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77节

  公孙瓒闻言冷笑:“哦?我们此番出兵,毫无斩获,哪里来的泼天富贵?先生莫不是和我说笑?”

  “将军明鉴。”许攸上前一步,压低了声音,“此地非谈话之所,将军可否借一步说话?”

  公孙瓒沉吟片刻,点了点头。二人来至道旁小丘之上,公孙瓒身边只有几个亲兵跟随。

  许攸这才再次开口:“冀州富庶,兵精粮足,韩馥乃庸碌无能之辈,占着宝山而不自知。将军若是有意,盟主愿与将军共图大业。”

  公孙瓒先是一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我记得不错的话,袁盟主不是已经发下誓言,不谋夺冀州吗?当日诸侯面前,信誓旦旦,言犹在耳啊!”

  许攸听罢,不禁轻笑出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讥诮与世故:“公孙将军何等人物,岂不知那不过是一时的权宜之计?”

  再说袁绍当时发的誓言,是不夺韩馥的冀州牧,并不是不夺冀州,袁绍也狡猾了玩了一手‘文字游戏’。

  许攸继续说道:“天子年幼,乱世将至,韩馥绝非明主,偌大的冀州,纵使落在他的手里,他也难以守住。不如你我两家联手,日后平分冀州,将军以为如何?”

  公孙瓒默然。夕阳西下,将他银甲染成了红色,他心念电转,袁绍此举着实在出乎意料。

  不过那誓言,公孙瓒倒也不在乎,他只在乎实打实的利益,若袁绍真的拉下脸愿意和韩馥反目,倒不妨从中分一杯羹。

  反正,公孙瓒只相信武力,就算没有袁绍相助,冀州这块肥肉,他也想啃下一大块来吃。

  许攸观其神色,为了彻底打消他的疑虑,又道:“韩馥与幽州刘虞关系莫逆。若是冀州幽州连成一气,届时将军的北平之地,岂不腹背受敌?难以安眠?”

  这话戳中了公孙瓒的心事。他与刘虞素来不睦,若真让韩馥与刘虞联手,他的处境将极为不利。

  “袁本初当真愿与我平分冀州?”公孙瓒目光如刀,直视许攸。

  许攸坦然相对:“自然!冀州九郡,两家各得其所。盟主取南部四郡,将军得北部五郡,岂不美哉?届时将军地盘扩大,兵粮充足,何愁不能纵横北地?”

  公孙瓒心中盘算。北部五郡确比他现在的地盘富庶得多,若能得之,实力必将大增。

  且与袁绍联手,胜算极大,韩馥不过一介文士罢了,庸庸老矣,绝非二人对手。

  良久,公孙瓒突然哈哈大笑,声震四野:“好!袁本初果然有魄力!回去告诉袁盟主,他的提议,我会认真考虑的。”

  许攸眼中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精光,躬身道:“将军英明。攸这就回去禀报盟主,静候将军佳音。”

  韩馥浑然不知自己已成他人案板上的鱼肉,还在邺城中做着安稳梦。乱世的大幕,正缓缓拉开。

  公孙瓒回望南方一眼,心中已有决断。无论袁绍真心假意,冀州这块肥肉,他定要分一杯羹。

  至于日后是与袁绍平分秋色还是反目成仇,且看时势如何演变罢了。

第123章 东郡太守

  秋意渐浓,落叶纷飞。

  自离开会盟后,曹操带着残部退回陈留已半月有余。这些日子,他日夜操练新兵,重整旗鼓,同时也在暗中观望洛阳的动静。

  “主公,洛阳急报!”

  曹操转身,见曹纯快步走来,面色凝重。

  “何事如此匆忙?”曹操问道。

  “董卓死了。”

  曹操登时一惊,“消息可靠吗?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千真万确!吕布与皇甫嵩暗中联手,趁着董卓迁都之际,将其死死的堵在了崤函古道,最终,董卓兵败身亡,死于吕布之手,皇甫嵩坚守潼津力竭而亡。”

  “吕布和皇甫嵩联手?”

  曹操皱起眉头,越想越觉得匪夷所思,“吕布乃是粗莽之辈,绝想不出如此精妙的谋划,必有人相助,莫非是秦义?”

  那个年轻人的身影顿时在曹操的脑海中冒了出来,对秦义,没有人印象比曹操更深刻。

  他不仅目睹了自己屠杀吕伯奢满门的黑历史,夏侯惇、曹洪、李典三人之死,也是出自他的谋划。

  越想,曹操越确定,一定是秦义帮吕布筹划了这一切!

  “好一个秦义。”

  帐帘掀开,曹仁和夏侯渊大步走入,得知消息后,曹仁很兴奋。

  “这真是天大的好消息!”

