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幕之上,奉天殿内。
“去年国库尚有存银三百二十万两。”
王佐哭丧着脸,据实的说道。
“可今年,山西旱灾,拨赈灾银八十万两;河南黄河决口,拨修河银一百二十万两;京营整顿,拨军饷一百万两……”
“还有此处与瓦拉的战争,花费的钱粮更是数不胜数。”
他掰着手指头,一项项数:
“再加上官员俸禄、宫廷用度、各地驿站……到如今,国库……已经空了。”
“空了?!”朱祁镇声音都变了调,“这怎么可能?大明王朝如今如此的繁荣昌盛,怎么可能会没有钱,国库怎么可能空了。”
“朕的大明王朝,不是盛世吗?百姓安居乐业,繁荣昌盛,怎么可能国库会没有钱。”
朱祁镇不敢相信,喋喋不休的说道
“陛下,千真万确,臣不敢说谎,的确是一分都没有了。”
王佐低着头,不敢看皇帝。
“非但如此……下个月官员的俸禄,都……都发不出来了。”
“轰——!”
满殿炸了!
国库空了?!
连官员俸禄都发不出来了?!
这他娘的是什么晴天霹雳?!
朱祁镇瘫在龙椅上,整个人都傻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皇帝,第一次知道——原来国库……是会空的?
难道大明王朝的国库不应该是一直盆满钵满的吗?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千岁却面色平静。
仿佛早就知道这个结果。
他缓缓转身,看向满朝文武。
“诸位大人听到了?”
“国库空了。”
“重修《大明律》要钱,发官员俸禄要钱,赈灾修河要钱,养军卫国要钱……”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冷:
“可钱,从哪儿来?诸位大人,可有什么良策。”
满殿死寂。
所有人都低着头,没人敢接话。
钱从哪儿来?
此刻,一个人站了出来。
此人姓苟,名德昌,官居户部郎中,是徐有贞的旧部。
他整了整官袍,对着朱祁镇和苏千岁深深一躬:
“陛下,九千岁,臣有一计,可解燃眉之急!”
朱祁镇正慌得六神无主,一听这话,眼睛顿时亮了:
“苟爱卿有何妙计?快快说来!”
苟德昌清了清嗓子,谄媚地说道:
“陛下,九千岁,想要国库充盈,其实不难——只需加税即可!”
他顿了顿,开始滔滔不绝:
“我大明疆域万里,百姓千万,土地无数。只要加税,国库就充盈了。”
他越说越兴奋:
“至于百姓……陛下不必担心。我大明最不缺的就是百姓,最不缺的就是土地。百姓种地交粮,天经地义!加些税赋,他们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等国库充盈了,九千岁要修《大明律》,要发俸禄,要赈灾修河……哪样不行?”
他一气呵成说完,满脸堆笑地看着朱祁镇和苏千岁。
那表情,分明在说:看,我多聪明!多会为朝廷着想!
朱祁镇听完,眼睛更亮了。
对啊!
加税!
这么简单的法子,他怎么没想到?!
大明有的是百姓,有的是土地,加点儿税怎么了?
他转头看向苏千岁,小心翼翼地问:
“老师……您觉得……苟爱卿这法子如何?”
苏千岁却没理他。
老太监缓缓转过头,看向苟德昌,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
“这位大人……贵姓?”
苟德昌连忙躬身:“禀九千岁,微臣姓苟,单名一个德昌,刚才已经说过了呀。”
“哦……姓苟。”苏千岁点点头,“难怪这么狗。”
“九千岁夸奖了!”
苟德昌还以为老太监在夸他,笑得嘴都咧到耳根了。
苏千岁也不解释,只是淡淡道:
“那苟大人,你且详细说说——这税,具体怎么加?加多少?从哪些人身上加?”
苟德昌一听,更来劲了!
九千岁这是要采纳他的建议啊!
他清了清嗓子,开始滔滔不绝:
“回九千岁,臣以为——田赋,每亩加征三斗;商税,每百两加征五两;盐税,每引加征一钱;茶税,每斤加征三分……”
他一桩桩,一项项,说得头头是道。
说到最后,还补充道:
“若是还不够……还可以开征‘助饷税’、‘剿匪税’、‘修河税’……名目多的是!百姓嘛,总能挤出钱来的!”
他说完,得意洋洋地看着苏千岁。
那眼神,分明在邀功:看,我想得多周全!
满朝文武听着,有人皱眉,有人点头,有人面无表情。
朱祁镇却越听越觉得有理。
是啊,百姓那么多,加点儿税怎么了?
他正要开口赞同——
“说完了?”苏千岁淡淡问道。
“说完了!”苟德昌连忙道,“这就是臣的计策。只要实施,国库必能充盈!”
苏千岁点了点头。
然后,缓缓开口:
“来人。”
两名禁军应声而入。
“将此人——”苏千岁指着苟德昌,“拖出去,砍了。”
第53章 苏千岁:我原本已经不想大开杀戒了,你又白送了!(收藏+追读!)
“轰——!”
满殿炸了!
苟德昌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九……九千岁……您……您说什么?”
“老臣说,”苏千岁一字一句,“将你拖出去,砍了。”
“为……为什么?!”苟德昌尖叫起来,“臣……臣献计献策,为朝廷分忧,何罪之有?!”
苏千岁冷笑:
“何罪之有?我来告诉你!”
他缓缓从御阶上走下来,走到苟德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第一条罪——你提议加税,是在逼百姓造反!”
苟德昌浑身一颤:“臣……臣没有……”
“没有?”苏千岁打断他,“田赋加三斗?你知道百姓一亩地能收多少粮食吗?你知道交了税赋,他们还能剩下多少口粮吗?”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厉:
“你不知道!因为你从不种地,从不挨饿!你只知道坐在衙门里,拨着算盘,算计着能从百姓身上榨出多少油水!”
“难道你不知道,当年,太祖皇帝,就是农民吗?就是因为前元的苛捐杂税,贪官污吏,太祖皇帝才反的吗?”
苟德昌脸色惨白。
他瞬间慌了,害怕了!
此刻的他,一直磕头,接连说道。
“微臣不敢,微臣不敢……”
“第二条罪——”苏千岁继续道,根本没有搭理他,“你提议开征各种杂税,是在败坏朝廷名声!”
“助饷税?剿匪税?修河税?这些钱,真能到军队手里?真能到灾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