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士兵曾追随皇甫嵩讨伐过黄巾,之后转战西凉,先是镇压韩遂边章的叛乱,然后又平定了王国之乱。
他们和董卓的西凉兵不同,和关东诸侯的那些杂牌军也不同,这些人是地地道道的汉军。
他们身经百战,军纪严明,战斗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碾压态势!
他们一路俯冲而下,势不可挡,几千人在皇甫嵩的指挥下凝聚在一起,犹如一把锋利的尖刀,将西凉兵的营寨搅了个天翻地覆。
西凉兵被杀得四处溃散,人喊马叫,王方扯着嗓子试图想要阻止将士们的溃败,却发现,根本无能为力。
面对军纪严明,战力惊人的汉军,他们就像一群慌乱的孩童一样,根本无法形成有效的防御,汉军冲到哪里,哪里便一触即溃。
混战中,张龙试图收拢部众,他声嘶力竭地吼叫,甚至亲手砍翻了两名溃逃的士卒,勉强聚拢了百十人,组成一个简陋的圆阵。
皇甫嵩令旗一挥,只一个冲锋,张龙这些人便被冲的七零八落,而张龙本人,也没能逃脱,眨眼的功夫,身上便被数条长枪扎成了刺猬。
先将敌人冲散,冲乱,然后,皇甫嵩又将队伍分成十几个小队,这才进入自由发挥的阶段,但即便是这样,他们也并不单兵作战。
每一个小队都有百十人,一个小队陷入焦灼,附近的马上就会来帮忙,合力夹击敌人。
皇甫嵩带兵多年,用兵如神,战功赫赫,孙坚、董卓、曹操、刘备这些人,在他面前,都是毫不起眼的小辈,挨训也得乖乖站好!
与此同时,李傕正率军疾行至华山脚下。忽然前方探马回报:“将军,那伙贼人突然不见了踪影!”
“什么?”
李傕心中一沉,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他急令全军停止前进,四周寂静得可怕,只有山风呼啸而过。
就在这时,后方一骑快马飞驰而来,马上士兵几乎是从鞍上滚落:“将军!潼津遭袭!皇甫嵩正在领兵强攻我军大营!”
“什么?你确定是皇甫嵩吗?”
“千真万确,正是左将军皇甫嵩!小的看的真真的。”
李傕如遭雷击,身子在马背上摇晃了几下,瞬间明白中了调虎离山之计。那所谓的“匪寇”根本就是诱饵!
“回援!快回援潼津!”他声嘶力竭地吼道,马上拨转马头。
然而皇甫嵩既然设下此计,岂会没有后手?李傕刚掉头不过数里,忽然两旁山道上火把齐明,箭如雨下。
“有埋伏!保护将军!”亲兵急忙举盾护卫。
李傕又惊又怒,挥舞手中的马槊拨开来箭,大吼道:“冲过去!不惜代价回援潼津!”
战斗惨烈异常。皇甫嵩的伏兵占据地利,以逸待劳,李傕军心已乱,虽拼死冲杀,却进展缓慢。每拖延一刻,潼津就多一分危险。
当李傕终于冲破阻截,带伤奔回潼津时,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眼前的景象让他心如死灰。
潼津大营已经竖起了皇甫嵩的旗帜,正是火红的汉军大旗,关头守军严阵以待,显然这里已经完全易主。
“完了…”李傕脸色苍白,几乎从马上跌落。
“将军,如今怎么办?要强攻夺回潼津吗?”
李傕绝望的发现,皇甫嵩在各处都设置了严密的防守,虽然昨夜才刚刚夺下潼津,但他却在这么短的时间,就将这里布置的如铁桶一般。
就在李傕万分纠结的时候,不一会,远处慌张张的跑来一队人马,大概有几百人,盔歪甲斜,狼狈不堪,为首一人正是王方,李傕的副将!
见到李傕后,王方都快哭了,“将军,完了,全完了!昨夜皇甫嵩突袭,我军死伤惨重,张龙、左灵他们都死了,小的好不容易才逃出来。”
李傕望着坚固的营寨,无奈的长叹一声,“皇甫嵩老贼,果然名不虚传…”
不多时,关头出现了一群人,为首一人银髯飘摆,面容冷峻,正是皇甫嵩本人。他身后还跟着被缚的李利、李暹二人。
李傕气的咬牙切齿,当即吼道:“皇甫嵩,你竟敢夺我潼津,抓我侄儿,你好大的胆子,若被相国知晓,定不轻饶!”
