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吕伯奢邻居,到执掌天下 第127节

  如今秦义去了并州,吕布则急于证明自己,日后必然会接连对外用兵,只要秦义和吕布不在洛阳,凭借司徒对明公的信任,机会就一定会有的。”

  戏志才的话,如同余音绕梁,在曹操的心头反复激荡。

  “迎奉天子……”

  曹操喃喃地重复着这四个字,最初的震惊过后,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着极度兴奋与巨大压力的战栗感,从脊椎一路窜上他的头顶。

  他彻底明白了戏志才此计的精髓所在!

  秦义不是善于利用大义吗?不是始终站在朝廷一边吗?那好,我便直接将这“朝廷”,将这“大义”的源头——天子,搬到自己的地盘上来!

  到那时,我曹操才是大义!我曹操发布的号令,才是王命!

  秦义即便再能发明创造,再能打仗,在“挟天子以令诸侯”的大势面前,也会受制于自己!

  这将是一步绝地反击的妙手,是一举扭转整个战略被动局面的关键!将使他曹操从一方诸侯,一跃成为汉室朝廷的实际代言人!

  可这步棋,也没那么容易,稍有差池,就会让曹操背上骂名。

  说好听一点,叫迎奉天子,说不好的,就是趁着洛阳空虚,把天子给劫走。

  曹操的心跳一阵阵加速,他想到董卓刚刚进京那会,在北邙山,就曾被刘协质问过。

  当时刘协当面问他,“卿是要迎驾还是劫驾?”

  “明公,此事若成,您便不再需要看他人脸色。而是一步登天!”戏志才右手五指并拢,向上做了一个托举的动作,仿佛要将无形的权柄擎于手中。

  “将天子迎奉到身边,名为尊奉,实为掌握。届时,您便是汉室在关东的擎天之柱,是王命唯一的代言人!您将彻底占据这天下至重的大义名分,一言一行,皆可借天子之名而出。征伐不臣。

  是奉诏讨逆;擢升贤能,是代天行赏。普天之下,谁敢不从?到那时,所有人都得看明公的脸色行事。”

  戏志才顿了顿,语气加重,带着一种冰冷的穿透力:“即便是四世三公、目中无人的袁本初,也不例外!他再倨傲,名义上仍是汉臣,明公一纸诏书,便可让他进退失据,若敢抗命,便是天下公敌。远在并州、如日中天的秦义,也不例外!他再善于借势,其势亦源自朝廷,届时,他也会受制于明公。”

  这一幅未来的图景太过宏大,太过诱人,仿佛一道强光,瞬间刺破了笼罩在曹操心头的阴霾。

  权力,名分,制高点!这一切,似乎都系于“迎奉天子”这一举。

  然而,收益越大,风险越大,一旦失败,便是万劫不复!

  可还有一句话,风浪越大,鱼越贵!

第170章 用人不疑

  思虑良久,曹操才重新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权衡利弊时的凝重:“此事若稍有差池,你我,乃至整个兖州,立时便会成为众矢之的!”

  一旦迎驾不成,就会背上劫驾的罪名,而且,若出了意外,连劫驾都有可能会失败。

  曹操目光灼灼地看着戏志才,这不是怯懦,而是一个成熟政治家在巨大诱惑面前必须有的冷静和慎重。

  面对曹操的顾虑,戏志才自然能够理解。

  “明公所虑,自是老成谋国之言。然,非常之功,必待非常之人,风险固然有,但机遇却更大!况且,此事并非毫无胜算的空想。请明公细思:兖州与洛阳,离得本就不远,只要觅得良机,我们的兵马能够迅速抵达京师,别的诸侯还没等反应过来,天子就已经来到了这里。”

  曹操问道:“现在虽然天下纷乱,可洛阳朝局依旧安定,无缘无故,外臣岂能冒然引兵入京?”

  戏志才道:“吕布手握兵权,为了应对这一情况,王允一直在积极筹划,企图让自己有自保甚至抗衡吕布的力量。一个权臣,手里无兵,是万万行不通的,尤其是在乱世!”

