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招果然奏效,青龙帮在正堂的匪众只有一百多人,陈开这边四百多人。
此前陈开命人猛攻一处,导致兵力优势并没有发挥出来,洪顺堂也没有前装火帽击发枪,对青龙帮正堂二楼的火铳手压力不够。
至于陈开的烧墙嘛,烧开外面的石灰和夯土之后,结果发现里面还有一层更紧实的夯土,一时半会根本撞不塌。
‘轰隆’一声巨响传来,青龙帮正堂左面被炸得尘土飞扬,靠近的几个匪众被激射的碎石打得满脸是血。
郭阿水在高处看见,根本不知道下面具体情况,极度惊恐的他赶紧命人去堵缺口。
洪仁义亲自爬上一根立起来的木杆,把这当做瞭望塔,看到郭阿水派人去堵缺口之后,便立即下令挑出来的十二队勇士同时翻过院墙发起进攻。
原来爆破院墙依然只是障眼法,因为洪仁义并不能确定一次爆破就可以达成炸塌院墙的目标。
他的胜负手,还是在正面进攻上。
第81章 是这乱世害了你啊
鼓声隆隆,杀声震天!
最后的决战终于到来,在洪仁义的指挥下,洪顺堂先打掉了青龙帮在二楼的狙击手和观察哨。
等到郭阿水‘眼瞎’无法轻松调动狙击后,又用爆破和四面突入,真真假假掩护真实意图,让青龙帮完全搞不清楚他的主攻方向。
郭阿水那个脑袋哪能招架这种打法,几分钟就猪脑过载,随后触发应激基因跑路。
惊慌中他抛下部属,径直跑回了后宅躲避,青龙帮的匪众见状也纷纷缩进建筑躲了起来。
攻坚战顿时变成了清剿战。
洪仁义亲自来了第一线,他手持两把左轮,带领二十余人朝内猛攻。
甘先赤裸上身如同战神,他举着一块厚厚的桌面作为大盾,洪仁义则在他身后掩护他。
两人眼神交流过后,甘先哐当一声踹开紧闭的大门,里面火光一闪。
‘砰!’
一把装了很多铁砂的改装燧发枪猛地开火了,至少十几二十粒铁砂打到甘先举着的桌面上,发出了暴雨急落的啪啪声。
随即又有人手持大刀飞快砍来,甘先大喝一声,用力一推,将来人撞飞。
洪仁义则抓住时机往侧面一滚,抽出左轮枪,啪啪啪啪就是一顿点射。
正在装填改装燧发枪的男子抖了几下应声倒地,举着大刀的男子刚爬起来还没站稳,身上就冒出了三四个血窟窿。
不过更远处还有两三人,其中一人开火打了一铳,洪仁义只觉得头顶一股热浪穿过,只差一点就打中他了。
另外两人则手持长矛正要捅杀,好在此时义字营的其他弟兄赶到,他们端着刺刀,迅速将这两人刺死。
“里面还有,甘先,冲进去!”
内屋传来脚步声,洪仁义大吼一声,甘先闻言举着桌面直接猛撞过去。
只听一声声惊呼,隔断屋子的木板竟然直接被甘先撞破,里面几个企图伏击的青龙帮匪众猝不及防,也全被撞翻在了地上。
洪仁义从破洞处第一个钻了进去,手中装填完毕的左轮枪左右开弓,瞬间将三人打翻在地。
随后,来不及装填的洪仁义将左轮插回腰间,拔出后背的大刀就冲进了最里面。
这是一间颇大的厢房,看起来有点像是女子的闺房。
闺房中,一个男子急促地喘着气,他拿着一把短刀,恶狠狠地看着洪仁义。
洪仁义活动了下因为紧张有些发硬的脖子,缓缓逼近。
“杀了你啊!”
男子惨嚎一声,举着短刀就冲了过来,门户大开。
洪仁义不屑地一撇嘴,等他冲的足够近后,才轻轻松松往前一捅。
噗呲!
