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还有脸说!”马腾气得浑身发抖。
两人越吵越凶,差点又要刀兵相向。两边的将士赶忙上前劝解,才将两人拉开。
而就在马腾韩遂在上邽城下损兵折将的同时,身后的汉军正稳步向前推进,将后边的道路彻底切断。同时,张辽和太史慈也完成了对南北两侧山道的封锁。
他们在所有能通行人的羊肠小道上,都砍伐树木设置了路障,每隔百步便设一处哨卡,伏兵藏于密林之中。哪怕是一只兔子想偷偷溜过去,都难如登天。
有一次,一支百余人的西凉小股部队,想要从北侧的山路偷偷逃跑,结果刚进山,就被张辽的伏兵团团包围。百余人全部被俘虏,没有一个人能逃出去。
随着时间推移,投降的西凉士兵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单个士兵,到后来的什长、队率带着部下投降,再到后来,甚至有校尉级别的将领,带着数百人集体投降。
短短两日的功夫,十万西凉兵就锐减了一半。
韩遂和马腾心里对这些一清二楚,可却无计可施,根本无力阻止。
入夜后,马腾的大帐中。
马超一身染血的银甲,脸上还带着昨日与汉军斥候交锋时留下的擦伤。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磨得锃亮的枪尖,沉默不语。
庞德站在一旁,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大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帐顶破洞的呜咽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士兵压抑的咳嗽声。
“我们还有多少粮草?”马腾问道。
粮草官从角落里站出来,脸色有些惨白,“回将军,全军……全军只剩下两日的粮草了。”
“两日……”
马腾喃喃自语,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自嘲。
曾经,他和韩遂加起来有十万西凉兵,粮草如山,战马遍野,纵横凉州,无人敢惹。可如今,他被困在这小小的渭水河谷里,进不能攻破上邽,退不能逃回凉州,连口粮,也只能维持两日。
“再这样下去,不用秦义动手,我们自己就会饿死在这里。”
“那我们怎么办?”马超急声问道,“总不能待在这里等死吧!要不,我们集中所有兵力,再攻一次上邽?”
“没用的。”庞德摇了摇头,“法正的防守滴水不漏,我们已经攻了两天,折损了上万兵马,根本攻不破。”
“那干脆向后突围!冲过秦义的防线!”马超又道。
“更不可能。”庞德苦笑道,“秦义在后面筑起了三道营垒,张辽、太史慈、赵云分兵把守,密不透风。”
马超眼中满是不甘与愤怒:“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我们就只能在这里,活活饿死吗?!”
马腾没有说话,只是缓缓闭上了眼睛。
他戎马一生,征战沙场多年,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如今,却落得如此下场,被困在这渭水河谷,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他想起了冀城的家眷,想起了马岱憨厚的笑容,想起了妻子在灯下缝补衣裳的模样,还有小儿子缠着他要骑大马的样子。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
法正会不会迁怒于他们?会不会杀了他们?一想到这里,马腾的心就像被无数把尖刀同时刺穿,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帐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报!将军!营外有一名汉军使者求见,说是奉秦太尉之命,有书信交给将军!”亲兵快步走进帐内,抱拳禀报。
“汉军使者?”
马腾猛地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秦义这个时候派使者来,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来劝降的?
“让他进来。”马腾沉声道。
亲兵转身出去,很快,一个身着粗布麻衣的汉子走了进来。他看起来三十多岁,脸上带着风霜,身上穿着西凉军的旧盔甲,显然是之前投降汉军的西凉士兵。
那人走进大帐,对着马腾拱手行了一礼,不卑不亢地说道:“小人李三,原是将军麾下的屯长,前日率部归降。秦太尉念我熟悉大营情况,特命我前来给马将军送一封书信。”
说罢,他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双手递了上去。
亲兵接过书信,转交给马腾。
这个时候,马腾也懒得追究这人背叛自己降了秦义,赶忙打开书信。
信中写道:
大汉太尉秦义,致书马腾将军麾下:
伏波将军马援,乃大汉元勋,南征交趾,北击乌桓,为国为民,立下赫赫战功,名垂青史。
将军身为伏波将军后人,本当承袭祖志,效忠朝廷,安抚西凉,造福百姓。奈何将军为一时之势所迷,拥兵割据,对抗王师,致使百姓流离失所,生灵涂炭。
然本太尉念及伏波将军之功,不忍马氏一门忠烈就此断绝。今特告知将军:冀城破城之时,法正已严令全军,秋毫无犯,不得伤害马氏宗族一人。
马岱将军及将军家眷百余口,如今皆在冀城,安然无恙,衣食无忧。昔日传书,谎称家眷遇害,不过是兵家常事,迷惑将军之计耳。
本太尉奉天子之命,讨伐叛逆,只为平定天下,安抚百姓,非为嗜杀。将军若能弃暗投明,率部归降,本太尉既往不咎,不仅会保全将军及马氏宗族的性命,还会奏请天子,封将军为槐里侯,食邑千户,依旧镇守西疆。
若将军执迷不悟,顽抗到底,那么两日之后,本太尉便会与法正合兵一处,发起总攻。届时,玉石俱焚,悔之晚矣。
何去何从,望将军三思。
马腾看完书信,久久没有说话。
他拿着书信的手,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不知不觉地流了下来。
家眷没事!马岱也没事!
这是他这段时间以来,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他一直以为,家眷已经被法正杀了,这也是他心中最大的痛。可现在,秦义告诉他,他们都安然无恙。
“父亲,信上写了什么?”马超见马腾久久不语,连忙上前问道。
马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将书信递给了马超和庞德。
两人接过书信,快速看了一遍,脸上也露出了震惊的神色。
“太好了!母亲和弟弟们都没事!”马超激动地说道,眼中闪过一丝喜色,“秦义果然是个明事理的人,他没有伤害我们的家人!”
