,要抢咱们的女儿!”
“只要咱们反了,大宋就是咱们的后盾!”
“反了!”
“杀了这些党项狗!回家去!”
“反了!”
愤怒的人群像是决堤的洪水,瞬间淹没了那几个随行的西夏士兵。
这样的场景,在西夏各地接连上演。
一开始是抗税,杀税官。
后来变成了袭击小的哨所,抢夺武器。
星星之火,已成燎原之势。
而皇城司的暗探们,则在暗中推波助澜。
他们给反抗的百姓提供情报,告诉他们哪里的防守薄弱,哪里的粮仓空虚。
甚至还亲自出手,刺杀那些带头镇压的西夏将领。
整个西夏,乱成了一锅粥。
各地的官府开始慌了。
他们纷纷派兵镇压。
可是,当命令传到军营里的时候,却出现了更可怕的情况。
西夏的军队,除了核心的精锐,大部分都是汉人组成的“撞令郎”。
这些人平时就被党项人当炮灰用,现在让他们去杀自己的同族,去杀那些只是想过好日子的乡亲。
他们哪里愿意?
“不去!”
一个汉人千夫长,当着党项监军的面,把头盔往地上一扔。
“那村子里住的是我二舅!”
“你让我去杀我二舅?”
“老子不干了!”
党项监军大怒,拔刀就要砍。
“你敢抗命?”
“噗嗤!”
一把长矛,从背后捅穿了监军的胸膛。
千夫长回头,看见是自己手下的一个亲兵。
亲兵拔出长矛,带出一蓬鲜血,脸上带着一股子狠劲。
“头儿!反了吧!”
“大宋那边的人跟我说了,只要咱们把这支队伍带过去,每人赏银十两!”
“咱们去投奔大宋!”
千夫长看着地上的尸体,又看了看周围那些眼神热切的兄弟。
一咬牙。
“反了!”
“把党项人都杀了!咱们去投大宋!”
这样的哗变,虽然还不是大规模的,但在各地频繁发生。
很多西夏军队接到命令后,要么是磨磨蹭蹭不肯出兵,要么是到了地方朝天放几箭就撤,说是流民太凶猛打不过。
更有甚者,直接和流民勾结在一起,分了官府的粮仓。
时间来到了八月。
兴庆府的皇宫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各地告急的文书,像雪片一样堆满了梁太后的案头。
“宥州民变,杀县令,据城而守……”
“灵州汉军哗变,抢夺军械库……”
“夏州流言四起,百姓抗税……”
梁太后看着这些奏报,手都在发抖。
她怎么也没想到,局面会崩坏得这么快。
以前那些温顺得像绵羊一样的汉人,怎么突然就变成了吃人的狼?
“太后!”
西夏的大将,也是梁太后的亲信,嵬名山站了出来。
他一身戎装,满脸杀气。
“不能再拖了!”
“这都是大宋的阴谋!”
“那些汉人已经疯了,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必须出重拳!”
“臣请命,调动‘铁鹞子’!”
“对那些反叛的地区,进行屠城!”
“只有杀怕了他们,只有把血流成河,他们才会知道,这西夏到底是谁做主!”
梁太后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她知道,一旦调动“铁鹞子”,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但这已经是最后的办法了。
如果再不镇压下去,不用大宋打过来,西夏自己就先亡了。
“准!”
梁太后猛地睁开眼,眼中全是血丝。
“传令!”
“调动静塞军司、祥祐军司的精锐!”
“还有……把铁鹞子也派出去!”
“对宥州、灵州等地,进行清剿!”
“凡是参与叛乱者,无论男女老幼,格杀勿论!”
“把他们的人头挂在城墙上!”
“让所有人都看看,背叛西夏的下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