  曹操点了点头。曹瑾已经传来消息,王允的确在暗中拉拢徐荣等人,甚至还提拔了不少亲信,其中就包括他的侄子王凌。

  “明公试想,吕布空有蛮勇,若是外出征战屡屡受挫,而又得知王允在背后的那些手段,岂能不怒?在洛阳制造一场混乱,倒也并非难事。而届时,明公自可以勤王之名挥兵入京,名为助王允平乱,实则是要趁机掌控天子和百官,然后,尽快的将天子接走。即便吕布和秦义反应过来,也已成定局。”

  曹操又想了好久,叮嘱道:“事关重大,正如你所说,洛阳出了乱子,我们才有进京的机会,所以不必声张,日后看形势再说。”

  现在八字还没一撇呢,曹操也需要再好好的想一想,他不缺乏魄力,可是,除非机会真正的摆在眼前。

  戏志才自然明白,当即点头,“明公放心,我知道轻重,所以我今日才冒昧单独来见明公。”

  两人又互相对视了一眼,曹操点了点头,戏志才转身离开了。

  随后,大帐中重新陷入平静,这个计划太疯狂,太大胆。

  虽然空气平静,可曹操的心里却无法平静。

  他甚至都不能和荀彧商议这件事,因为,涉及到绑架天子,荀彧和戏志才截然不同,戏志才是一心为曹操谋划,而荀彧的心里却还装着汉室。

  所以在机会没有出现前,曹操一定要绝对的慎重,绝对的保密!

  …………

  井陉关!

  大帐中,烛火摇曳,秦义坐于主位,目光扫过齐聚一堂的文武。

  荀攸刚刚汇报完对黑山贼的探查结果,裴潜按照秦义的要求,画了一幅太行山附近的草图悬挂在一旁的架子上,供众人观看。

  对于地图,秦义非常重视。

  打仗如果没有地图,就如同瞎子摸象,而有了地图,哪怕只是大概的一个草图,也能一目了然,让人可以迅速的总揽全局。

  “正如主公所料,张燕的黑山贼并非铁板一块,他的本部人马主要盘踞在黑山,而他的部下,大大小小参差不齐,这些人大多是投奔来的,属于依附关系,看似扯着张燕的旗号,实则平日里都是各行其是,甚至有的还会定期向张燕进献一些财物。”

  说白了,就是保护费。

  张燕把旗号借给他们,无形中,就给那些人极大的提升了安全感,张燕是太行山最大的霸主,那些小鱼小虾,谁敢不敬,谁敢不从?

  但人数太多,太杂,张燕自然做不到统一指挥,索性便对一些人采取放任不管的态度。

  “离我们最近的是谁?有多少兵马?”

  “是陶升!”

  荀攸拿起一根竹杖,点在图上陶升部所在的位置:“陶升部约有五万余人,其中可战之兵有一万左右。因最先率部投诚张燕有功,被张燕表为平汉将军。”

  太史慈冷哼一声:“区区山贼,也敢称平汉将军,当真恬不知耻!”

  武安国瓮声骂道:“这等贼寇,就该一锤砸碎他的脑袋!”

  帐中几位将领纷纷附和,一时间群情激昂。

  荀攸又道:“据探子回报,陶升因得此封号,近来愈加骄纵,其部众纪律涣散,时常下山劫掠周边村落,民怨颇深。”

  秦义眼中精光一闪:“好一个平汉将军,那就先把他给平了!”

  秦义目光转向一直静坐沉思的钟繇:“元常有何高见?”

  钟繇沉吟片刻,回道:“陶升据险而守,强攻并非上策。然其部纪律涣散,又骄纵轻敌,若能诱其出战,或可一战而定。”

  “诱敌出战?”秦义若有所思。

  钟繇起身,走到地图前:“陶升新得了平汉将军的封号,心高气傲,若派一小股精锐前去挑战,再佯装败退,他必率军追击。届时我们可在半路设伏。”

  秦义点头,“此战不仅要胜,还要胜得漂亮,要让黑山诸贼闻风丧胆。”他顿了顿,环视众人,“我决定,这一战的指挥权,全权交由元常。”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钟繇更是愕然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主公,这?”钟繇张口欲言。

  秦义摆手打断:“我知元常之才,不必推辞,需要多少兵马,如何部署,由你全权定夺。”

  钟繇一时怔在原地,不知该说什么,他本是文官,虽通兵法,却从未独当一面指挥过战事。秦义此举,无疑给了他极大的信任。

  片刻沉默后,钟繇深吸一口气,拱手躬身:“钟繇领命!”

  对于钟繇的才能,秦义深信不疑,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最大的优势,那就是“先知先觉”。

  提前开了上帝视角,哪些人才可以用,哪些人的能力如何?他很清楚。

  钟繇不仅内政厉害,统兵的才能也是不凡,另外,将来他还有一个不输给他的奇才儿子钟会!

