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贼终于死了!”
“苍天有眼啊!”
“多谢吕将军为民除害!”
欢呼声此起彼伏,吕布骑在赤兔马上,昂首挺胸,好不威风。
秦义紧随其后,见他如此得意,也不好扫他的兴致。
在潼津的时候,救出天子和百官,秦义就已经瞧出了一些不好的苗头。
王允有冒头的迹象!
细一想,也不奇怪,毕竟天子才仅仅十岁。
除掉董卓后,朝中大局急需有人来掌舵。
而吕布,在很多人眼里只是一个武夫,论治理内政的能力,论威望,论资历,王允都要强出他太多。
甚至,王允压根就没有把吕布当成对手。
即便吕布杀了董卓,在王允眼里,恐怕依旧还不够份量!
难得吕布如此高兴,就让他好好的高兴一下吧,于是,秦义很理智的保持了沉默。
接下来,总算有时间了,他也不得不为自己的今后打算。
继续待在吕布身边,这没什么不好,吕布这棵大树足够粗,也足够旺盛,秦义也有信心,帮吕布击败任何对手。
可是,继续依附于吕布,不论今后有多精彩的表现,充其量,自己也仅仅只是吕布的附庸罢了。
这并不是秦义想要的!他不想当别人的影子!
但又不便直接脱离吕布,免得破坏了彼此好不容易建立的良好关系,但无论如何,秦义都萌生了自己闯一闯的想法。
有谁愿意一辈子给别人打工呢?
他要把吕布从自己的上级,变成平级!
只这一步,就需要付出极大的努力!
这次救了天子和百官,就是一个很好的契机。
谋个外放的官职,或者一个中郎将的官职,在秦义看来,还是能够实现的。
只要迈出了第一步,那么他就不再是吕布的幕僚了,今后他的成长,也便有了无限的可能。
这种机会,在其他任何一个诸侯那里,都不会有。
朝廷在哪里,哪里才有这种机会!
吕布不想久居人下,秦义又何尝不是如此呢?
他并不是要和吕布决裂,而是要自己独当一面!
秦义也希望,身边能有一群真正忠于自己的力量。
荀攸也有自己的算盘,他在半路上几次看向吕布,脸上露出思索之色。
虽然他乐意看到董卓被除掉,可是,对吕布并不是那么认可。
至少,让吕布做他的“主公”,还差点意思。
打仗吕布是天花板,可搞政治,却是个门外汉。
回到潼津,天子刘协与百官早已得到消息,在临时搭建的行营外等候。
小皇帝身着冕服,稚嫩的脸上带着不安与期待。王允、蔡邕等大臣分立两侧,神情各异。
吕布率众来到天子近前,翻身下马,拱手道:“臣吕布,叩见陛下!托陛下洪福,逆贼董卓已诛,特来复命!”
少年天子闻言,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着颤抖:“吕爱卿平身!董卓…果真伏诛了?”
吕布起身,向后一挥手。
四名军士抬着董卓的尸体上前,重重放在地上。
百官纷纷凑了过来,很快便开始窃窃私语。有人掩面不敢直视,有人伸长脖子想要看个真切,更多人则是面露激动之色。
王允快步上前,仔细查验后,转身向天子躬身:“陛下,确是董卓无疑!国贼已诛,此乃大汉之幸也!”
小皇帝这才相信董卓真的死了,他缓缓站起,眼中泪光闪烁:“好!好!吕爱卿为国除贼,功在千秋!”
这短短几个月,刘协度日如年,他受尽了董卓欺凌恐吓,几乎每天都在走钢丝。
董卓欺辱百官,残害忠良,整天睡灵帝的女人,总之不论做什么,小皇帝吭都不敢吭一声,只能默默的忍受。
即便这样,董卓也会隔三差五,凶神恶煞的吓唬他一顿。
吕布难得的谦虚了一下:“此乃臣分内之事,不敢居功。”
天子颔首,脸上露出赞许之色,“有功必赏,乃国之典制。今赖爱卿忠勇,奋其神威,诛此国贼,此乃不世之功,朕心甚慰!”
“吕布听封!”
“臣在!”吕布撩起战袍下摆,单膝跪地,甲叶铿锵作响。
“朕加封卿为奋武将军!”
“奋武”二字非同小可,有激励三军、奋扬武威之意,权柄极重,远非一般杂号将军可比。
这预示着,吕布今后有权执掌京师的兵马,然而,这还没有完。
“赐爵温侯,食邑万户!”
但天子的声音并未停止,他接下来的话,让不少大臣震惊不已,连呼吸声都几乎消失了。
“假节钺,仪比三司!”
假节钺!这是人臣所能获得的最高军事授权!
持此节钺,如皇帝亲临!可专赏罚,统御内外诸军,甚至有权诛杀不听调遣的大臣!
昔日太尉段颎、皇甫嵩等名将亦曾获此殊荣,但董卓之后,此权再未轻授。天子将此权柄赐予吕布,等于将整个汉室的军事大权交托其手!
