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靠在龙椅上，笑得前仰后合。
“那废物刚才肯定在走神。老太监说那么多，他一句都没听进去。现在好了，一百遍，抄不死他！”
朱标也笑了：“父皇，九千岁这是在罚陛下不用心听。”
朱元璋点点头，然后说道。
“对！该罚！当皇帝的，连臣子说什么都听不明白，还当什么皇帝？抄！抄一百遍！抄到他记住为止！”
“刚才不好好听，就知道神游，这就是下场！”
……
永乐朝。
“一百遍！一百遍！”
“这老太监，是在教那废物一个道理，不会，就学到会。听不懂，就抄到懂。”
“如果朱祁镇抄这一百遍真的懂了，那也是好事！”
朱棣感慨的说道。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老太监这一手，确实高明。”
朱棣点点头，然后语重心长的说道。
“高明是高明。可那废物能不能学到东西，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他看着天幕上那个捧着书册发抖的朱祁镇。
“不过以朕看，悬。”
“就以朱祁镇这个废物的模样，他会认真抄吗？用心抄吗？”
……
天幕之上。
苏千岁站在原地，负着手，目光越过跪了一地的人，望向远处。
暮色四合，风从废墟间穿过，带着碎瓦断木的气息。
他站了很久，一动不动。
然后，他轻轻活动了一下肩膀。动作很小，几乎看不出来。
可旁边的人还是注意到了，九千岁大人，动了动肩膀。
苏千岁偏过头，看向身旁的太监，声音比刚才低了几分：“他们到了吗？”
那太监连忙道：“回九千岁大人，还没有。”
苏千岁没有接话。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依旧望着远处。
然后他轻轻叹了口气：“看来老夫年纪大了，身子骨不行了。这才一会儿，就感到累了。”
声音不大，像是自言自语。可旁边的人都听见了。
话音刚落，身后的两个宫女对视一眼，立刻明白了九千岁大人的意思。
她们碎步上前，一左一右站在苏千岁身后。
一个伸手轻轻按上他的肩膀，一个绕到背后，掌心贴在他后背上。
动作轻柔，却熟练，揉、按、捏、捶，一套动作行云流水，像是练过千百遍。
苏千岁没有回头，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
那紧绷了一整天的肩膀，在那双巧手的揉按下，一点一点松了下来。
身后的宫女小声问：“九千岁大人，这力度如何？”
苏千岁闭着眼睛，淡淡道：“力道大点。”
“遵命。”
那宫女手上加了几分力，指节抵住肩井穴，缓缓下压，又轻轻松开。
另一只手在脊背上游走，沿着脊柱两侧的筋肉，一寸一寸往下推。
苏千岁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第238章 卫所与屯田制度，已经彻底崩坏！
他站在那里，闭着眼睛，享受着身后那双巧手的服侍。
暮色四合，风声呜咽，废墟上一片寂静。
朱祁镇跪在不远处，捧着那本厚厚的书册，偷偷看了一眼。
老太监站在那里，闭着眼睛，身后两个宫女一左一右，给他揉肩捶背。
那姿态，那气派，比他这个皇帝还像皇帝。
他低下头，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
羡慕？嫉妒？还是恨？他自己都分不清。
朱祁钰跪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三法司的官员们垂手站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一个字都不敢多说。
只有苏千岁，闭着眼睛，站在废墟中央，享受着暮色里最后一丝宁静。
他在等，等那些人到！
……
洪武朝。
朱元璋看着天幕上那一幕，忍不住啧了一声。
“这个老太监，可真是会享受啊。”
他靠在龙椅上，目光复杂。
“站着让人捶背，闭着眼睛，跟个老太爷似的。随时随地都能享受起来。”
“咱有时候批奏折批到半夜，脖子酸了肩膀硬了，都没人给咱揉一下。”
“还是老太监会享受。咱是比不上。”
朱标在一旁轻声道：“父皇若是累了，儿臣可以……”
朱元璋摆摆手，打断他：“算了算了。咱就是说说。”
他顿了顿，又看向天幕。
“不过这老太监，享受归享受，活儿可一点没耽误。累成这样了，还在这儿等着。等的什么？等的那些人。”
“咱是服了。”
……
永乐朝。
朱棣看着天幕上闭目享受按摩的苏千岁，嘴角微微扬起。
“这个老太监，倒是懂得疼自己。”
“忙了一天，跑遍了六部，拆了寝宫，骂了皇帝，逼着下罪己诏，又给三法司定了一整套改革方案。”
“累成这样了，还不走，还在等着。等的时候，还能享受起来。”
“这才是真正的从容。天塌下来，该享受还得享受。这份心性，朕比不上。”
杨士奇小心道：“陛下，老太监这气度，确实少见。”
朱棣点了点头：“少见？朕就没见过第二个。”
“这老太监，是个妙人。”
……
天幕之上。
暮色四合，废墟上一片寂静，只有风声穿过碎瓦断木的呜咽。
苏千岁闭着眼睛，身后的宫女轻轻揉着他的肩膀。
所有人都跪着，大气都不敢喘。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踩在碎瓦上，咔咔作响。
一个小太监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冲到苏千岁面前，扑通跪倒：“九、九千岁大人！兵部尚书到了！”
苏千岁缓缓睁开眼睛。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身后的两个宫女立刻停手，退到一旁，垂手而立。
苏千岁活动了一下肩膀，淡淡道：“让他们进来。”
小太监磕了个头，爬起来就往外跑。
片刻后，兵部尚书邝埜带着几名个官员快步走进废墟。
他看见那满地的碎瓦断木，看见塌了大半的寝宫，脚步一顿。
然后他看见废墟上的朱祁镇，看见了一旁垂手而立的朱祁钰，看见了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禁军。
他什么都没说，快步上前，撩袍跪倒。
“臣兵部尚书邝埜，参见陛下，参见九千岁大人！”
苏千岁看着他，点了点头：“起来吧。”
邝埜站起身，垂手站在一旁。
他的目光扫过废墟，扫过跪了一地的宫女太监，扫过那些禁军手里的刀枪。
他什么都看明白了，可他一个字都不敢说。
这天下，敢拆皇帝寝宫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人现在就站在他面前。
邝埜低下头，声音平稳：“九千岁大人何事如此着急？召臣前来，可是有要事？”
苏千岁看着他，嘴角微微扬起：“让你前来，是有一件事要交给你。”
邝埜心头一凛，连忙躬身：“请九千岁大人吩咐！”
苏千岁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跪在一旁的朱祁镇，淡淡道：“指出陛下一个错误。”
邝埜瞳孔微缩，整个人僵在原地。
苏千岁继续道：“昏庸的错，郕王说过了。不爱百姓的错，刑部尚书说过了。你，说一个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