庞德看完书信,也松了一口气:“秦义是当今太尉,他既然说家眷安然无恙,那就一定是真的。而且他还许诺,只要将军归降,就封将军为列侯,依旧统领西凉旧部。这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
马腾点了点头,眼神复杂地说道:“是啊,秦义给了我们一条生路。”
马超急声说道,“我们现在粮草将尽,军心涣散,再顽抗下去,只有死路一条!秦义不仅没有伤害我们的家人,还给了我们这么优厚的条件,我们还有什么理由不投降?”
“话虽如此,可韩遂怎么办?”马腾皱着眉头说道。
提到韩遂,马超的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杀意。
“韩遂那个背信弃义的小人!父亲,依我看,我们不如设下鸿门宴,邀请韩遂前来赴宴,在宴会上杀了他!将他的首级献给秦太尉,将功折罪!这样一来,秦太尉必然会更加器重父亲,我们也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杀了韩遂?”
马腾一愣,有些犹豫地说道,“这样……不太好吧?我们刚刚才和他合兵一处,现在就杀了他,会不会让人觉得我们背信弃义?”
“背信弃义?”马超冷笑一声,“他韩遂什么时候讲过信义?杀了他,是将功折罪,有何不妥?”
“孟起说得对。”庞德也点了点头,沉声道,“韩遂狼子野心,反复无常,留着他,迟早是个祸害。”
马腾沉默了。
他看着马超眼中的杀意,又看着庞德坚定的眼神,脑海中闪过一个画面:山道上,韩遂带着人冲散他的队伍,头也不回地向西逃窜。
是啊,韩遂那个小人,背信弃义,害死了那么多兄弟,早就该死了。
更何况,杀了韩遂,不仅能除掉这个心腹大患,还能向秦义表明归降的诚意,保全马氏一族和剩下的将士。
这是唯一的生路。
良久,马腾终于咬了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狠厉:“好!就按你们说的办!杀了韩遂,献首归降!”
“父亲英明!”马超和庞德齐声说道,眼中都闪过一丝喜色。
“事不宜迟,我们现在就布置。”
马腾沉声道,“孟起,你率领五百亲兵,埋伏在大帐两侧,听我摔杯为号,立刻冲出来,斩杀韩遂及其部下!令明,你率领一千兵马,守住各个出口,不许放韩遂的一个人跑出去!”
“末将领命!”马超和庞德齐声应道。
“还有,派人去韩遂的大营,邀请他来我这里赴宴,就说有要事相商,商量出路。”马腾又道,“记住,一定要表现得诚恳一点,不要让他起疑心。”
“明白!”
亲兵立刻领命而去,前往韩遂的大营送信。
而此时,韩遂的大帐里,也是一片愁云惨淡。
“又跑了多少人?”韩遂阴沉着脸问道。
“回主公,又跑了八百多人。”程银苦着脸说道,“再这样下去,不用汉军动手,我们自己就垮了。”
“马腾那边呢?他有什么动静?”韩遂又问道。
“马腾那边也差不多,军心涣散,粮草将尽。”程银道。
就在这时,亲兵走了进来,禀报说马腾派使者来了,邀请韩遂去他的大营赴宴。
“马腾请我赴宴?”
韩遂一愣,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他这个时候请我赴宴,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和我商量一起投降的事?”
“主公,小心有诈!”程银连忙提醒,“马腾一直对您临阵脱逃的事怀恨在心。”
韩遂沉吟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算计。最终,他摇了摇头:“不行,我必须去。”
“主公!万万不可!”程银和阎行齐声喊道,“马腾必然怀恨在心,恐其对主公不利!”
“你们听我说。”
韩遂摆了摆手,沉声道,“现在我们和马腾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死了,我们也活不了。如果他真的想投降秦义,那么我们正好可以借着这个机会,和他一起投降,这样也能有个照应。秦义总不能只赦免他马腾,不赦免我们吧?”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屑:“更何况,马腾那个人我太了解了,优柔寡断,妇人之仁。就算他心里恨我,也没有那个胆子敢杀我。”
程银和阎行对视一眼,见韩遂心意已决,也不好再劝,只能点头答应。
第328章 韩遂丧命,马腾归降
韩遂带着程银、阎行和三百亲兵,准时来到了马腾的大营。
马腾早已带着马超和庞德,在营门口等候。他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仿佛之前的恩怨从未发生过一样。
“文约兄,你可算来了!我等你好久了!”马腾快步上前,握住韩遂的手,笑着说道。
“寿成兄客气了。”韩遂也笑着回应,眼神却在四处打量,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只见马腾的大营里,一切如常,士兵们虽然依旧士气低迷,但却并无异常。
韩遂悬着的心,稍稍放下了一些。
“文约兄,里面请。”马腾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带着韩遂等人走进了中军大帐。
马腾请韩遂坐在主宾位,程银和阎行坐在韩遂的两侧,马超和庞德则坐在马腾的下首。三百亲兵则守在大帐外面,随时待命。
“文约兄,如今我们被困在这渭水河谷,粮草将尽,军心涣散,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
马腾端起一碗水酒,对着韩遂说道,“今日请你过来,就是想和你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总不能坐以待毙吧。”
韩遂端起酒碗,喝了一口,放下碗说道:“寿成兄,我也知道,顽抗下去死路一条。可是一想到要向一个晚辈投降,心里实在是不甘啊。”
“不甘心又能如何?”
马腾苦笑道,“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现在秦义兵强马壮,士气正盛,退路还被断了,我们根本不是他的对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