三司,乃是太尉、司徒、司空。
仪比三司,意味着吕布虽无三公之名,却可享受与三公同等的礼仪待遇——车驾、冕服、仪仗、府邸规制皆可比拟三公。
这是何等尊崇?
除了没有让他做大将军,可以说,几乎已经算是一个武将能得到的最高恩宠了。
吕布可做不到喜怒不形于色,受到如此封赏,几乎原地飘了起来,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所有人都很高兴,唯独有一个人神情异常,他就是蔡邕蔡伯喈。
蔡邕站在人群稍远处,面色苍白,眼眶泛红,竟似有泪光闪烁。
他久久的注视着董卓的尸体,嘴唇微微颤动,似乎想说些什么,面露不忍之色。
这一细节也被王允捕捉到了。
王司徒心中冷哼,眼中闪过一抹厉色。
董卓当政时,蔡邕曾受其重用,虽非董卓党羽核心,却也得到过不少优待。如今董卓伏诛,蔡邕竟敢当众表露悲伤,简直是不知死活!
王允暗暗记下了这一笔!
…………
盛夏的烈日如同熔金般倾泻在崤函古道上,随后,吕布护拥着天子的车驾踏上回返洛阳的行程。
然而,如此庞大的队伍,还有那么多大臣连同家眷,行进的速度可想而知。
在路上停歇的时候,秦义来到吕布身边,进言道:“温侯,如此下去还不知何时才能回到洛阳。队伍太庞杂了,公卿家眷、宫人仆役、辎重财货,一日行不及三十里。而洛阳空虚已久,急需我等回军坐镇,以安人心,以防不测。此其一。”
“其二,时值盛夏,酷热难当,董卓的尸体难以久放。若拖延时日,致使溃烂不成形,如何公示天下?如何让百姓围观泄愤?义以为,当分兵而行。先派一支精锐铁骑,携此贼之躯,星夜兼程,回返洛阳!天子车驾与百官家眷,可稳妥护持,随后跟来。”
“善!”
吕布当即点头,没有丝毫犹豫,“文略言之有理,实不相瞒,如此慢腾腾的行军,让人甚是烦闷。”
秦义本想让吕布留在后面,亲自护送天子和百官,顺便刷一刷好感度,可吕布却对此并不感兴趣。
此刻他已是归心似箭,心里只有洛阳的欢呼声和貂蝉的身子。
打定主意后,吕布马上向天子辞行,然后开始分兵派将,带着秦义张辽等人先行离开。
和天子分开后,吕布一马当先,速度陡然提升,众人快马加鞭,紧随其后。
几日后,队伍抵达了函谷关,顺利和高顺汇合,得知洛阳这边一切正常,袁绍等人至今并无异动,秦义心里的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随后,他便随着吕布,一同回了洛阳。
进城后,吕布直接来到了一个人多的地方,让人将董卓的尸体丢在地上,很快便有行人好奇的聚拢了过来。
吕布环视四周,见人越来越多,心中愈发得意,当即高声道:“此乃逆贼董卓!老贼祸乱朝纲,荼毒天下!今已被吾诛杀,本侯受天子加封奋武将军领温侯,特在此将老贼曝尸示众,以谢万民!”
“董卓……是董卓!”
“死了!真的是董卓,他竟然死了!”
很快有人认出了董卓,兴奋的欢呼起来,继而,越来越多行人围拢了过来。
人群愈发汹涌,男女老幼,从巷陌里、从屋舍内、从市集的每一个角落奔涌而来,向着董卓的尸体汇聚。
“天杀的国贼!苍天有眼啊!”一个老妪,颤巍巍的靠近尸体,将一口唾沫,狠狠啐在董卓的脸上。
这一口唾沫,像是打开了闸门。
紧跟着,烂菜叶、石头、瓦块……手边能抓到的一切,雨点般砸向那具早已无知无觉的尸身。骂声、哭声、诅咒声、欢呼声,交织沸腾,冲上洛阳的天空。
“剥皮抽筋亦难解恨!”
“焚其骨!扬其灰!”
“这个天杀的,总算是遭了报应!”
百姓心中的愤怒积压得太久,一旦决堤,便是毁灭性的洪流。
人们挤撞着,只为了更靠近一点,尽管吕布留下几名亲兵看守,但董卓那肥胖的尸身很快被秽物覆盖,弄的狼藉不堪。
吕布骑在马上,尽情的欣赏着,享受着。
不仅仅是享受董卓的结局,更享受这万民蜂拥、怒潮奔涌的场面,是因他而起,由他造就。
是他,吕布,吕奉先,完成了这惊天一击,挽狂澜于既倒,亲自斩杀了国贼。
渐渐的,百姓将目光转向吕布,眼神近乎狂热。
“吕将军!”
“是吕将军诛杀了国贼!”
呼喊声如同火种,瞬间点燃了四周。
“吕将军神勇!”
“天下幸有温侯!”
“我等感激将军大恩!”
无数目光聚焦在吕布身上,包含感激、敬重、崇拜的眼神,炽热得几乎要将吕布身上的铠甲灼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