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宋:我真的只想被贬官啊! 第448节

  大赦天下尚在情理之中,但这直接免去全国两年的赋税……这手笔可就太大了!

  要知道,即便有了扶桑的金银支撑,两年赋税也是一笔惊人的巨款。

  赵野也是微微一惊,看来官家是真的有些“飘”了,或者说,是被接连的喜讯和充盈的国库冲昏了头。

  但他转念一想,并未出言劝阻。

  让天下百姓实实在在休养生息两年,并非坏事。

  而且,他早已向赵顼阐述过未来取消农税、以商税为主的构想,此次正好可以借机观察一下大规模减免农业税对民间和经济的影响,为日后彻底改革积累经验。

  于是他拱手道:“官家仁德,泽被苍生,天下百姓必感念官家恩德。”

  赵顼见赵野也赞同,更是高兴。

  兴奋劲稍过,他重新坐下,神色恢复了作为帝王的沉稳。

  “伯虎,私事说完了,该谈谈国事了。”

  赵顼目光炯炯地看着赵野,“你既已回国,精力当重新放回朝堂。如今国库充盈,兵甲犀利,下一步,我大宋该剑指何方?”

  “你素来见识超卓,告诉朕,这普天之下,还有哪里,有像扶桑那般,埋着金山银矿,等着我大宋去取?”

  赵野闻言,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东南亚的香料、锡矿,乃至可能存在的金矿,他自然知道。

  但他内心深处,并不赞同立即开启新的战端。

  大宋如今最需要的不是更多的土地和金银,而是时间——消化现有成果、推动格物院科技突破、完成内部产业结构调整的时间。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官家,臣以为,如今朝廷暂不缺钱。”

  “扶桑金银源源不断,足以支撑格物院进行更深度的研究,亦可大力兴修水利、改善民生。”

  “若急于开启战端,虽能速得财货,却可能透支国力,打乱我朝潜心发展的步伐。”

  “待格物院再有一两年突破,我朝生产力或将有质的飞跃,届时或可不战而屈人之兵,以经济、文化之力潜移默化,成本更低,收效更久远。”

  他顿了顿,见赵顼听得认真,但眼中对于“不开战”似乎略有失望,便话锋一转。

  “当然,若官家意在必行,欲扬大宋国威,完成祖宗未竟之业……臣倒有一目标。”

  “哦?快讲!”赵顼身体前倾。

  赵野沉声道:“西夏。其所占之河套、河西之地,自古便是汉家故土,丝路要冲。”

  “我朝既为中原正统,自当收复这些失地,使版图完整,以凝聚人心,重振汉唐雄风。”

  “且西夏屡屡犯边,乃我朝西北大患,剪除之,亦可保边境安宁。”

  赵顼眼睛顿时一亮,猛地一拍大腿:“善!大善!伯虎此言,深得朕心!”

  “西夏,正是朕日夜思之的肘腋之患!收复汉土,完我版图,正当其时!”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

  他兴奋地就要拍板,却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话到嘴边又停住了。

  他看了看赵野,语气缓和下来:“嗯……此事关系重大,需从长计议。”

  “伯虎,你刚归国不久,舟车劳顿,先好生休息几日,陪陪舒音。”

  “也容朕再细细思量一番。”

  “过几日,待你休整好了,我们再召集群臣,详细商议征夏大计。”

  赵野敏锐地捕捉到了赵顼那一瞬间的犹豫,但他不动声色,拱手行礼:“臣遵旨。多谢官家体恤。”

  接下来,君臣二人不再谈论沉重的国事,赵顼又兴致勃勃地问起扶桑的风土人情和一些治理细节。

  赵野挑了些趣事说来,比如那些“神弃”为了积分如何拼命,那些扶桑贵族如何在他面前争宠斗法。

  赵顼听得哈哈大笑,指着赵野道:“好你个赵伯虎,真是把扶桑人卖了他们还得欢天喜地给你数钱!”

  赵野笑道:“官家,臣可没骗他们,不过是给了他们一个希望,一个通往更好生活的路径罢了。”

  “挺好,朕是真没想到,”

  赵顼感慨道,“有朝一日,我大宋子民的身份,竟也能被你做成了一门生意,还卖得如此紧俏。”

  赵野微微一笑,语气中带着理所当然的傲然。

  “官家,我大宋子民的身份本就尊贵无比,不出力、不立功、不证明其价值,就想轻易获得?天下哪有这般便宜的事。”

  “哈哈,说得对!”赵顼畅快大笑,“我大宋子民,自然比那些蛮夷高贵万倍!”

