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兴汉1844 第38节

  李总办白了洪仁义一眼,施施然离去,去为他的新式学堂选址去了。

  洪仁义又赶紧去找王诏,顺便跟文书处的人吃了顿丰盛的午饭,与文书处总办,他的大师兄吕瑶光畅谈了半个时辰。

  东平公社是他一切事业起飞的基础,千万不能有失。

  王诏确实在读书备考即将到来的乡试,他也不知道紫霞观的具体情况。

  但王诏提供了一个细节,那就是位于白云山摩天岭的紫霞观正好处于东平公社的控制范围。

  公社总裁王韶光曾多次严令任何人不准接近紫霞观,更要防备外人窥测。

  这种级别的安保,怎么看也不像是个‘逍遥宫’啊!

  到底是伍家谁想见我呢?

  是伍绍荣为了避嫌,还是伍家内部的谁?

  洪仁义仔细思考了一下,感觉应该不是什么骗局,因为真想害他也用不着这么费劲来诱杀。

  就他洪仁义每天东莞、番禺、顺德、南海、佛山满地乱跑,找个机会把他堵在船上请吃板刀面,都比这么搞高效得多。

  不过洪仁义还是多了个心眼,他把左轮枪拆卸下来,转轮弹巢当成装饰品别在腰带上,子弹用绳索系好当成项链挂着,其余部件也精心伪装一番,必要时可在两分钟内组装完成。

  至于这本来就是手搓的,会不会组装好了反而炸膛,那就不是紧急时刻该考虑的了。

  殊不知,洪仁义正准备单刀赴会的时候,他生平经历,已经被送到了伍绍荣正妻芮夫人的案头。

  “真干净啊,不是如同一张白纸,而是就一张白纸,还跟咱们家颇有渊源。”

  芮夫人嘴里啧啧有声,因为洪仁义这十几年的生涯哪用特意收集,基本上半张纸都用不上。

  整体来说,这不过是一个客家苦孩子最普通、甚至都称不上苦命的经历,基本都是这样的。

  “单看这张纸,我怀疑这孩子可能都不识字,阿萝,你觉得此人能写出帝女花吗?”

  芮夫人依然很难相信,打动她的帝女花,是个十几岁的半大小子写的。

  女人在很多时候感性总是会大于理性,除非是吕雉和武则天那种人。

  芮夫人是个女中豪杰,但很多方面其实并不算非常强势,因此在她的想象中,写出帝女花的,应该是一个清癯挺拔,神情忧郁,常怀忧国忧民之色的中年书生。

  总之,肯定不该是一个看起来孔武有力,精力旺盛的半大小子。

  “我看也不像。”伍琼萝撇了撇嘴,在母亲面前没有在父亲面前那么拘谨。

  “人长得倒是有模有样,看着不令人生厌,但年纪太轻,见识太浅,哪能写得出这种曲目!”

  芮夫人赞同地点了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这正是让人摸不透的地方。

  一个从前十几年来看极大可能都不识字的人,怎么能得到东平公社王诏和洪顺堂陈开的支持?”

  “王韶光的儿子就算不堪,但有他的威望撑着,怎么也不会这么快大权旁落,遑论让权给一个毫无根基的外姓小子。

  那陈开更是江湖上声名鹊起的大佬,一步步从孤儿爬到现在的位置,可不是个易与之辈。”

  “此子一定有很多我们不知道的秘密!”芮夫人最后做出了判断。

  伍家确实衰落了,因为芮夫人已经连洪仁义刺杀过周攒典的事迹都不知道,也无法将西关外所谓的旗人刺杀案联系到洪仁义这里。

  这也是伍绍荣乌龟缩头之后,伍家的对外感知快速下降的征兆。

  不过伍琼萝显然注意力并不在这上面,她有些奇怪的看着母亲,“阿母,我们为何要关注此人呢,他厉害也好,平庸也罢,跟我们好像关系都不大。”

  芮夫人闻言挥挥手让周围伺候的婢女都下去,沉默片刻后才在亲生女儿面前吐露真言。

  “因为我不看好你父亲的谋划,激流勇退、金盆洗手哪是这么好办成的。

  他无非就是想龟缩起来,靠伍家深厚的家底,一点点地跟上面那些人周旋。

  但旗人欲壑难填,岂是那么容易满足的。

  更因为现在广州府市面萧条,上百万人将要失去活路,这些人可不会等死,只要有人起来振臂高呼,他们就会变成覆舟之水。

  而我们伍家太出头了,谁都知道我们家有钱,一旦出事,我们家肯定会第一个遭殃。”

