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在江南官场不知道怎么的,开始传说魏源在广东有一个倾力栽培的弟子。
属于全部学识都倾囊相授,海国图志还没付梓,就要送过去的那种。
而这个弟子的一举一动,似乎并不寻常。
这传言让魏源有口难辩,寝食难安。
。。。。
巡抚衙门,广东巡抚黄恩彤拿着盐运使韦德成的拜帖,思考片刻还是见了人。
不过这位滑不溜秋的巡抚大人话说了一堆,什么有用的信息都没有,把盐运使韦德成气得够呛。
黄恩彤当然不会去跳这个火坑,他已经不是按察使了,现在介入,搞不好会把他以前的事给抖出来。
而且现在只是有人在扫按察使衙门和盐运使衙门的税卡,又没有百姓在冲击县衙和府衙,他为什么要管?
当然,黄恩彤也还是怕事情闹大了波及到他,当下也秘密派人去洪仁义那边。
他曾通过南海知县史扑与洪仁义接触,相约赶走广州知府刘浔,自认还是能跟洪仁义搭上关系的那种。
而盐运使韦德成从巡抚衙门离开,已经被刺激的气馁不已,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来到总督衙门外。
却见总督衙门慌作一团,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般,他的拜帖都没人收。
原来耆英正到处找人,试图联系上美国专使顾盛,避免发生第二次红毛之变,哪还有心思理盐运使衙门的破事。
。。。。
东平公社,洪仁义正在清点物资,接收人员。
虽然升平总社的会晤闹得有点不和谐,永平公社的高梁才等人也几乎一毛不拔。
但在曾举人曾玉恩带头拨了一千两银子、五百石大米和两百人之后。
石井公社的李芳送来了白银三千两,大米一千石,石井民团三百五十人。
隆平公社的何中书也同样送来了三千两银子、一千石大米,以及民团四百人。
别人送来的民团,洪仁义不好马上打散,只能从自己人里抽调一些进去担任军官,并亲自操练。
到了民众自发扫清盐运司和臬司税卡的第三天,南海、番禺、三水三个县的乡绅们都坐不住了。
纷纷送钱送粮,还表示愿意随洪仁义一起出动,阻止英夷进入河南地。
洪仁义趁机派人到各处,建立据点,不是为了占领什么,而是将到处扫荡税卡的百姓收拢、控制起来。
这次如此多的百姓起来扫荡税卡,大多数都是饱受盘剥下的无奈之举。
但也有一部分在趁着这个机会干坏事,他们没胆子打税卡,反而骚扰乡村,抢劫乡民,甚至还打着来投靠洪仁义的旗号到处乱搞。
所以洪仁义一直在准备,准备要出兵扫荡那些趁火打劫的。
现在已经有了乡绅们的支持,剩下的就只等来自官府的联系。
如果广东巡抚黄恩彤能下令各社民团平息骚乱,那洪仁义就师出有名,可以正大光明的收揽百姓,接收税卡,打击不法了。
第125章 猛将兄
‘噗呲!’
刺刀入肉的声音传来,阿财端着火帽击发枪,一个捅杀,就将身前的壮汉捅穿。
壮汉狂叫着,不顾受伤还要用手中的大刀来砍阿财。
阿财迅速后退一步,刺刀再次闪电般刺出,顺便还略微一搅。
壮汉腹部立刻出现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青黑色未完全消化的秽物混着鲜血一下就涌了出来。
壮汉踉跄两下,摔倒在了地上,开始轻微的抽搐。
“大嫂快起来,我们是沙河民团的。”阿财没上去补刀,而是赶紧把壮汉身边的一个妇人扶了起来。
妇人衣裳被扯的碎烂,露出了一大片并不怎么雪白的肌肤。
她被阿财这么一拉,反而更加惊慌的尖叫了起来。
阿财见状赶紧背过身去,想了想,有些舍不得的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抛给了身后的妇人。
这是阿财在双合堡领到的新衣服,这是他这辈子第一次得到这么好质量的新衣服,平日相当珍惜。
几乎是在妇人尖叫的瞬间,只听一阵脚步扑腾扑腾的响起。
几秒钟后,一个怪模怪样,头上铁盔仿佛一个铜钹扣在脑袋上的家伙,‘咻’的一声就出现了。
这家伙来的如此突然,好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一样。
看着那个铜钹盔上漆的一圈白漆,阿财心头一颤。
“丢,这狗鼻子真灵的,这么快就出现了。”阿财暗骂一声,脸上却堆出了笑容。
“钟宪官,这个妇人衣服破了,我刚把自己衣服给她。”
钟宪官闻言也立刻背过身去,大声吼道:“我什么我?我是谁?报上名来!”
阿财重重把脚一跺,“报告钟宪官,沙河民团第一营第四大队第一小队队正李阿财报告,这里有个妇人衣服破烂。”
“细路女,可把衣裳穿好了。”钟宪官年纪不小了,是以没有称呼大嫂而是细路女(小姑娘)。
“穿...穿好了,就是太大了些。”刚刚差点被流氓壮汉玷污的妇人此时回过神来了,有些怯怯的回答道。
两人这才转过身来。
“李队正,你干得非常好,我会如实记录你的功劳,并向上官汇报,现在请去打扫战场吧!”
