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鸿胪寺……倒是合适。”
朱棣微微颔首。
“外交礼仪，本就是其本职。更难得的是，这老太监让皇帝自己想到这层。”
杨士奇低声道。
“陛下，观苏千岁所为，似在有意引导皇帝，虽手段强硬，却也在教他理政。”
朱棣“嗯”了一声：
“这才是为臣之道。”
他扫向底下群臣，冷哼：
“你们平日劝谏，要么唯唯诺诺，要么拐弯抹角，有谁像他这样，把刀子架在皇帝脖子上，逼着他学？”
群臣噤声。
朱棣不再理会他们，重新看向天幕。
烛火摇曳中，老太监正一字一句交代使臣任务。
那神态，那语气仿佛不是在派使节，而是在……
第125章 我们要做的是，在战争之中减少人的死亡！（收藏追读！）
天幕之上。
鸿胪寺卿领命退下后，殿里又静了下来。
苏千岁看向朱祁镇，然后开始一个接着一个的说道。
“人选已定，地点待议，规模看时机，互市之事，大体框架已立。”
“接下来我们能做的就是等待着鸿胪寺那边传来的消息，看看各部落是什么想法。正好也可以探探他们有什么动作？有什么野心？”
“无论他们答应与否，对于我们大明王朝来说，都没有任何的损失。”
朱祁镇连连点头，虽然他听得一头雾水。
但是他知道他要怎么做，然后就说道。
“一切听老师的。”
苏千岁看着此刻的朱祁镇，确实比刚才成长了不少。
可是那还是不够的，还是远远不够的。
身为大明王朝的皇帝，他还不够格。
然后，苏千岁话锋一转，继续追问道。
“陛下，老臣还有个问题，想听听您的看法，想要来考教一下陛下。”
朱祁镇心又提了起来：“老、老师请问……”
“您以为，我大明是靠什么……打赢瓦剌的？”
朱祁镇一愣，脑子里立刻冒出刚才老太监说的那句豪言壮语，脱口而出：
“自然是靠我大明王者之师！雷霆之怒！”
苏千岁听了，却摇了摇头：
“陛下这话，太虚。”
“这是说给将士们鼓劲的漂亮话，不是治国用兵的真道理。”
“这些话无非就是一个打仗之前的鼓舞而已！”
朱祁镇懵了，他彻底懵逼了！
这剧情发展的有点不对呀！一点都不对呀！
他若是刚才没有记错的话，刚才老太监不就这么说的吗？！
怎么突然话锋一转，就彻底变了呢？
可他不敢问，只能缩着脖子等下文。
“陛下还有别的想法吗？”
苏千岁不给朱祁镇喘息的机会，继续地追问道。
朱祁镇绞尽脑汁，试探道。
“那……是靠兵力？毕竟打仗……得靠人打。”
“这句说对了。”
苏千岁居然点了点头。
“打仗，确是要靠人。可陛下想过没有，每打一仗，我大明要死多少人？耗多少钱粮？”
朱祁镇下意识道：“打仗哪有不死人的……”
“是，要死人。陛下，你说的不错，打仗哪有不死人的呢？”
苏千岁打断他！
“但我们可以让，死得少些，赢得容易些。”
朱祁镇茫然，他不知所措。
他不知道老太监要说什么，但是他知道，肯定是非常大的事情。
“怎么……少？要怎么做？”
“从兵器上入手。”
苏千岁眼中精光一闪。
“只要咱们的刀更利，炮更猛，箭更远，同样的仗，咱们的伤亡就能减三成，胜算却能添五成！”
朱祁镇更糊涂了，他已经彻底糊涂了。
他感觉自己现在就是和老太监不在一个频道之上。
“可咱们的兵器……本就比瓦剌强啊？”
“不够，就这点还远远不够！”
苏千岁缓缓起身：
“太宗时，对付草原骑兵靠的是什么？是火炮！”
“先用炮轰乱他们的阵型，再以步骑掩杀，这才是以最小代价，换最大战果的正道！”
他看向殿外。
“所以老臣今日，给陛下带了件‘礼’。”
...........
洪武朝。
“从兵器上入手……说得对！”
朱元璋盯着天幕，眼睛发亮：
“咱当年打陈友谅，打张士诚，哪次不是火炮开路？！”
他越说越激动：
“那些草原蛮子仗着马快弓强，可再快的马，能快过炮弹吗？！”
朱标在一旁沉思道：
“父皇，若后世真能造出更利之火炮，更远之火铳……确可大大减少我军伤亡。”
朱元璋重重点头：
“这老太监看得明白！打仗不是拼谁人多，是拼谁刀快！”
他忽然一拍大腿。
“传工部的人来！咱也要搞新炮！不能光让后世逞威风！”
……
永乐朝。
“火炮……阵型……”
朱棣低声重复，眼中闪过深切的共鸣。
他太清楚了，草原骑兵来去如风，若不用炮先把他们轰散，硬碰硬去打，得填进去多少儿郎的命？
“杨士奇。”
“臣在。”
“朕当年征漠北，神机营的火炮，立了多少功，你还记得吗？”
杨士奇肃然，这他着实有点记不清楚了。
但是大概的几个还是可以说清楚的。
“臣记得。忽兰忽失温一战，陛下以火炮轰溃马哈木本部，敌骑溃散，我军趁势掩杀，此战之胜，火炮居首功。”
朱棣缓缓点头，望向北方：
“是啊……没有那些炮，不知要多死多少大明王朝的子民。”
他重新看向天幕，眼神灼热。
……
天幕之上。
苏千岁朝殿外唤了一声。
两名锦衣卫抬着一个蒙着黑布的长箱，稳步进殿。
箱子落地，沉闷有声。
朱祁镇伸长脖子去看。
苏千岁上前，掀开黑布。
箱中躺着一杆乌沉沉的金属长管，造型奇特，与他见过的任何火铳都不同。
“这是……”
“燧发枪。”
苏千岁轻抚枪身。
听到这个名字，朱祁镇是一头雾水。
他从来没有听到过这样的武器，也没有见到过这样的武器。