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濙赶紧掏出小本本，笔尖都准备好了：“请九千岁明示！臣一定记好！”
苏千岁伸出一根手指：“先说第一条，选地。”
他扫了一圈在场众人：“有的地方能种，有的地方种了也白种。地方选错了，长出来的根本没法喝。”
胡濙连忙凑上前：“那到底哪儿合适啊？”
苏千岁缓缓吐出两个字：“云南。”
众人全都愣了一下。
云南？怎么跑到那么远的地方去了？
苏千岁不急不慢地解释：“云南那地方，气候暖和，雨水足，山地多，日照也刚刚好，最适合种咖啡。”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云南地广人稀，真要种，几千亩上万亩都不是问题。”
胡濙握着笔飞快记下：“云南……臣记下了！”
他又赶紧追问：“那具体要怎么种？还有什么别的讲究？”
苏千岁想了想，一条一条往下说，说得明明白白：
“第一，选种子。咖啡豆一定要挑饱满结实的，不能有虫眼，不能长霉斑，差一点都不行。”
“第二，育苗。先在苗圃里把苗育好，等长到一尺多高，再移栽到大田里。”
“第三，栽种。咖啡树喜欢半阴半阳，不能暴晒，也不能太阴暗，最好种在山坡上，或者大树底下。”
“第四，浇水。这东西既怕旱又怕淹，雨水多的时候要赶紧排水，天旱了就得及时浇水。”
“第五，施肥。一年要施三次肥，开春一次，开花一次，结果一次，用农家肥最好，养人又养树。”
“第六，修剪。咖啡树长得快，枝条太密要剪掉，长得太高也要截短，这样才能多结果。”
“第七，采摘。咖啡果一定要红透了再摘，不能早也不能晚。早了没熟，晚了直接烂在树上。”
“第八，处理。摘下来的果子要用水洗，把外面的果肉冲掉，只留里面的豆子，再放到太阳底下晒干，晒到一咬嘎嘣脆才算成。”
他一口气说完八条，胡濙记到手都酸了，额头上都冒了汗。
胡濙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说：“九千岁……这、这也太细致了吧……”
苏千岁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细？这才只是刚开始。”
他继续说道：“等种出来，还要炒豆。炒咖啡豆，火候最关键。炒轻了没香味，炒重了直接糊掉，非得炒到颜色深褐、表面出油才算好。”
“炒完还要磨，磨成细细的粉，才能拿来泡着喝。”
“泡的时候水温也有讲究，太高发苦，太低没味，差一点都不行。”
他看向胡濙，语气平静：“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胡濙听得目瞪口呆，手里的笔都停在半空忘了动。
旁边一个侍郎忍不住小声嘀咕：“这也太麻烦了吧……”
苏千岁耳朵尖，一下子就听见了，淡淡瞥了他一眼。
那侍郎吓得脖子一缩，再也不敢吭声。
苏千岁却笑了：“麻烦？天底下的好东西，哪一样不麻烦？”
他往后一靠，安抚道：“不过你们放心，这些脏活累活不用你们管。老夫会专门派人去云南，手把手教当地人种植。等收成了，直接运到京城，再分给各个衙门。”
他看向胡濙：“你们，只管负责喝。”
胡濙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是！臣只管喝！只管喝！”
苏千岁站起身，理了理衣袖：“行了，咖啡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第189章 苏千岁：我那只是给你们画大饼而已！你们悟什么了？
洪武朝。
朱元璋盯着天上的天幕，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里面那个老太监，一步一步地讲着咖啡的种植法子。
老太监说得仔仔细细，海外引进、云南栽种、整整八道工序，一步都不落下。
朱元璋越听眼睛越亮，两只手不自觉地搓来搓去，脸上满是期待，连着说了好几声好。
“海外？云南？八道工序？”
朱元璋嘴里念叨着，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啊！等这咖啡种出来，咱也好好尝尝鲜！”
可听着听着，朱元璋脸上的笑容慢慢僵住了，嘴角一点点耷拉下来。
他猛地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一件要命的事，他们根本没有咖啡豆啊！
他连咖啡豆长啥样都不知道，上哪儿去找这东西？
朱元璋狠狠一拍大腿，懊恼得不行：“哎呀！咱咋把这茬忘了！咱压根没有这东西啊！”