  钟繇现在仅仅才五十出头,可钟会历史记载,出生于公元225年,可想而知,钟繇创造了汉末一个不小的奇迹,七十过半,才晚年得子。

  那么大岁数,还能有生育能力,不得不令人赞叹。

  钟繇领了兵权之后,并没有马上出击,而是和荀攸商议了很久,将关于陶升的情报汇总整理,他非常谨慎,必须要尽可能的做到“知己知彼”

  随后,他唤来了亲兵队长,吩咐道:“点一队得力人手,轻装简从,随我出营。”

  “大人!您乃三军统帅,岂可亲身犯险?”亲兵队长愕然劝阻。

  钟繇抬手打断,目光沉静却不容置疑:“统帅之责,在于知势。势,在地形,在敌情,更在心念之间。我必须亲眼去看。”

  钟繇不顾道路艰险,摸近陶升所盘踞的大山,亲自观察了一番,只见陶升的山寨矗立在半山腰,倚仗天险,入夜后,隐隐的火光勾勒出其粗犷的轮廓,刁斗之声间隔传来,带着一丝骄兵特有的松懈。

  接下来,钟繇又开始实地了解附近的地形,哪里适合伏击,他必须做到心中有数。

  三日后,太史慈顶盔贯甲,手持长枪,领着千余人,出现在陶升山寨下的山道前。他按照钟繇的吩咐,命士兵鼓噪呐喊,前来挑衅。

  陶升正与几个头目饮酒。闻报山下仅有千余人马,他不屑的笑道:“区区千人也敢来捋虎须?不知死活!众儿郎,随我下山!”

  寨门大开,陶升一马当先,率领数千山贼冲杀下来。

  太史慈按照预定计划,拍马迎上,与陶升战在一处。枪来刀往,火星四溅,看似激烈,太史慈却未尽全力,甚至连一半的力气都没有使出来。

  斗了十来个回合,太史慈故意卖个破绽,虚晃一枪,拨转马头便走,同时嘴里大喝:“贼寇凶猛,速速撤退!”

  千余汉军应声而退,呼啦啦全都跑了。

  陶升见状,不疑有诈,当即高喊,“给我追!休要放走了一个!”

  这方圆几十里都是他的地盘,陶升并未生出任何的警觉,带着人就一路追了过去。

  数千贼兵,如同一条喧嚣的巨蟒,被太史慈这只小小的诱饵,引得迅速脱离了坚固的巢穴,向着死亡陷阱快速而去。

  就在太史慈挑衅、陶升倾巢而出的同时,钟繇已亲率主力,借助勘察地形的成果,沿着隐秘的小径,迅速而无声地进入了预设的伏击阵地——黑虎崖。

  黑虎崖,两侧山崖陡峭如刀削,怪石嶙峋,状若狰狞的虎头,俯视着中间那条狭窄、曲折的谷道。

  枯藤老树盘踞崖壁,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正是藏兵的绝佳之所。谷中光线晦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土石和腐叶的混合气息,寂静得令人心悸

  钟繇立于崖顶一处能俯瞰全局的隐蔽所在,面色沉静如水。他俯瞰着脚下那条死亡之路,脑海中再次过了一遍整个计划。

  “传令各部,偃旗息鼓,没有我的号令,绝不可妄动。”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缓缓流逝。不知过了多久,远处终于传来了马蹄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太史慈的部队,他们保持着且战且退的阵型,迅速通过谷底。太史慈偶尔回身射出一箭,精准地射翻追得最近的贼兵,既延缓了追兵的速度,又进一步激怒了陶升。

  紧接着,陶升的大队人马蜂拥而入,挤满了狭窄的谷道。因为追击,他们的队伍早已拉长,失去了严整的阵型。

  陶升骑在马上,挥舞着战刀,大声催促着:“快!快追!别让他们跑了!”

  钟繇在崖顶看得一清二楚,默默计算着敌军进入伏击圈的程度,如同最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出手时机。

  当陶升的帅旗和大半敌军都已涌入谷中,后队也完全进入伏击范围时,他眼中精光一闪,猛地挥下手臂!

  “放箭!”

  …………

  秋日的井陉关内,秦义正在和贾诩下棋,一方棋盘置于案上,黑白双子纠缠,势均力敌。

  看似势均力敌,其实秦义也知道,贾诩有意在让着自己。

  “主公将三万兵马都交给了钟繇,你就不过问一下?”贾诩忽然问道。

  秦义笑了,“文和,有你们在我身边,是我的福气。”他拈起一枚白子,快速的落下,“我并没有多大的才能,只是侥幸得到了你们的辅佐罢了。”

  一旁的裴潜正执壶为两人斟茶,闻得此言,心里顿时一阵激荡。

  三万兵马!这几乎是并州全境五万多兵马的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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