皇甫嵩面无表情的看着他,突然冷笑一声,“擒你侄儿,取你潼津,乃是为国除贼。董卓倒行逆施,祸乱朝纲,天下人人得而诛之。我希望李将军不要再打潼津的主意,否则,马上就要让你为你的两个侄儿收尸!”
“这……”
皇甫嵩一生经历的战斗,与李傕相比,多的何止十倍百倍!他一出手就掐住了李傕的命门!
第92章 质问董卓(上架求首订)
这一下,把李傕给整不会了!
放任皇甫嵩占据潼津,这显然会让董卓陷入绝境,可是,自己的两个侄儿又都握在皇甫嵩的手里,李傕一时间还真不敢轻举妄动。
何况,他手里仅剩下两千多人,即便强攻,也拿不下潼津,无奈之下,李傕只好带人先回了长安,去和董璜汇合,打算调集援兵再来复夺潼津。
董璜闻潼津失守,念及叔父董卓安危,忧心如焚,当即分兵一万,与李傕星夜驰援。
哪知,刚到半路,就遭到了伏击,伏击他的人,正是京兆尹盖勋。
潼津以东的官道上,尘烟蔽日,铁蹄踏地之声,宛若闷雷擂于苍莽大地。董卓舍弃车驾,策马狂奔,手中马鞭不住抽打马背。
自从得知吕布从后追来,局势愈发危急,董卓心急如焚,只盼着早日抵达长安,方能心安。
跟着大部队,磨磨蹭蹭,速度实在太慢了。
他那肥胖的身躯压得坐骑步伐愈发沉重,锦袍沾满尘土与汗渍,一张横肉丛生的脸上满是焦虑。
“快!再快!”他嘶吼着,催促着。
李儒的坐骑已被拉开数个身位,他伏在马背上,连番颠簸,让他瘦弱的身子有些吃不消,脸色愈发苍白。
董卓又行了一段路,遇到了王才的队伍,王才是被李傕派来接应他的。
他此时还不知道潼津失守的消息,当即一边派人往潼津送信,一边护送着董卓继续西行。
可是,很快,送信的人就回来了,脸色变的非常惊恐,“禀相国,大事不好了,潼津失守了!”
“潼津失守?”董卓登时瞪大眼睛,肥厚的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是…皇甫嵩,昨夜领兵突袭夺了潼津。”
“那李傕何在?”
报信的连连摇头,李傕逃去了长安,他并不知情。
董卓又惊又气,眼瞅着就快到长安了,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掉头的理由。
李儒的脸色也不好,但还是催促道:“还是先去潼津,再作计较。”
潼津关头,西风猎猎,皇甫嵩的大旗在关头猎猎作响。
皇甫嵩按剑而立,铁甲在夕阳下泛着冷硬的光。他望着远处烟尘滚滚,董卓大军如黑潮般涌来,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报——董卓前军已至关前两里!”
皇甫嵩不动声色,只微微点了点头。
董卓的动向,他随时派出斥候打探,了解的一清二楚。
看向身旁的将士,皇甫嵩的声音平静如水,“不必惊慌,董卓已是笼中困兽,我军以逸待劳,占尽地利,何惧之有?”
远处,董卓的帅旗渐渐清晰。那面绣着金边的黑旗往日不知多么的张狂,今日却显得有几分仓皇。
到了近前,董卓勒住战马,他眯起眼睛望向潼津关,很快,就看到了关头那面皇甫大旗,还有立于旗下的皇甫嵩。
董卓强压心头的恐惧,他咬牙切齿,脸上的横肉抖动着,“皇甫嵩,你竟敢拦我去路?”
虽然语气凶悍,但心中对皇甫嵩的恐惧,却早已深入骨髓,始终挥之不去,除非,董卓能亲自将皇甫嵩踩在脚下,否则,这心理阴影将伴随他一生。
关墙上寂静片刻,皇甫嵩目光如电一般射向董卓。
“董卓,你祸乱朝纲,荼毒百姓,今日有何颜面在此咆哮?”
董卓气得浑身发抖,马鞭直指关上:“皇甫义真!莫要忘了,老夫乃是相国,你乃汉臣,见老夫不拜已是无礼,竟敢夺我关口,阻我去路?”
皇甫嵩冷笑一声:“相国?你祸乱天下,屠戮公卿,也配称相国?不过一国贼耳!”
话毕,关墙上守军齐声大喝:“国贼!国贼!”声震四野,董卓阵中顿时一阵骚动。
董卓气的两眼冒火,当即就要下令攻城,却被身边李儒拉住。
于是,他往下压了压怒火,抛出一张大饼,“皇甫嵩,莫要逞口舌之快!速开关门,老夫念你昔日功绩,或可饶你不死!”