  芮夫人说着摇了摇头,“我们不能完全失去抵抗的手段,东平公社是你阿公生前最有价值的投资,必须要保住。

  这样,往日它是我们进攻的利剑,之后将成为我们自保的坚盾。”

  “你父亲从小就看不起底层的百姓,觉得他们成不了事,但母亲我起自微末,太知道一旦百姓被煽动起来会造成什么样的破坏了。”

第63章 怎么又来这招

  从推理上来说,芮夫人绝对是非常智慧的。

  因为无论从哪个方向看,广州外贸腰斩带来的冲击,肯定会把广州给引爆。

  那么树大招风的伍家就是最大最肥的那头肥猪,一定会在最开始就死翘翘。

  但谁也没想到,满清竟然能在绝境中准确找到叶名琛这么个人,硬是把局面给扳回来了。

  伍家也因为伍绍荣彻底跪舔叶名琛,甚至不惜充当鸦片买办而没有彻底败落。

  这可能就是天意吧!

  但,洪仁义的出现在这个时空来说,也未必就不是天意。

  三日后傍晚,洪仁义带着韦门兄弟会七八个师兄弟前来赴会。

  这也是洪仁义一般出门的标配,明枪易躲暗箭难防,还是小心点为好。

  到了紫霞观门口,一位身着素袍的小师太带着几个身材丰腴的师姑,也就是带发修行的半尼姑,将众人迎进了门。

  到了一间偏殿,小师太眼波流转,说主人家只请洪公子入内,其余请到其他殿休息,自有素斋茶水招待。

  洪仁义不言不语,反而脸上堆着笑。

  师兄弟们必然是听过伍家这逍遥宫的名头,因此一进门看见娇俏的师姑,就直接往那边想去了。

  这种情况下,绝大部分男人都很难把持得住,这世界上用下半身思考,很多时候反而是大众常见的选择。

  现在他们一看洪仁义也这幅表情,顿时嘻嘻哈哈的调笑着,半推半就的跟师姑离开了。

  唯有一个人留在了洪仁义身边,顺德双桥都人余章彪。

  这位余师兄是韦绍光弟子中极少数学得武艺后依然回家务农的,也是此前年年新春和韦绍光生日,都要前来祝贺的少数弟子之一,因此常被韦绍光认为类己。

  “这位哥儿为何不去吃茶饮酒,是怕我们把你家公子吃了吗?”小师太吃吃地笑了起来,胸前一抖一抖的。

  余师兄余章彪有些尴尬地移开目光,别过脸瓮声瓮气地回答道:“我不是什么哥儿,我今日是保护总文书的护卫,岂能擅离。”

  洪仁义也嘿嘿一笑,“我也不是什么公子,粗人一个。

  贵主上既然有请,那就烦请师太前面带路,不要误了贵人时间。”

  小师太闻言妩媚一笑,又将两人引进了一间屋子,奉上了茶点后一拍手,又出现了几个妩媚的师姑。

  “我家主上此刻有点事情耽搁了,还请洪公子稍等,深山古刹没什么消遣,只有几位师姑最喜英雄好汉,且让他们招待一二。”

  说罢,不等洪仁义问,这位小师太又飘然离去。

  洪仁义无奈地一叹气,怎么这个时代的人都喜欢用色诱来考验人性呢?

  他还在感叹呢,一位身材丰腴的师姑就端着一盘果品轻轻过来,肥硕的臀儿直接坐到了他腿上,半边身子也倚在了洪仁义身上。

  坐定之后,这位小巧玲珑又相当丰满的师姑,非常高妙的轻轻一扭,又变成岔开双腿用浑圆的臀部坐在了洪仁义右边大腿上的姿势了。

  如此的浑然天成,一点都不让人觉得突兀和刻意。

  当然,洪仁义也就只差一点失守,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且神志越来越清醒。

  开什么玩笑,这种场景后世随便来个人都知道肯定是考验。

  你长期腐蚀我肯定顶不住,但就这么一次,哪个干部经不起这样的考验!