他往龙椅上一靠，满脸的失望，唉声叹气：“白高兴一场，真是白高兴了。”
朱标见状，赶紧上前一步，轻声安慰朱元璋：“父皇，就算咱们没有咖啡豆，可咱们有茶叶啊。”
朱标看着朱元璋，认真说道：“茶叶也能提神，喝了之后照样精神百倍。”
朱元璋叹了口气，还是有点不甘心：“话是这么说，可咱就是好奇啊，那黑乎乎的玩意儿，到底是个啥味儿？”
他又看了一眼天幕，里面的官员们喝了咖啡苦得龇牙咧嘴，模样滑稽得很，朱元璋忽然又笑了。
“不过看他们这副样子，估计也难喝得很。”
朱标也跟着笑了：“父皇说得对，咱们喝茶就挺好的。”
朱元璋点点头，心里的失落也散了不少：“也对，咱的龙井、碧螺春，哪一样不比那黑糊糊的水强？”
他往后靠在椅背上，脸上重新露出了笑容，摆了摆手：“算了算了，不想了，喝茶就喝茶！”
……
永乐朝。
朱棣盯着天幕上写得明明白白的咖啡种植方案，激动得一下子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好！太好了！”
朱棣转过身，对着旁边的杨士奇大声说道。
“你听见没有？云南选地、育苗、栽种、浇水、施肥、修剪、采摘、处理、炒制，每一步都写得清清楚楚！”
“传朕的旨意，就按照天幕里的法子，在云南种咖啡！”
可杨士奇站在原地，一动也没动。
朱棣皱起了眉头，有些不悦：“怎么了？没听见朕的话？”
杨士奇硬着头皮，小心翼翼地开口：“陛下，臣有一事要禀报。”
朱棣不耐烦地挥挥手：“说！”
杨士奇咽了口唾沫，小声问道：“臣斗胆问陛下一句，咱们有咖啡豆吗？”
这话一出，朱棣当场就愣住了，嘴巴张了张，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对啊！咖啡豆呢？
没有咖啡豆，拿什么种啊！种个屁啊！
朱棣狠狠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懊恼不已：“朕怎么把这最重要的茬给忘了！”
杨士奇苦着脸，继续说道：“陛下，天幕里的老太监说他能提供原材料，可咱们现在，上哪儿去弄这咖啡豆啊？”
朱棣在大殿里来回踱步，眉头皱得紧紧的，一时也没了主意。
这时，朱高炽上前一步，轻声提醒：“父皇，九千岁说过，这咖啡是从海外来的。”
朱棣猛地停下脚步，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海外？”
朱高炽连忙点头：“对！既然是海外来的，那咱们就去海外找！”
朱棣猛地转过身，大声喊了一句：“郑和！”
他又看向杨士奇，语气坚定：“郑和的船队不是正要下西洋吗？让他去海外找！不管用什么办法，把这咖啡豆给朕带回来！”
杨士奇立刻躬身行礼，大声应道：“臣遵旨！臣这就去传令！”
朱棣走回龙椅，重重坐了下来，脸上重新堆满了笑容，越想越得意。
“对嘛！没有就去弄，弄回来了就能种，种出来了就能喝！”
他抬头望向天上的天幕，目光灼热，心里暗暗较劲。
“老太监，你等着。等朕把咖啡种出来，咱俩好好比一比，看谁的更好喝！”
……
天幕之上。
苏千岁交代完所有事情，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
然后他放下杯子，忽然挥了挥手。
众人一愣。
只见一个宫女端着托盘，款款走了进来。
托盘上放着好几个杯子，还有一个小壶，一个小罐。
众人好奇地看过去，杯子里有的黑乎乎的，是咖啡。有的白花花的，不知道是什么。那小罐里，装着细细的白糖。
宫女走到苏千岁面前，微微躬身。
苏千岁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
宫女便开始忙活起来。
她先拿起一个空杯子，倒进半杯黑咖啡。然后拿起那个小壶，往杯子里倒了些白花花的液体，那是牛奶。
接着，她拿起小罐里的勺子，舀了一勺白糖，轻轻撒进杯子里。
最后，她拿起一根小银勺，在杯子里慢慢搅拌。
一下，两下，三下……
动作轻柔，不急不慢。
那银勺在杯子里轻轻转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是在干什么？
他们低头看看自己手里那杯黑乎乎、苦得要命的咖啡，再看看宫女手里那杯正在搅拌的，颜色不一样啊！
他们的黑得像墨汁，那杯却变成了好看的棕褐色，上面还浮着一层细细的奶沫。
胡濙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这……这怎么跟咱们喝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