大刀狠狠插进了男子的腹中,他的脸因极度痛苦而扭曲着,手里的短刀也掉落下来,双手不管不顾的去抓洪仁义手里的大刀。
洪仁义残忍的一推,把男子推得撞在了墙壁上,随后闪电般抽出刺入男子腹中的大刀。
随着一声痛苦的惨叫,几根手指吧嗒吧嗒的掉到了地上,男子缓缓跪倒在地,嘴里开始咳血,眼睛却不由自主地看着床底。
此时,床底也传来了一声压抑的哭声,听着像是女子。
洪仁义使了个眼色,几个义字营的弟兄上前直接将床掀开,果然拖出来了一个女子。
“阿舟,阿舟你为什么不跑啊?”女子被拉出来后噗通一声跪下,不顾被一群杀神围着,看向被洪仁义捅杀的男子大哭。
“听说郭阿水妹妹给吴健彰做妾之前是有情郎的。”大师兄吕瑶光还挺八卦,看着女子,脸上也有些同情之色。
“你们要干什么,为什么要杀了阿舟,他没害过人啊!”
“要打要杀去找郭阿水,去找那些拿刀拿枪的,你们来我这里干什么,我只是个身不由己的弱女子。”
洪仁义快速浏览了一遍屋内众人的神情,除了吕瑶光之外,还有一个也出身抗英遗孤的士兵脸上浮现出了不忍之色。
果然,有时候书读多了,也不是什么优势。
洪仁义淡淡一笑,“马嵬坡前的杨玉环也是这么说的,怎么,郭阿水难道是靠我们才爬起来的吗?
你不该死,西江上数百冤魂,我们洪顺堂的大龙头李公就该死吗?”
洪仁义可不会放过这屋内任何一人,因为方才为了快速杀敌,他可是左轮枪啪啪打的。
天知道当初西关刺杀的时候,官府有没有注意到这个特点,他自然要谨慎一些。
而刚才有些不忍的,有怜香惜玉的,听了洪仁义的话,纷纷恍然大悟,把凶狠又摆到了脸上。
“不错,冤有头债有主,你虽是女子却正是那个主。”甘先放下门板沉声说道,就要去摸腰间的匕首。
不想洪仁义身边的陈国信突然挺着刺刀上前,“妖妇休要狡辩,你就是该死!”
噗呲一声,女子腹部被洞穿,尖叫一声扑倒在床上不断抽搐。
恰在此时,门从另一边被打开了,仅仅穿着犊鼻短裤,手里拿着一杆手铳的郭阿水逃了过来。
他万万没想到洪仁义等人会在这,瞬间就呆住了,手里的手铳也掉到了地上。
这把手铳早已击发过,此时还不如一把匕首。
甘先大吼一声就要砍杀,洪仁义摇了摇头,青龙帮的宝库位置还没审出来,且郭阿水杀害李龙头,最好是洪顺堂来明正典刑。
“把这里所有人的尸体都拖出去直接烧了,不要留任何痕迹。”
随即,洪仁义又想到他这首领不该表现的如此残忍,还是要有些人情味,才能让下属放心托付身家性命。
电光火石间,他想到了一句经典台词,于是转身看着郭阿水的妹妹和情郎,缓缓叹了口气。
“两位,不是我害了你,是这乱世害了你们啊!”
“把他们抬出去吧,走的时候带走,在白云山选个好地方,让这对苦命鸳鸯合葬。”
“生不能同衾,但死能同穴,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击鼓,大喊郭阿水已经被俘,让余众出来投降!”
义字营的兄弟领命,敲锣打鼓地大喊郭阿水已死,青龙帮匪众的抵抗,果然就减弱了下来。
“好兄弟,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有办法!”陈开听到喊声提着刀从远处赶来,刀身满是鲜血,看来他也参与到了第一线。
“我屌你老母的臭嗨!”
看到郭阿水,陈开顿时就暴怒了,他一心痛李龙头和弟兄们的死,二来那天如果不是李龙头主动断后让他走,搞不好陈开也得栽。
就算不栽,抛弃龙头跑路这个名声一旦背上,陈开在江湖上也就完蛋了。
‘啪啪啪啪啪啪!’
反反正正一连六个耳光,把郭阿水打得直接成了猪头,随后还不解恨,又抬腿补了两记剜心脚。
“老七,把出来投降的青龙帮匪众都给拖过来,全部砍死!”
洪仁义赶紧阻止了陈开,“大哥不可,咱们打着是为龙头复仇和替天行道的大旗,这些人罪行累累,应该绑起来公审!”
开什么玩笑,这些青龙帮匪众是多么好的工具人啊!