  所以得赶紧让这骚姑子下去,不能让她继续发挥长处了。

  想到这,洪仁义扶住有意无意总在他身上缓缓摩擦师姑的腰肢,撩起她的大腿缓缓一提,就将这师姑抱了起来,随后轻轻一丢,丢进了已经目瞪口呆的余章彪怀抱中。

  余章彪吓得‘啊’的一声赶紧接住,师姑则嘤咛一声,试图再要诱惑一番。

  洪仁义赶紧掸了掸身上衣服的褶皱,仿佛在把刚才的旖旎全部掸走了一般。

  “不知道哪位请我来此相见,这点考验就不必继续了,洪某不是什么君子,但也不是什么色中饿鬼!”

  连喊两声后,房间门从外吱呀打开,一名身穿绿裙的女子走了进来,赫然正是那天在伍家万松园让他三天后到紫霞观来的女子。

  “洪公子果然少年英雄,此番倒是显得我们龌龊了。”绿裙女子歉意地一笑,主动自报家门。

  “小女子伍氏,怡和行沛官乃是家父。”

  洪仁义拱了拱手,“但这次见面应该不是沛官的意思,不知道是谁特意拨冗相见?”

  “何以见得?”伍琼萝偏着头反问。

  “我若是父亲,绝不会让自己的女儿来操持这种事情。”

  伍琼萝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她明显顿了一下,脸上神情也起了些变化,半晌才恢复如常。

  “将来不知道哪位千金有幸投胎洪家了。”伍琼萝淡淡一笑,“我也无需隐瞒,是我母亲芮夫人想要见你一面,有些事情女人来做,反而更方便,更擅长。”

  洪仁义听完回头给了余章彪一个手势,示意他好好享受,然后便随着伍琼萝进入了内宅。

  不知道穿过几条暗道,再出来时,已经来到了摩天岭北偏东的位置。

  穿过一片用花岗岩雕刻的经幢,随后来到了一栋建筑面前。

  这栋建筑与其说看着是寺庙的大殿,不如说更像是一座堡垒,颇有几分布达拉宫矗立于山巅的气势。

  不过大殿中人不多,男子更是没见多少,尽是些婢女和粗使婆子。

  “先前以风尘女子相试是老妇的主意,还请洪小弟勿要见怪,请坐!”

  终于见到了正主,芮夫人年纪并不大,三十七八岁的样子。

  当然,这是以后世来看,此时的三十七八岁儿孙成群,自称一声老妇绝不稀罕。

  洪仁义没有坐下,也没有搭理芮夫人的客气话,而是看向了四周,他长叹一口气。

  “真是好地方啊!”洪仁义指着远处,他记得那里是一个码头,可以通十几吨的船到珠江。

  “我来时听见地道中有泉水叮咚声,想来是刻意开凿引来的山泉,单听这水流声,供数百人生活应该没什么问题。

  远处旧围那里的码头,应该是专门为这里修建的吧。

  从这大殿南边以升降滑索把十来人垂吊下去,最多一盏茶的时间,那么只需在山下隐蔽处安排快马,一刻钟就能到达旧围码头,直接乘船入海。”

  洪仁义又指了指大殿右边一突出处,“如果我没猜错,那里原本应该是一处炮台。

  只需安放几门泰西快速炮,不用太大六磅就够,一顿葡萄弹向下倾泻,非血肉之躯可以抵挡。”

  “这简直就是白云山上最坚固的堡垒,只需三百人就能硬抗上万人围攻数月,还留有如此精妙、旁人难以注意到的遁走通道,定是大师手笔,真是巧夺天工,令人叹为观止。

  芮夫人,如果我猜的没错,这定然是伍浩官伍行主的杰作,还套上了一层逍遥宫的外皮来做掩护。”

  “狡兔三窟,不外如是了!”

  芮夫人本来也没计较洪仁义没回答她的话,脸上一直含笑,但等听到狡兔三窟的时候,眼中立刻射出了寒芒。

  伍琼萝则吓了一跳,这傻小子不会真把她母亲当做一个寻常贵妇了吧。

第64章 贞德食泥鸭

  感受到眼前贵妇的愤怒,洪仁义并没有多么害怕,在一定程度上激怒芮夫人,正是他计划的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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