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苏千岁,从头到尾只是个‘递话’‘办事’的臣子。”
杨士奇在一旁轻声道:“此人心术之深,布局之密,实属罕见。”
朱棣缓缓点头,眼神之中充满了认同。
“更难得的是,他分明已权倾朝野,却依然守着‘诏书’这道程序。”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要的不是篡位,不是改朝换代。”
“他要的,是借皇帝之名,行改制之实。”
他站起身,走到殿门前,望着夜空:
“这样的人,若生在乱世,便是枭雄。”
“若生在衰朝……便是续命的猛药。”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殿中群臣:
“你们之中,有谁能有他这般魄力?这般手腕?这般……将皇权与实效玩转于股掌之间的本事?”
满殿寂静。
无人敢应。
三杨垂首,其余大臣更是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棣见状,摇头苦笑:
“朕不是怪你们。”
“这样的人物,百年难遇。”
“他若在朕的朝中,朕会用他,也会防他——但绝不会让他,变成天幕上那个‘九千岁’。”
这样的人,必须要给他权利,不给他权利的话,他就会心生其他的心思,想要自己得到权利。
那么就会有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
所以如果是他的话,他也一定会给这个人权利,但是具体给多大?那就要看他的表现了。
可是无论给多大的权力,都在他的掌握之中。
这个人一定要受到他的支配,要处处受限制于他。
这样的话,才能放心!
要不然的话,这将是一个定时炸弹,随时都可能爆炸。
第97章 一个事情一个事情都要盖上印记!(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
朱祁镇看着此刻的苏千岁,哆哆嗦嗦的说道。
“老、老师……第二件事情是什么?”
苏千岁没立刻答话。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
旁边侍立的小太监一个激灵,立刻小跑着去端了杯热茶,双手捧到跟前。
苏千岁接过,掀开茶盖,慢悠悠吹了吹。
抿了一口。
再吹。
又抿一口。
那“呷——呷——”的轻响,在死寂的大殿里格外清晰。
朱祁镇的心,也跟着那声音一上一下。
终于,苏千岁放下茶盏,抬起了眼皮。
“陛下。”
他声音平稳,听不出情绪:
“接下来的事……有点多。”
“所以今夜,陛下怕是得忙一阵子了。”
朱祁镇挤出笑,脸都快僵了。
“老师请讲,是何要务?”
苏千岁微微颔首,开始说。
这一说,就说了整整一刻钟。
从科举改制、以工代赈,到燧发枪、红夷大炮的督造。
从六部各领差事、限期一月,到全国官员每日加时一个时辰。
从重修《大明律》堵死换囚漏洞,到彻查吏治、剔除庸官。
条条款款,事无巨细。
每说一条,朱祁镇的脸色就白一分。
等说到“全国官员加时”时,他嘴都张大了。
这、这是要把整个大明的官场,从根子上掀起来抖一遍啊!
“以上诸事,皆已安排妥当。”
苏千岁终于说完,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
“然,国政大事,终究需陛下明发诏旨,方合礼法,可颁行天下。”
他放下茶盏,看向朱祁镇:
“故,请陛下——即刻拟旨。”
“将方才老臣所述各条,逐一写明,用印颁行。”
朱祁镇脑子里“嗡”的一声。
现、现在写?!
这么多条?!全写成诏书?!
他腿都软了,差点从龙椅上滑下来。
“老师……这、这会不会太急了?要不……明日早朝再议?”
苏千岁静静看着他。
没说话。
可那眼神,比说话还吓人。
朱祁镇一哆嗦,立刻改口:
“写!朕现在就写!来人!铺纸!研墨!”
小太监连滚爬爬准备。
朱祁镇提笔,手抖得厉害。
第一条:科举改制……
第二条:以工代赈……
第三条……
他一条条写,汗一滴滴往下淌。
苏千岁就站在一旁,负手看着。
偶尔开口纠正一两个字,或者补充一句细则。
声音平淡,却不容置疑。
终于,写到“全国官员每日加时一个时辰”时,朱祁镇笔尖一滞。
他忍不住抬头,声音发虚:
“老师……这条,真要写进去?怕是……怨声载道啊。”
苏千岁抬眼:
“陛下是担心官员抱怨,还是担心政令不行?”
“……”
朱祁镇噎住。
咬咬牙,低头继续写。
这一写,就写到了后半夜。
几十条新政,几十道诏令。
朱祁镇写到最后,手腕酸麻,眼前发花。
等最后一张诏书写罢,他几乎虚脱。
苏千岁上前,拿起那叠厚厚的诏书,一页页仔细看过。
确认无误。
“请陛下用印。”
朱祁镇颤着手,拿出玉玺。
“砰!”“砰!”“砰!”
盖印声在深夜里格外沉闷。
每一声,都像砸在他心口上。
苏千岁将盖好印的诏书收拢整齐,收入怀中。
“陛下辛苦了。”
……
洪武朝。
“嘿!这老阉货……办事倒是滴水不漏!”
朱元璋盯着天幕上苏千岁一条条禀报、皇帝一条条写诏的画面,刚才那股怒火不知何时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咂摸味儿。
他摸着下巴上的胡茬,眼神亮了起来。
“科举改制、以工代赈、造新枪炮、修律法、查吏治……嗯嗯嗯……”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件不是治国理政的正经事?哪件不是利国利民的好章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