  殿内气氛融洽,仿佛之前的种种风波与试探,都在这笑声中暂时消散了。

  但赵野知道,关于西夏的议题已被提出,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涟漪必将扩散。

  而官家最后那片刻的犹豫,也让他心中留下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第242章 燕王府的全员保守

  燕王府,后宅正厅。

  一炉瑞脑香在角落的兽首铜炉中静静燃烧,青烟如缕,笔直地升起,却驱不散满室的凝重。

  魏郡王赵不言与夫人司婵并肩坐于上首主位,两人的坐姿都有些僵硬。

  那身簇新的郡王袍服,穿在赵不言身上,非但没有带来太多喜悦,反倒像一件沉重的枷锁。

  燕王妃、武清公主赵舒音坐在下首侧位,身姿端正,手中捧着一盏温茶,茶水的热气氤氲了她沉静的眉眼。

  她将茶盏轻轻放回几上,发出微不可闻的声响。

  “阿爹,阿娘。”

  舒音的声音柔和。

  “今夜入宫赴宴,媳妇有些浅见,不知当讲不当讲。”

  赵不言紧绷的身子立刻松了些,他连忙探身。

  “音娘但说无妨,你见识多,又知宫闱深浅,我们正想听听你的主意。”

  司婵也跟着点头,脸上带着一丝强作的镇定。

  “是啊音娘,都是一家人,有话直说便是。”

  舒音身子微微前倾,这才缓声道:“夫君此番立下不世之功,官家恩赏极厚,我燕王府如今正是万众瞩目。”

  “然则,月满则亏,水满则溢。越是这等风光显赫之时,阖府上下越需谨言慎行,持身以静。”

  “媳妇愚见,今夜入宫,无论面对何人恭维结交,我府中之人皆需谦逊退让,保持三分距离,方是长远保全之道。”

  赵不言听罢,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憋了许久。

  他伸手捋着颌下短须,连连颔首。

  “音娘所虑极是!为父也觉着,这赏赐越重,心里越是不踏实。

  咱们赵家根基尚浅,全赖官家信重与大郎才干方有今日,绝不能得意忘形。

  入了宫,我和你娘晓得,定会谨守本分,绝不与人过分热络。”

  司婵脸上的不解与隐忧却未散去。

  她看向儿媳,眉头微蹙。

  “音娘,道理是这般说……可官家对大郎如此信重,今日垂拱殿上那等凶险局面,也被大郎轻易化解。”

  “咱们是否……太过小心了些?这般战战兢兢,倒显得底气不足似的。”

  舒音向前挪了挪身子,语气愈发诚恳耐心。

  “阿娘,正因官家信重,大郎功高,才更需如履薄冰。”

  “媳妇十二岁入宫,所见所闻颇多。”

  “宫中朝堂之上,多少勋贵大臣,皆是今日鲜花着锦,明日或许就因一句失言、一步行差而万劫不复。”

  “天恩似海,亦最难测。”

  “前时坊间童谣,虽被夫君当廷澄清,但流言既起,便说明有人心存此念,暗藏机锋。”

  “我们唯有处处周全,不授人以丝毫话柄,才是对大郎最大的支持。”

  赵不言听得面色更加凝重。

  他转头对妻子说道:“夫人,音娘这是真正见识过大风浪的!”

  “她说的句句在理,咱们在汴京,荣辱皆系于大郎一身,绝不能因内宅不谨而拖累了他!”

  “咱们一切听音娘的提点。”

  司婵被夫君和儿媳这么一说,也明白了其中的利害。

  她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眉心。

  “是我愚见了。音娘,你只管吩咐,我们照做便是。”

  话音刚落,厅外传来一阵急促却稳重的脚步声。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身着军事学院青色生员服的赵熙快步走了进来。

  少年脸上还残留着突如其来的封侯带来的恍惚与兴奋。

  “儿子给阿爷、阿娘请安!见过嫂嫂!”

  赵熙走到厅中,对着三位长辈恭敬地行礼。

  两年军伍磨砺,已让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褪去不少顽劣,显得挺拔而轩昂。

  “二郎回来了,快过来。”

  赵不言见到幼子,脸色稍霁,招手让他近前。

  “你如今也是侯爷了,但切不可骄躁。”

  “今夜宫宴,尤其要谨言慎行,方才你嫂嫂正在叮嘱此事。”

  “你也来听着。”

  赵熙肃然应道:“是,儿明白。”

  随即转向舒音,“请嫂嫂教诲。”

  舒音温言道:“小叔如今身份不同,言行更需格外留意。”

  “宫中不比府内,一举一动皆在众人眼中。”

  “若遇有人道贺,谦谢即可;若有人议论朝政或夫君之事,只听不言,万不可意气用事。”

  赵熙认真点头,但少年心性,终究有些意难平。

  他低下头,嘴里低声嘟囔了一句。

  “道理我懂……只是想到阿兄为国建功,反要受些小人猜忌,心中实在憋闷。那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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