  如果没有秦义,曹操还真想去洛阳为天子庆贺一番,趁机和朝廷拉近关系。

  他可没有袁绍那样的心思,袁绍从内心深处,就不想承认洛阳的天子是正统的,是合法的。

  但曹操却很理智,朝廷的重要性,天子这面旗帜的重要性,谁都不能忽视,不管刘协是怎么上来的,那都不重要了。

  可一想到秦义在吕布的身边,曹操的心里便如同扎了一根毒刺一样。

  他不想饶过秦义,可秦义也一定不会饶过他。

  进京面圣的念头,曹操很快便打消了。

  曹操甚至有些后悔,若是早知道吕伯奢有这么一个厉害的邻居,真不应该错过。

  如果没有那次杀人的误会,该多好啊,说不定,如此大才,便能收入自己麾下。

  “那秦义不仅救了圣驾和百官,还受袁隗临终托孤,更令人惊讶的是,他还作了一首童谣,阻止了董卓火烧洛阳,可是这么大的功绩,却只是做了一个平寇中郎将,这赏赐当真不值一提。”曹纯接着又把秦义的事情,简要的说了一遍。

  “不值一提?”曹操转身看向曹纯,目光如刀,“子和,你何时变得如此浅见了?”

  曹纯被曹操的目光看得一怔,顿时收敛了笑容。

  “秦义此人,才刚及冠,却在荥阳设计大败我军,如今又助吕布除去董卓。不管他做什么,哪怕只是一个洛阳令,也不能小觑。”

  曹操走到案前,拿起酒觞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中翻涌的情绪。

  救驾、阻止董卓火烧洛阳、帮吕布对付董卓、使得关东诸侯全都成了无所事事的小丑,还让自己连折了三员大将。

  更可气的是,明明他目睹了自己杀了吕伯奢全家,可至今,也没见他在外宣扬,乍一看,他替曹操守住了秘密,可曹操心里却更加忌惮。

  握住了曹操的秘密,就等于掐住了曹操的脖子,当真让人不爽。

  虽然不能亲往洛阳庆贺,但曹操还是马上写了一封亲笔信,交给了曹纯,“将这封信务必亲自交到王司徒的手中。”

  和洛阳搞好关系,曹操很清楚,对自己今后大为有益,这叫情感投资。

  同时,他也不忘联络袁绍,主动向其示好,到目前为止,曹操连个正式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境况当真寒酸。

  这种时候,他很清楚,尽管朝廷是正统合法的,但袁绍作为盟主的号召力,也不可忽视。

  创业初期,找个大哥抱大腿,不寒碜!

  很快,袁绍就向朝廷上表,表奏曹操为东郡太守。

  王允最近很烦,同样也很忙!这司徒当得比996还累!

  烦的是袁绍等人无视朝廷的征召,甚至连听调不听宣都算不上,因为朝廷对他们手里的军队,根本指挥不了。

  这让王允大为头疼,而且,因为秦义的当面怒怼,王允还被扣上了“包庇袁绍”的帽子。

  其实,袁绍心怀野心,和王允一点关系都没有,关东诸侯不听调遣,这也不是王允造成的。

  但是,秦义见王允急于揽权,急于当朝廷的话事人,他看不过去,所以献了对付袁绍的毒计。

  王允不听,那么之后袁绍再有任何不轨的举动,王允免不了就要背上一口大黑锅。

  夜已经深了,王允还在忙,烛火将王允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斑驳的墙上,像极了深夜加班的孤寡老人。

  案上摆着的,赫然正是那份来自袁绍的上表。

  屋外秋风萧瑟,卷起几片落叶,拍打着窗棂,如同天下大势,无序而凌乱。

  “东郡太守...”王允喃喃自语,心中的不满如潮水般涌起。

  下令征召,袁绍拒不进京,这下倒好,才没过几日,就为曹操上表,要让他做东郡太守,这让王允非常恼火。

  但是,内心深处,王允依旧对袁绍心存了一丝幻想,袁家的声望,袁绍盟主的影响力,王允都无法忽视。

  另外,东郡太守桥瑁已经死了,东郡成了无主之地,朝廷也必须尽快的挑选贤能赴任,而对曹操,王允本就印象不错。

  曹操行刺董卓,还是从王允这里借的七星刀,这不,在袁绍来信之前,曹操也给王允来了一封信,恭贺天子和百官脱险,恭贺董卓伏诛!明显比袁绍会来事!

