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江山……
还能稳吗?
……
天幕之上,奉天殿上。
这话一出,那几个还没晕的官员,脸彻底灰了。
罢官、抄家、流放……
子孙三代不得为官……
这比杀了他们还难受啊!
杀人不过头点地,可这……这是断子绝孙啊!
“陛下!陛下开恩啊!”
“九千岁!饶命啊!”
“我们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哭喊声更响了。
他们跪在九千岁的面前,跪在陛下的面前,哀嚎着。
他们怎么也不会想到,区区这种小事,怎么会有如此重的惩罚。
九千岁,明明才是大明王朝之巨贪,为什么会因为这点小事而如此重重的责罚他们。
于是他们哭哭的哀嚎着。
朱祁镇看到这一幕,底下的跪着的人,哭的人,基本上都是明确站在他这边的人。
这个老太监,他到底要干什么?
难不成,他想要把朝堂之上所有不是他的人,全部都处理掉吗?
不行,绝对不行!
如果真的这样的话,那么他就彻彻底底的被架空了,就真的就是汉献帝刘协了。
届时,群臣再逼他退位,禅让给老太监,那么这一切都完蛋了!
于是,他再次说道,“老师,这未免还是太重了吧!您刚才念的罪状朕也听了,其实都不是什么比较严重的事情,您要不……”
“不是比较严重的事情?”
苏千岁回头看向朱祁镇,眼神之中,有历尽岁月洗礼的深邃。
只一个眼神,,就让朱祁镇瑟瑟发抖。
但是此刻他知道,不能让步!
如果让步了,他就彻底被老太监架空了!
于是他又双叒叕硬气十足的说道,“嗯,朕觉得这些事情都无伤大雅,毕竟土木堡一战,是我们打赢了。”
“土木堡一战?我们打赢了?”
“哼!”
苏千岁冷哼了一声,旋即便说道。
“那敢问陛下,这些事情哪一个不是严重的事情!请陛下明说!”
“这……这,”看着苏千岁阴冷的面容,朱祁镇吓得直哆嗦,但是还是说道,“不过就是贪污点粮草,银子,酒后说几句胡话而已,纳几十个女人而已,这些事情,何必如此大题小做。”
“这些事情?大题小做?呵——”
苏千岁冷笑,没有说话。
而此刻跪在地下,哭泣的大臣们皆看到了希望,连忙跪拜。
“多谢陛下,多谢陛下!”
“陛下万岁,陛下万岁,陛下万岁!”
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忙的磕了起来。
……
“混账!混账东西!”
老朱气得满脸通红,手指头哆嗦着指向天幕上朱祁镇那张脸:
“标儿!你听见没有?!你给咱听听!这混账说的都是什么屁话?!”
朱标这会儿也气得脸色发白,躬身道:“父皇息怒……后世子孙不肖,儿臣……”
“息怒?咱怎么息怒?!”
朱元璋在御阶上暴走,龙袍袖子甩得呼呼作响:
“不过就是贪污点粮草,银子?酒后说点谣言?纳了几十个女人而已?!”
他每重复一句,声音就拔高一分:
“还‘而已’?!他知不知道这些粮草、这些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老朱猛地转身,扫视殿下跪了一地的群臣:
“你们告诉咱!告诉这个混账皇帝!这些粮草,这些银子——是从哪儿来的?!”
没人敢说话。
所有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是从百姓身上刮下来的!”朱元璋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却字字诛心,“是从田里一颗一颗收上来的!是从织机上一寸一寸织出来的!”
他走下御阶,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沉重的“咚咚”声,一步一步走到群臣面前:
“咱当年是什么?是放牛娃!是和尚!是要饭的!”
“咱爹娘怎么死的?是饿死的!是被元廷的苛捐杂税逼死的!”
老朱的眼睛红了,声音都在抖:
“那时候,元廷的官是什么样?是贪官!是污吏!是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蚂蟥!”
“他们收税,收得百姓家里连一粒米都不剩!他们征粮,征得田里连一根草都不长!”
“咱爹娘临死前,连口薄棺材都没有!是用草席裹着埋的!”
他顿了顿,深吸一口气:
“所以咱反了!提着脑袋反了!”
“咱带着一帮穷兄弟,从濠州打到应天,从应天打到北平——为的是什么?!”
朱元璋猛地转身,指着天幕上那些跪地求饶的官员:
“为的就是不让后世子孙,再受咱受过的苦!”
“为的就是不让大明朝的百姓,再被贪官污吏逼得家破人亡!”
他越说越气,声音震得梁柱都在抖:
“可现在呢?你们看看!看看后世这些混账!”
“贪污粮草?那是前线的命!是几十万将士的命!”
“酒后谣言?那是军心!是士气!是打仗的底气!”
“纳几十个女人?那花的都是民脂民膏!都是百姓的血汗!”
老朱猛地一拍柱子:
“这他娘的叫‘小事’?!这他娘的是要亡国!”
殿下群臣全都吓傻了。
有几个胆小的,已经瘫软在地,裤子都湿了。
“还有你们!”朱元璋刀子一样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大臣,“别以为咱不知道!你们当中,也有人动了歪心思!”
“去年浙东水灾,赈灾粮发下去少了三成——谁干的?!”
“前个月北边军械入库,新甲冑以次充好——谁吃的回扣?!”
“上回科举,有人想把自家亲戚塞进榜里——当咱眼睛瞎了吗?!”
每说一件,底下就有人脸色发白,冷汗直流。
“咱告诉你们,咱这双眼睛,什么都可以看出来。”
第37章 九千岁:此等,在老夫这里,就是死罪!(收藏+追读!)
“哪个州县报喜不报忧,哪个官员阳奉阴违——咱隔着奏折都能闻出味儿!”
他顿了顿,缓缓走回御阶:
“胡惟庸、杨宪、还有那些淮西勋贵——他们的下场,你们都看见了吧?”
群臣齐刷刷打了个寒颤。
看见了……
怎么可能没看见?
剥皮实草,挂在城门楼上示众……
那场面,现在想起来还做噩梦!
“贪官污吏,是什么?”朱元璋缓缓坐下,声音低沉却透着刺骨的寒意,“是蛀虫!是蚂蟥!是趴在大明朝身上吸血的鬼!”
“今天他们贪一点粮草,明天就敢贪军饷!后天就敢卖官鬻爵!大后天——”
他顿了顿,吐出四个字:
“就敢卖国!”
满殿死寂。
只有朱元璋粗重的喘息声,和天幕上隐约传来的、那些官员的哭喊声。
许久,朱元璋才缓缓开口:
“标儿。”
“儿臣在。”朱标连忙躬身。
“你给咱记住,”老朱盯着他,眼神从未如此严肃,“大明朝,不是与士大夫共天下,不是与达官贵人共天下——”
他一字一句:
“是与百姓共天下。”
朱标重重点头:“儿臣谨记。”
“为什么?”朱元璋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