皇甫嵩忽然大笑起来,笑声中满是讥讽:“董卓啊董卓,死到临头,犹不自知,我与吕布已有约定,他在后面追击,我在此拦截。老贼,你已插翅难逃,不如束手就擒,或可留个全尸!”
此言一出,董卓果然脸色剧变,不自觉回头望去。
吕布正在追来,这是事实!
而现在,皇甫嵩又占了潼津,拦住了去路,这岂非,自己要被困死在这崤函古道?
越想,董卓越觉得害怕,肥大的脑门渐渐冒了冷汗。
“相国勿慌!”李儒凑近了,对董卓低语了几句。
董卓闻言,先是皱眉,继而眼中冒出凶光,随后竟哈哈大笑起来。
“皇甫义真!”董卓再次抬头,脸上已无慌乱之色,“你莫要得意,天子车驾就在后面,阻拦圣驾,意图谋反,这罪过你担待得起么?”
皇甫嵩面无表情,此节他早在与吕布联手之时,便已深思熟虑。“董卓,老夫此举乃除贼救驾,休得混淆黑白!”
董卓冷哼一声:“还有一事!令郎坚寿也在后面。你若执意阻拦,后果如何,最好想清楚!”
关上皇甫嵩身形一震,扶在垛口的手猛然握紧。
李儒趁机催马向前,拱手相劝:“皇甫将军!您世代忠良,天下皆知。如今天子和令郎都在后面,与相国为敌实非明智之举。不如放开道路,让相国回长安,届时必奏明天子,厚加封赏,岂不美哉?”
李儒很清楚,时间紧迫,刻不容缓,继续耽搁下去,形势指定对他们愈发不利。
董卓的西凉兵,足足有八万人都在后面,队伍绵延十多里,别看人多势众,一旦交战,根本无法发挥人数上的优势。
这狭窄的地形,反倒像一个巨大的棺材,只要吕布和皇甫嵩把两头掐死了,这崤函古道便会成为他们的葬身之地。
皇甫嵩沉默不语,目光投向远方。夕阳西下,余晖如血,染红了附近的山川。
他想起自己一生戎马,为汉室平定四方;想起儿子坚寿离家时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想起秦义和自己见面时的提醒。
儿子会有危险,会被董卓用来胁迫他,皇甫嵩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PS:上架了,有点仓促,但大家放心,逍遥会努力的,也希望大家继续支持,爱你们!
第93章 挟持天子
潼津,风卷残云,战旗猎猎!
黄河的咆哮声仿佛也为这场人与人的对峙增添了无尽的肃杀。皇甫嵩银须飘洒,按剑立于关上,身后是严阵以待、甲胄分明的汉军将士,他们如同磐石,牢牢扼守着通往长安的咽喉要道。
皇甫嵩那双历经沧桑的眼睛,此刻锐利如鹰,死死锁定着对面那黑压压一片、躁动不安的西凉军阵。
董卓骑在他那匹神骏的西域宝马上,肥胖的身躯因愤怒而微微颤抖,脸上的横肉拧在一起,更显狰狞。他万万没想到,在这即将抵达长安的最后关头,会被自己的老上级,如此决绝的拦住。
再次看向董卓,皇甫嵩面容坚定,冷笑道:“老夫为了社稷,为了大义,此路绝不可让,纵使老夫死在这里,也不会退让半步!”
董卓怒极,急唤过一名亲卫,“速去后军,将天子与皇甫坚寿带来!”
天子离得稍微近一些,没等多久,就到了,至于皇甫坚寿,倒是和王允那些朝臣在一起,还需要多耽搁一些时间。
天子被推搡着来到了阵前,他面色苍白,身子在剑拔弩张的气氛中,更显得单薄无助,一双眼睛里充满了惊惧与茫然。
董卓策马向前几步,几乎将天子暴露在最前方,他指着皇甫嵩,对刘协说道:“陛下!你看清楚了!皇甫嵩罔顾圣驾,阻拦去路,其心可诛!请陛下即刻下旨,命这老匹夫让开道路!”
刘协嘴唇哆嗦着,看着对面关上巍然挺拔的皇甫嵩,又瞥了一眼身旁凶神恶煞的董卓,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皇甫嵩看到天子这般模样,心里痛如刀绞,但他知道此刻绝不能软弱。他深吸一口气,对着天子的方向,推金山倒玉柱般重重跪倒在地,朗声开口,声音却已带上了悲怆与无比的坚定:
“陛下!臣,左将军皇甫嵩,叩见陛下!陛下受惊了!臣万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