  如果直接拒绝,马上就会得罪袁绍,残酷的现实不容他不权衡。朝廷式微,天子年幼,如果关东诸侯真的拥兵自重,那朝廷的政令出了宫门就成了一纸空文。

  王允虽然心中不满,却也不得不承认,如今朝廷需要这些诸侯的支持,哪怕只是表面上的遵从。

  袁氏四世三公,门生故吏遍布天下,袁绍的面子,他还真不敢拒绝。

  最终,王允无奈的长叹一声:算了算了,批了批了,就当给曹操个人情,顺便稳住袁绍。

  …………

  最近这些日子,秦义正在招兵,既招募新兵,也让方悦和武安国从董卓的西凉降兵里面挑选健壮的士卒,不到十几天,虽然兵力良莠不齐,但也将近两万人,有了平寇除贼的招牌,秦义自然可以名正言顺的大肆征兵。

  吕布这边的关系,秦义也不会浪费,主动邀请张辽和高顺帮忙操练兵马。

  这一日,天将傍晚,秦义刚离开兵营,正要回家,便见一人疾步而来,行色匆匆,脸上还带着焦虑,正是荀攸荀公达。

  “文略!不好了!王司徒刚刚下令,将蔡中郎给下了廷尉大狱!”

  秦义看着荀攸,这位素来以沉静睿智著称的谋士,此刻眉头紧锁,满脸的急切。

  “因董卓伏诛那日,蔡伯喈当众叹息了一声,乃至心有不忍,流了泪。王司徒当时脸色便铁青,只是隐忍未发。如今他大权独揽,这秋后账,终是等来了!”

  “消息传开,朝野震动。”不用秦义询问,荀攸便把自己所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便是许多昔日竭力拥护王司徒的大臣,此番也皆以为不妥。马日磾、杨彪都曾向其求情,言蔡中郎旷世逸才,名望素著,且还在编写汉史,且其情可悯,罪不至死。奈何司徒执意不允,听闻在府中已拍了案几,称‘昔日武帝不杀司马迁,使其作谤书流于后世。方今国祚中衰,神器不固,岂可令佞臣执笔于幼主左右!’其意甚决。我此来,便是想与文略商议,你一向机智过人,可有办法能救中郎一命?”

  “公达,你也是大贤大才,难道也没有办法?”秦义反问。

  荀攸摇头苦笑,“这么多大臣苦劝,王司徒都不为所动,我能有什么办法。”

  秦义冷笑了一声,“王允行事,向来如此刚硬,眼里揉不得沙子。只可惜,他这刚硬,多半是用在自己人身上。对待外人,却是缩了脖子,隐忍退让。”

  荀攸闻言一愣,面上的急切稍敛,转为思索之色:“文略,你此言……莫非是指日前袁本初表奏曹孟德领东郡太守一事?”

  “不然还有何事?”

  秦义颔首,目光如刀,看向司徒府的方向,“袁绍拒不应朝廷之召,如此跋扈,王司徒非但未加斥责,反准其所奏,舔着脸向袁绍示好妥协。这难道不是缩头服软?对自己人,如蔡中郎这般一介文人些许失态,他便喊打喊杀,心狠手辣。他若是能痛骂袁绍一顿,我都敬他是条好汉!”

  荀攸沉默了片刻,自然更洞悉其中关窍。“文略所见,一针见血。司徒或有其难处。董卓余孽李傕、张济未除,关东诸侯又多以袁绍马首是瞻,朝廷威令难行。司徒或想先稳住大局……”

  “稳住大局?”秦义打断他,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对袁绍,他隐忍退让,想要稳住大局,杀蔡邕,就不怕乱了人心吗?公达,如今这天下看似重归汉祚,实则危如累卵,比董卓在时,只怕更加凶险!”

  “你的意思是说……?”荀攸的心里也冒出了一个念头,但是他不敢相信那会是真的。

  秦义却脱口而出,“关东诸侯借讨董之名,积攒了兵马和威望,同时,野心也日益滋生,接下来,只要有人带头,他们就会纷纷效仿,彻底无视朝廷的一切政令,且看着吧,乱世将至,战国争雄的局面不远矣!”

  “这?”荀攸当然不笨,只是这个答案,太过惊悚,让他也难以相信。

  至于救蔡邕,秦义心里也很着急,但他没有马上去找王允求情。

  那么多大臣求情都没用,自己去了,也是浪费口水,得想个奇招才行。

  “公达,你且先回去,我要好好的想一想。”

  秦义回到家中,见袁芳正襟危坐于书案前,手捧《左传》细读。这孩子不过十岁年纪,却已显露出超乎常人的沉静气质。

  秦义立于门边,静静观察了片刻,只见袁芳时而蹙眉思索,时而颔首领悟,完全沉浸于书中世界。

  “先生回来了。”袁芳终于察觉到了秦义的存在,忙起身行礼。

  秦义点点头,走过去,随手翻了翻袁芳正在阅读的篇章,便问道:“可有不懂之处?”

  袁芳忙用小手指向一段文字,回道:“这一段讲的是晋国大夫荀息舍生取义之事,学生不太明白其中深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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