“喏!”李阿财一拱手,好奇地看了一眼被他救下的妇人相貌后,迅速离开了。
“这里不安全,你先跟着我,我们会护送你回村的。”钟宪官低声安抚着。
妇人则像是刚想起什么似的,惊叫着在身后草丛里一阵摸索。
不一会,她就摸出来了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看样子是在妇人差点被玷污的时候藏在草丛里面的。
小孩子一脸污泥,神情有些呆呆的,看来是被吓坏了。
女人哭叫了好几声,以为孩子出了什么问题,钟宪官则笑着从兜里摸出一小块麦芽糖递了过去。
孩子本来还有些木呆呆的,但甜蜜蜜的麦芽糖一靠近嘴唇,他就猛的一吞,脸上骤然绽放出了满足的笑容。
“糖,有糖食吔!”银铃的童音响起,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别怕,就是吓着了。你跟我走,到后边去,那里没这么多血,孩子一会就能回魂的。”
钟宪官轻声安抚着,妇人擦了擦脸上的泪珠,满身尘土的她就要给钟宪官下跪。
“多谢兵爷,多谢兵爷救命。”
“别叫我兵爷,叫我阿哥、阿叔都行。”钟宪官赶紧摆了摆手,“我们本乡本土,大家都是乡亲,互帮互助是应该的。”
“不过你要记住,我们是白云山那边沙河民团的。
回去后你们族长、你公爹、丈夫问起来,一定要记得说是沙河民团救的你。”
妇人认真点了点头,把沙河民团四个字牢牢记住,随后才跟着钟宪官往后而去。
‘啪!’
‘啪!’
一声是火帽击发枪开火的声音,一声是手铳开火的声音。
两枪放倒两人,阿龙再单手挺着刺刀一挡一刺。
‘啊呀’一声惨叫,一个矮瘦的男子就被捅翻了。
‘呜’的一声,一阵劲风从阿龙头顶擦过,他果断扔掉手里的长枪刺刀,左手拔出从赵阎王身上缴获的长匕首。
一个俯冲,就撞进了刚才一刀没砍中他的汉子胸腹中。
‘噗呲!噗呲!’
阿龙在极快的时间内连捅四刀,拿刀的汉子触电般抖动几下,鲜血淋漓的就倒下了。
“好汉,好汉,好汉留我一条性命!”
阿龙瞬间连杀四人,直接把对面最后一个壮汉的胆都给吓破了,他腿软得都不敢跑,只能颤抖着满头大汗地向阿龙求饶。
“只要你放我走,这五十两银子就是你的了。”壮汉摸出一个包袱,往下一抖,白花花的银子就掉得满地都是。
“放了我,好汉,你放了我,我大眼真说话算话,日后江湖相见,我结草衔环也要报你今日之恩。”
“哈哈哈哈!”阿龙狂笑了起来,他深深呼吸一口,血腥味与开膛破肚的脏器腥味疯狂涌入他的肺部。
“劲啊!”阿龙呻吟一声,肌肉不由自主地一阵抽动,仿佛每个细胞都活过来了一样。
他感觉自己此刻一跃就能凌空飞起,可以再杀十个人不力竭。
“有名有号那就最好了,不过你这诨号不霸气,赶赵阎王差远了!”
大眼真闻言猛地一愣,随后浑身抖得更加厉害,说出的话已经带着哭腔,“你就是那个一人斩死赵阎王五个人的死仔!”
两人说话间,阿龙已经装填完毕,他举起火帽击发枪,装作要开火的样子。
对面的大眼真吓得魂飞魄散,原地抖得跟筛糠一般。
“碰!”阿龙故意大喊一声,但是没开枪。
“啊!”大眼真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尖叫,括约肌再也无法控制肌肉,干的稀的咕叽一声落了一裤子都是。
“孬种,你不值得浪费虞侯的子弹。”阿龙不屑地冷哼一声,上前一刺刀就把大眼真捅穿。
“宪官,这里有银子!”杀了人,阿龙好整以暇地用大眼真的衣服擦了擦刺刀上的血迹,顺便喊了一声。
果然,他声音刚落,一个同样头盔漆着白漆的宪官猛然就出现了。
“丢!”宪官瞪大了眼睛,“关二爷上身了哇,丢!”
“五个人,我丢,这是大眼真,全被你一个人解决了?”
宪官难以置信又相当崇拜地看着阿龙,“不贪财还这么猛,你以后肯定前途无量!”
宪官对着阿龙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在小本上记录阿龙的战功和地上银两的大概数目,然后拿给阿龙看,并让他画押确认。
阿龙这下才有些不好意思了,因为他压根不识字,勉强画了一个o,随后头也不回的逃离了这里。
“咦,谁在这拉屎了?”宪官在捡地上银两的时候,突然闻到了一股特别的恶臭,差点把他熏吐了。
“报告甘营头,战斗正式结束,阵斩大眼真麾下贼寇一十七人,俘虏二十四人,全员四十一人,无一逃脱。”
“我部重伤一人,轻伤一十二人,无人战陨。”
副官给沙河民团第一营营头甘先报告完毕,甘先才下令打扫战场,随后看了看身边的另一个副官。
方才交战时,副官为了保护甘先伸手去抓敌人火铳,结果直接被打掉了三根手指头。
“血止住了,只要控制住热毒,就没事了。”甘先故作轻松的说道。
副官的右手用细纱布包好,他眼中含泪看着甘先,不是疼的,而是....
“甘头,我好不甘心,以后不能上战场杀敌了!”
“坚强些,不能上战场了难道就不能干别的吗?
不管前方后方我们都是在一起杀敌,都是我甘先的同袍,都是虞侯的好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