拉到江湖上公审,不但能让洪顺堂在岭南声名远播,还能立刻收复西江上所有船户的心,这么好的工具,怎么能现在就砍死呢。
“啊呀,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多谢阿义你提醒。”陈开立刻反应过来了。“放狼烟,让和尚能的船队来接应!”
“阿义,你说青龙帮在这里的产业怎么办,咱们也没时间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搬走啊!”
青龙帮最值钱的产业就是他们的银库,估计有白银数千两,这个陈开早就通过内应搞清楚了。
洪顺堂独霸西江几十年,也不是吃干饭的。
可是其他的东西,比如正堂里面除金银器等价值高昂物品外的铜钱、布匹、桌椅板凳、衣服被罩等。
别看后世这些玩意要处理还没几个人要,但此时都是非常有价值的东西,轻易丢弃那就太可惜了。
洪仁义眼珠子一转,“分给和祥公社的百姓,青龙帮从去年开始就没了吴爽官的资助,他们还要照例上供,下面的帮众还要大吃大喝,估计已经开始吃窝边草了,不如把他们的产业,全部分给百姓。”
“高,太高明了!”陈开竖起了大拇指,说实话他现在都有些佩服洪仁义。
要是没现在地位的话,他都觉得跟这样脑子活,身手好,还讲仁义的大佬混是非常有前途的。
“冯大哥,你最细心,这事你去办,我估计这和祥堡内还有不少藏着的青龙帮匪众甚至头领。
你带人沿街叫喊,谁供出躲藏、窝藏的青龙帮匪众,谁就第一个进去搬东西,谁一个供不出来,那就等着别人搬完了他再进去。”
冯滚听到洪仁义夸奖他,不由得连连点头,竟然没请示陈开,直接就跑下去安排。
陈开也不以为意,他搓着手,围绕着郭阿水转圈,心里已经想了无数个把郭阿水好好整治的画面了。
什么都吩咐完了,洪仁义才觉得小腹剧痛,撩开衣服一看,原来方才左轮枪左右开弓打的飞起,结果没注意到枪管已经过热,顺手插回腰间的时候,直接把肉都快给烫熟了。
第82章 另一个洪秀全
洪仁义从来没见过这种场面。
当青龙帮在和祥堡的所有产业大门都被打开,允许百姓们进去搬走所有他们愿意要的东西时,场面几乎立刻开始失控。
洪仁义站在青龙帮正堂二楼,陈开也站在他身边,两人就这么看着一条黑色的人流从远处的平原上飞速由远及近。
有大人、有小孩,有男人、有妇人,他们吵闹着,脸上带着欢乐的笑容,将所有他们能用的东西,一一拆下带走。
一小块碎布,一块木板,一个簸箕,一根栓过牛的绳子,一根鸡毛掸子,几个粗麻布制造的口袋,几个装过盐、糖、酱的小罐子。
这些对于百姓来说都是好东西,更别说整块的布匹,一袋袋的粮食,还有偶尔捡到的铜钱。
每个人都在欢笑,充满着一种有些奇异的丰收喜悦。
“此便是民心了。”洪仁义指着欢天喜地的人群,对陈开说道:“青龙帮世居三水,到了现在却开始为祸乡里,以至于左右亲近都不依附他们,怎能不败!”
陈开点了点头,也有点被气氛感染,“若是情况反过来,青龙帮用数百人偷袭东平公社,我想最多半个时辰,四里八乡的乡党就会拿着武器前来支援,如同当日痛殴英夷一般。”
洪仁义也是有感于此,和祥公社人并不少,估计在七万人左右,许多甚至祖上就是一起从湖南来的排教后人。
但凡青龙帮没有那么快就跟红顶白,不听吴健彰吴爽官的,也不至于要兔子吃窝边草。
但凡郭阿水有点威望与廉耻,也不至于让青龙帮名誉扫地,变得猪嫌狗不爱。
真要和祥公社数万人跟青龙帮一条心,两个时辰凑也能凑四五千丁壮,即便只用锄头、鱼叉,也不是一股可以轻视的力量。
“我想石湾的情况也差不多,任何人来为难忠义堂,不消大哥招呼,一个时辰随便就是几千丁壮赶到。”
忠义堂是陈开在洪顺堂下面自己开的堂口,佛山石湾则是陈开的老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